南景炎話音落下,周圍朱雀院的人搖了搖頭,“首席,冇有。”
天上的朱雀也有些焦躁,南景炎皺了皺眉,他隱隱能感覺到孔京杭的氣息。
孔家和南家的覺醒者在幼年血脈甦醒,都會歃血為盟對先祖進行禱告祭祀。
祭祀之後對彼此感應會加強,彷彿他們真的是分離的腦與身體。
現在,南景炎明顯感受到了異血兄弟存在。
這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第六感,讓他能確定孔京杭在附近。
南景炎看向腳下的冰雪和沙漠,皺了皺眉,北海軍大的人馬跟黃金軍團在C區,和他們任務地點分開的,孔京杭怎麼會在這裡?
“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南景炎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五指揮了揮,“我們回營地。”
他們已經完成了基礎的清理任務,正好準備回去休息。
南景炎看了眼手中閃爍流光的赤色寶石,又支棱起來。
他負責清理礦區這一塊,雖然因為和西西弗裡接壤,雙方發生了一點小規模衝突,但收穫頗豐,還從異獸手中找到了顆價值不菲的寶石。
鳥類和龍族一樣喜歡色彩鮮豔的寶石,還喜歡在求偶時贈送顏色鮮亮的寶石。
看著幾乎和他精神體羽毛同色的寶石,南景炎心情飛揚起來,歸心似箭。
唐唐喜歡他的羽毛,應該也會喜歡這顆寶石。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前進時,所有軍校生的光腦亮起,彈射出一條通知——
北海軍大領隊蘇唐和朱雀院副首席孔京杭失蹤,所有軍校生如果在迴歸途中發現線索,立即上報給基地。
南景炎眸光狠狠一顫,唇線被自己抿到近乎消失。
他看向周圍已經人困馬乏的隊伍成員,“你們先回去。”
從這裡到基地的超凡種都已經被清理過了,危險並不大,朱雀院的軍校生足夠應付。
南景炎性格無拘無束,他平時就經常突然失蹤,朱雀院的人也習慣了聽從首席的指揮,冇有多想的點頭,“是。”
直到朱雀院的隊伍離開,南景炎才轉身,朝反方向疾馳而去。
一股莫名的窒息緊張感充斥胸膛,喉嚨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心臟像是打鼓一樣砰砰直跳,幾乎撞出胸膛,血液不斷從心臟泵出去,流速極快,幾乎令他頭皮發麻。
野獸對危機、競爭配偶都十分敏銳。
近乎野獸直覺般敏銳的第六感,讓他頭也不回沖向西西弗裡的礦洞入口。
“警告——檢索到未知入侵——”
半夜,西西弗裡留守在礦區入口的人幾乎都被吵醒。
原本昏暗的礦區轉瞬燈火通明,被留下來看守的少數工作人員立馬披上衣服,衝向礦區洞口。
同時,星瀾城,燈火通明。
外出狩獵的隊伍逐漸回來休息。
諾丁酒店金碧輝煌,一隊肅殺的黑衣人整齊劃一進入透明的觀光電梯。
電梯逐漸上升,從玻璃罩可以看到星瀾城下燈火輝煌。
諾斯滿身血氣,黑色的兜帽落下,露出一頭近乎銀色的鉑金色長髮,長髮收在耳後,露出耳朵上一顆閃爍凜凜寒芒的藍寶石。
色淺的長睫上還沾著幾縷血,祂俊美如刀削的臉龐看向玻璃窗外,明明是麵無表情的臉,此時卻帶出幾分狩獵後滿足的慵懶。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指尖的手套,慢條斯理從手上拔下。
像是頭狩獵完後懶洋洋伸展四肢的優雅大貓。
手套扔到垃圾桶,等待電梯上升的過程,他手指慢吞吞地打開通訊錄。
通訊錄最上麵是頂置的蘇唐賬號。
上麵備註著‘唯一金主’四個大字。
諾斯偏了偏頭,慵懶地打開通訊介麵,灰藍雙眸凝著光腦一動不動,眸中露著思索,正在考慮說什麼。
“叮——”的一聲,電梯大門劃開,整齊的小隊開始解離,像是黑夜中的暗影,安靜無聲地一個個消失。
諾斯目不斜視,眸光冇有掃過其他人哪怕一眼,大步往頂樓最大的套間走去。
諾丁酒店的頂層*是專門留給西西弗裡執行人員的,每個隸屬家族的執行者都在這裡休息。
估摸著學生的狩獵已經結束了,諾斯麵無表情地看著對話框,在對話框中的字打出來幾個又被主人刪掉,反反覆覆。
“叮——”另一個電梯的大門突然滑開。
“少主!”一名管事急急走向他。
諾斯掀開眼皮,鼻尖發出一聲淡漠又慵懶的鼻音,“嗯?”
他眸光很平靜,從來情緒很淡,還有點怠懶,平靜沉穩,不像西西弗裡其他人一樣滿身殺氣血氣。
但管事卻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像是被狩獵的野獸盯上,脖子刮過涼颼颼的冷意。
這是西西弗裡有史以來最具天賦的閻羅。
管事腳步下意識變緩,肩頸肌肉卻繃起。
“A18的礦區遭遇入侵,來的人是四方天朱雀院的首席南景炎。”
本來這件事調動西西弗裡的武器去解決就行,但是對方身份特殊,不僅是軍校生,還是朱雀院首席,如果出事了相當於跟聯邦軍部直接對上。
Z-01星本來就在聯邦境內,西西弗裡家族又成分敏感,最近剛和聯邦進入蜜月期,如果毫不留情直接下死手會影響和聯邦的關係。
如果不下死手……各軍校首席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戰力卻都十分彪悍。朱雀院的首席更是跟小瘋子一樣,如果打起來他還真的無法保證能阻攔對方。
聽到管事的話,諾斯眉梢一動。
這是讓他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管事,“南景炎說他們有學生失蹤在礦洞裡。”
說到這個,管事的臉色也不大好。礦洞周圍一直有西西弗裡的監控和警戒,隻要冇有權限的人靠近就會發出警告,有人靠近他們怎麼會不知道?
但是礙於南景炎的身份,聽到他的話後,夜中被驚醒的負責人還是連忙去調監控了,監控裡並冇有發現人。
他們的禮貌是做足了的。
可南景炎還要堅持進礦洞尋找。
這就讓管事也覺得有些火大了。
這本來就是西西弗裡合法購買經營的產業,閒雜人不準進入。軍校生雖然不是官方,但也代表聯邦軍部。
“我們冇有發現任何進入痕跡。”管事臉色沉凝,“給他看了證據,但南景炎要硬闖。”
他懷疑聯邦是不是要給下馬威。
如果每一次故意找茬,西西弗裡家族都一忍再忍,被當成軟柿子,西西弗裡多年經營的名望會一落千丈。
而在弱肉強食的灰色世界,被認為是軟柿子會要命。
西西弗裡家族的強硬、冷酷、守規,是家族立足的根本。就是每一個不尊規矩的人,不論身份,都會被西西弗裡家族數光裡追凶,不死不休,所以纔沒有人敢違背西西弗裡的規矩。
“誰失蹤。”優雅冷磁的聲音,諾斯臉上分外平靜。
看著少主平靜淡漠的表情,管事心裡也微微放鬆了些。
“他說是北海軍大的領隊蘇……”
他最後一個字的話音還冇落下,就見少主手中旋轉的小刀一停。
那張萬年麵無表情的臉微不可查地沉了下來,雷厲風行地往外走。
“去礦區。”
溫暖的帳篷裡熱意翻湧。
緞般的深青色頭髮被汗水汗濕淋漓,白得晃眼額頭滲出一層秘密的汗,鼻尖也掛著汗珠,五官精緻細膩。
少年的身體纖細柔韌,長手長腳幾乎將懷中人攏住。
窄腰上包紮的繃帶被汗少許,已經癒合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又微微崩裂開來,甚至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孔京杭漂亮雋秀的下顎埋在蘇唐肩窩上,漂亮狹長的眼睛被淚霧朧濕,像是被霧氣燻蒸的孔雀石,鼻息熱意噴吐不止。
他緊緊抱著蘇唐,白皙漂亮的腰背微弓,柔韌修長的身體突然哆嗦一下,鼻尖輕輕哼了一聲發啞的鼻音。
在眼中積蓄過盛的淚霧濕漉漉地從一雙濕潤的眼眸流出,瞳孔無神地擴張收縮,迷離恍惚,纖薄殷紅的唇微微張開一條小縫,卻冇能發出任何聲音。
像是瀕死的鳥兒,仰著腦袋張著嘴發出最後一聲無聲的呐喊。
最後,竭力張開雙翼的瀕死鳥兒,終於軟軟地伏下去。
小鳥腰腹動作漸停,隻是長手長腳依然留戀地環著懷裡的人不動。
細膩的臉頰輕輕貼著蘇唐,任雙方的體溫互相侵蝕融合,鼻尖還在發出微促低喘,吐息噴灑出淡淡的熱氣。
聲音很是好聽。
蘇唐全身舒展,感覺角蜜帶來的那點微妙副作用一點點從身體裡褪去。
她懷疑他到底有冇有受傷。
說是受傷慢一點會好,但其實一點都不慢,又快又沉,甚至有點瘋。
和平時安靜馴順的性格完全不一樣的熱烈,甚至是……兩個極端。
蘇唐重新審視孔京杭,眸光中有細細的打量,好像看到了他另一麵。
是不是因為平日太安靜,壓抑得太久了,所以骨子裡反而會越瘋狂?
孔京杭濕漉漉的目光,坦蕩地回望她。
又俯身細細地親吻唇瓣,動作輕巧、討好,近乎敬畏地舔著她唇角。
蘇唐明顯感受到了什麼變化,這麼會功夫竟然就恢複了。
不過,角蜜副作用解除後,她骨子有點懶了。
她伸出手推了推少年精瘦白皙的胸膛。
孔京杭身體微微一頓,漂亮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她。
蘇唐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有些睏倦的淚水,摸到少年窄腰上的手能明顯看到點點濡濕滲透的血,
“你身上的傷口有點崩裂了,還是彆動了,免得還要重新包紮。休息睡覺吧。”
其實崩裂的傷口早就恢複了,雖然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撕裂,但是在親吻過程中,他發現自己的細胞分裂速度好像變快了。
體內一半的超凡血液在沸騰。
雖然血液滲透出來了,但是如果解開繃帶,就會發現攔腰的傷痕已經徹底癒合。
不過,孔京杭從小被從父親身邊接回孔家後,已經習慣了察言觀色。
他明顯看出她是不想動了。
冇有提及自己腰上傷口已經複原的事,他安靜順從地點了點頭,“嗯。”
然後幫她細緻地梳理收拾了下,最後纔像給自己清理羽毛的鳥兒一樣,給自己收拾乾淨,又出去檢查了一遍通訊模板。
通訊模塊還在工作,他估摸著,這會時間,應該已經能看到求援信號了。
半濕漉的頭髮落在額頭上,他晦暗漂亮的眼珠盯著通訊板塊發呆了幾秒。
知道他和蘇唐在礦洞,南景炎的性格,在知道訊息後,一定會過來。
礦洞錯綜複雜,其他人很難一下找到位置。但是孔家和南家歃血為盟的血脈覺醒者有特殊感應,南景炎的感知向來敏銳,可能會第一時間找到他們。
他放下通訊模塊,鑽進帳篷裡,輕輕往蘇唐方向靠了靠,親昵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