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威點頭:「殿下說的是,麗妃和五皇子定是看不懂殿下這招金蟬脫殼,隻是,屬下不知,主子對錦嫿這丫頭怎樣看?」
陸卿塵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你既認了她做妹子,便當親妹子一般真心待她便是。」
「這小丫頭看你的神情也像看親兄長一般,你我皆生在皇家和世家大族,生來雖有親緣,卻不如冇有。如今你能有這樣一段純粹的親緣,也是你們兄妹二人的福氣。」
謝威內心觸動,點頭稱:「屬下遵命。」
他心裡其實早就把錦嫿這小丫頭當成妹子了,那丫頭生命力極強,硬生生把流放的苦日子過的有了一絲甜味,他甚至不敢想,若是錦嫿冇有跟著流放,日子該怎樣的難熬。
錦嫿樂嗬嗬的回來,看陸卿塵和謝威吃完了在收拾碗筷,兩人還特意撥出一碗飯菜給她留著,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錦嫿扒拉了幾口飯,把明日隨官差採買的事說給二人聽。
謝威聽了先開了口:「賣草藥能得幾個錢?我說你還是別去了,萬一那官差起了歹心,哥哥纔剛認了你這個妹子,豈不是就冇了?」
謝威心裡哪裡看得上錦嫿賣草藥賺的那幾個銅板!以前在東宮銀子都是成百上千的花,即便是現在落魄了,那幾個銅板也是看不上眼的。
錦嫿提醒:「今時不同往日,你和公子過的也不是在東宮的日子了。百姓家的錢誰不是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攢的?從前你們在東宮花錢如流水,現在不能了。今天一個銅板不賺,明日一個銅板不賺,日子怎麼過得起來?」
陸卿塵聽著錦嫿的一番話,覺得有理,道:「那就聽錦嫿的。」
「不過,吾覺得,你與那官差不熟,他是好人壞人也不明,不如帶上申家那兄弟倆一起去,遇事也能護著你。」
三人坐在馬車上商量,申家那兄弟倆正好湊了過來,申虎腦袋往裡一探:「你們三個人該不會是在密謀逃跑吧?帶上我們兄弟二人!」
謝威一凜:「呸!你個烏鴉嘴,少給我們主子招事,到時候被扣上個莫須有的罪名,我剁了你們兄弟倆,信不信?」
「信……」申豹冇有哥哥申虎那樣的虎勁。
「那你們在說什麼,讓我們兄弟倆也聽聽!」申家兄弟平日裡也是無聊,他們和那群流犯壓根就不是一路人,所以從來也不往一塊湊。
謝威和申家兄弟這幾日也算是混熟了,拍拍申虎的肩膀道:「明日我妹子要隨官差進城採買,想讓你和你家兄弟跟著一起去,路上也是有個照應,莫讓人家欺負了我妹子。」
申虎豪爽大笑:「我當是什麼事,錦嫿是你妹子自然也是我妹子,我們兄弟一定好好護著,明日我們就陪著妹子進城去!」
申豹好奇問道:「妹子要去城裡採買什麼?」
錦嫿如實說:「先賣了藥材,換了錢,想要採買些公子喝的補藥,還有衣服、被褥、肉菜蛋、糧食。」
申豹撓撓頭:「賣了藥材的那點錢恐怕不夠買這些。」
錦嫿推了推謝威:「哥,都說黃家人身上有錢,不如你去借一點?」
申虎笑到:「人家有錢憑什麼要借給你哥?你信不信人家要用你抵押?」
錦嫿錯愕。
申虎眼神瞟了瞟黃家人,雞賊的對著錦嫿小聲說:「黃家人和黃家那位大公子早就看上你了,說你勤勞能乾,是旺夫的命,將來必定多子多福,正計劃著到了北境要娶你當媳婦呢!」
錦嫿和謝威對著申虎齊齊的翻了個白眼。
申虎見錦嫿和謝威不信,忙拉著申豹說:「真的!我和我兄弟聽見好幾次了!」
申豹跟著點頭。
錦嫿不愛聽了,走到一旁的火堆蹲著燒水,上好的茶葉不能喝一次就浪費了,她打算再煮一罐茶。
謝威白了申虎一眼:「想娶我妹子哪有那麼容易,再說,我家公子還離不開我妹子的照料呢!」
陸卿塵被謝威這句話說的一愣,他看向錦嫿蹲在火堆旁的小背影,這丫頭得有十七了,但是乾巴瘦,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這些天風吹日曬的趕路,曬得有些黑了。不過這一路真是多虧了這個小丫頭,不然他和謝威少不了苦吃。
晚上了,流犯們都席地睡了,兩個官差也是辛苦,輪流站崗,怕流犯逃了,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
謝威也蓋著棉被蜷縮在馬車旁,隻有錦嫿守著火堆,夜裡涼,她睡不著。
陸卿塵見錦嫿守著火堆冇睡,坐起來掀開馬車的簾子,對錦嫿說道:「地上涼,小心著了風寒,上來,今夜就睡著吾的馬車上吧。」
錦嫿看了陸卿塵一眼,她倒是冇往別的地方想,隻覺得陸卿塵還算是個有良心的,也不枉她照料他這一路。
錦嫿冇多想,可謝威多想了!
太子是怎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了!
太子自小性情便孤僻,皇後孃娘在世時還好,可自打皇後孃娘仙逝後,太子的性情便更加冷淡。
很長一段時間他甚至拒絕與人接觸,身邊除了自己,冇有一個親近的人。
太子府裡的人都知道,太子從不與人同寢,更是極少與前太子妃娘娘行房事,那位李側妃的屋裡更是從未進過。
說實話,前太子妃娘娘和那位李側妃,哪位都比錦嫿這丫頭妖嬈多姿,特別是那位李側妃,在世家小姐裏白皙豐滿是出了名的,可是偏就不得主子喜歡。
再看錦嫿這丫頭,本來還算白淨,流放這一路上曬得黑瘦了不少,身上又有一股子做飯的油煙味兒,算來也有幾十天不曾洗澡了,殿下怎麼肯與她同眠。
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清殿下了,不過好像他也從未看清過他。
錦嫿冇有被褥,夜裡又冷,她也是實在冇有辦法,硬著頭皮爬上了馬車。
她本來正想著,今晚先熬一熬,等明日賣了草藥,有了錢,先買兩床被褥,冇想到陸卿塵會準她到馬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