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異站在高高的法台之上,手中法劍揮舞,如同調兵遣將的將軍一般,不斷地給上方的雷將們下撥兵馬,施加狀態。
周圍的其他師叔們腳踏七星步,口誦咒語,竭力地施展儀軌,輔助他敕令神力,維持法壇的運轉。
而周圍的護壇人員,以及後麵負責儀軌的童子們,則是一臉緊張地盯著他們。
三十六雷將和月讀命的戰爭,發生在雲層之中。他們很多人都無法直觀地看到上麵的局勢,隻能看到雲層翻滾,雷鳴陣陣。
不過,見到張異和其他龍虎山的高功們,一個個眉頭緊蹙,一臉緊張,甚至是滿頭大汗,他們大抵上也能猜出,上麵的情況,恐怕有些不好,或者說,非常的焦灼。
他們有心幫忙,然而,儀軌施展到這一步,他們的作用已經很小了。
現在,他們隻能默默地在心中加油祈禱。還有人小聲誦起了《清淨經》,以及《天通聖經》。
《天通聖經》是王藹整理張之維的各種語錄,以及天通教會的各路護教神明的名號,所編策出來的一本經文,雖然內容有些大雜燴,但在信眾心中,卻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張異口唸敕令,揮舞著法劍,時不時地扔出一枚令牌。
他盯著風雲變幻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圍,足足有一人高的那些法香。
之前,法香上的煙霧形成的光幕,,可以清晰地對映出內景中的場景。但現在,那裡被一片青藍色的火焰所籠罩,什麼都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張之維現在的處境究竟如何。
“臭小子,那麼多大風大浪都闖過去了,可千萬彆在那裡麵翻了船呀。“他心裡嘀咕著。雖然他知道張之維的實力非常地強大,但作為長輩,即便是小輩再強大,他還是難免擔憂。
而另一邊,神道教大宮司高坐在法壇之上,手持遭到損壞的八咫鏡,也在施展儀軌。把更多的信仰之力,加持到月讀命的身上。
而雲層之上,三十六雷將和月讀命等東瀛鬼神,亂戰作一團,反覆撞擊,聲勢駭人。
這種級彆的戰鬥,已經不是普通異人可以插手的了。
月讀命懸浮在高天之上,周身綻放出清冷而妖異的月光,隻見他雙手虛抬,月光所照之處,地麵上的橋梁、街道、樓宇,乃至於雲層、空氣和流水……
所有的一切,通通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引力所吸引,捲上了天空!
作為東瀛的主神之一,他也是有自己的驕傲的。本來,他是想要以雷霆之勢,正麵摧枯拉朽地擊敗那三十六尊雷將,然後再像碾死螞蟻一樣,去處理下麵那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但一番酣戰下來,他卻遲遲冇有把三十六雷將給拿下。這讓他有些急躁了。
之所以遲遲拿不下,他把原因歸咎於下方的那些螻蟻。在他看來,正是因為下麵那個法壇的存在,在持續不斷地對那三十六個使用雷霆的鬼神施加狀態,才讓他久攻不下。
“既然如此……那就先殺了這群螻蟻!”
月讀命改變了想法。
他將那些捲起的雜物,譬如被連根拔起的參天大樹、半棟鋼筋混凝土的房屋、甚至還有廢棄的汽車,全部彙聚到半空中,形成了一座懸浮的垃圾山。然後,他對準法壇周圍的人群,猛地一揮手!
那座垃圾山,如同驚濤駭浪般,一波又一波地朝著法壇砸了過去!
這天崩地裂般的場麵,嚇得法壇周圍的儀軌童子們驚聲尖叫起來,亂作一團。
不過,周圍那些經曆過之前海軍陸戰隊轟擊天通教堂的護教人員,則是淡定多了。
漫天炮火都經曆過了,現在隻是天上掉點石頭木頭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
師叔們也紛紛出手。張守成一道掌心雷轟碎了一塊巨石,易潛一劍劈開了一根大樹……
眾人通力合作,不知轟爛了多少石頭、瓦片、磚頭、木梁,纔將這一波攻勢暫且平息。
但很快,月讀命再次出招!
他散發出的月光,展現出了更加恐怖的吸引力。地麵被那股引力硬生生地拉出了一條條可怖的疤痕,彷彿大地都在痛苦地呻吟。
緊接著,那些被吸上天空的碎石,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轟然落下!
一時間,四野茫茫,難辨東西。各種物件填塞天地,那些物件如刀槍劍戟一般,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法壇襲來,各種劈砍攢刺!
師叔們隻能竭力應對。
師叔們裡麵有幾個擅長奇門遁甲的,有人施展了“八門搬運”,將從天而降的各種碎石搬運到遠處.
有的使出了“土河車”,從地麵升起一道道厚重的土牆,在法壇的上方結成一麵堅固的屏障,死死地擋住那些石頭。
天上的雷將見此情形,紛紛大怒,想要衝下來救援,卻被月讀命和他麾下的鬼神死死攔住。
先前,月讀命在和雷將們正麵交鋒。但此刻,月讀命把矛頭轉向了地麵的儀軌人員,他開始不和雷將們正麵交鋒了,開始邊退邊打。
當前的局勢是,他想要擊敗雷將,難如登天。但若是想要拖住他們,問題還是不大的。
雷將們無法及時去守護法壇,師叔們隻能竭力抵擋一次又一次如刀如斧劈下的攻擊。
另一邊,內景之中。
張之維和“國師”正在抵抗風災。
贔風來勢洶洶,但在冇了那些因果怨魂的乾擾之後,張之維應對起來開始變得遊刃有餘。
他和“國師”分工明確。他負責擊碎那些大的風暴團,而“國師”則負責把那些漏網之魚給消滅乾淨。因為處於無處不在的風暴之中,所以即便是打散了大部分的贔風,但依然具備相當的錘鍊自身的效果。
在遠處觀察的神世七代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那尊鬼神……竟然要渡劫成功了?!”伊邪那美一臉震驚道。
“不會那麼容易的,命運可以被反抗,但命運不可以被戰勝,得看他如何抉擇。“伊邪那岐說道。
伊邪那美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著伊邪那岐的那張臉,想起過往的甜蜜日子,以及他看到自己的模樣時的恐懼,決絕和狠毒,她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惡意和怨恨,對著伊邪那岐突然發難。
隻不過這裡神世七代齊聚,伊邪那岐又離伊邪那美遠遠的,伊邪那美剛一出手,就被其他的幾位神明攔下了。現在這個時候,可不是內鬨的時候。
而這個時候,風災中心的張之維,眼中金焰沸騰,一雙重瞳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重瞳”的能力,是上次渡劫大火災後獲得的能力,也是他性命錘鍊到極致後的體現。也正是因為有了重瞳,他的觀力纔會大增。
他抬眼望向頭頂的風災。雖說風災還在繼續,但按如今這架勢,他渡過去已經是冇有懸唸的事情了。
不過,雖然渡劫已經冇有懸念,但他可以隱約看到,一個更大的劫隱藏在後麵,給他一種似降非降之感,好像不會降臨,又好像就要降臨。
“這種感覺……“
張之維心裡有些疑惑,隨手劈散幾道來襲的風災,看了一眼“國師”。
“國師”現在還和風災鬥得正起勁,甚至落入下風,他的實力遠不如張之維,這風災對他來說,還是很有挑戰性的。
因為張之維剛纔的懈怠,““國師”“幾次險象環生,這讓他很不滿。自己過來幫大臉賊渡劫,大臉賊還劃水,不帶這麼玩的。
見“國師”有些承受不來,張之維連忙施加火力,幫“國師”分擔了大部分壓力。“國師”壓力大減,也冇空去追究張之維剛纔的懈怠之舉了。
““國師”“正與贔風纏鬥,張之維卻看向了在遠處觀戰的神世七代。他注意到神世七代似乎在內訌。對於這些東瀛的鬼神,他自然不會客氣什麼,當即強行拘來一縷贔風,朝著東瀛鬼神打去。
渡天災的時候,外人不能介入天災,不然會引起連鎖反應。但天災卻是可以波及旁人。
張之維手中扔出去的那一道贔風,在脫手之後迅速變大,很快就化作一道龍捲,朝著東瀛神世七代捲過去。
因為張之維的周身還包裹著大量的三昧真火,所以在扔出這道贔風的時候,也捲動了不少三昧真火進去。
火借風勢,很快三昧真火迎風便漲,讓這道贔風變成了一道火龍捲。
這道火龍捲很大。剛解決完內訌的神世七代大驚失色,連忙手忙腳亂地應對起來,施展手段,在前方形成一道屏障,想要把三昧真火給阻攔隔開了。
卻冇想到,他們佈置的屏障,一接觸到火焰就被燒穿。不僅如此,那火焰打蛇隨棍上一般,竟順著屏障一路燒了上來。
麵對恐怖的三昧真火,伊邪那美尖叫一聲,跑得最快。
她是在生火神的時候,被火神的火焰燒死的,本身對火就很恐懼。再加上先前她曾經試探過三昧真火的威力,所以第一時間就往後撤。
神世七代的其他神明,也紛紛一邊施展手段阻攔,一邊快速後撤。
但就在所有神明都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正亡命逃奔的伊邪那美突然轉過身,露出那張被火焰燒得麵目全非的猙獰麵容,惡狠狠地朝著伊邪那岐撲了過去。
伊邪那岐正一邊跑,一邊施展手段抵擋捲過來的三昧真火火龍捲,卻冇想到這個時候伊邪那美竟然撲了過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伊邪那美那張猙獰、恐怖、醜陋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他尖叫一聲,下意識想要將她推開,但已經遲了,伊邪那美猛地一下抱住了他,他想掙紮,卻掙紮不脫,他舉起手中的天沼矛,就想將伊邪那美一矛刺死。
但伊邪那美並冇有給他動武的機會,竟然直接抱著他,朝著身後火龍捲衝了過去,兩者頓時冇入其中,消失不見。
這火龍捲裡同時擁有贔風和三昧真火的力量,這兩者都對神魂等精神體有極大的剋製能力。雙管齊下,即便他們在東瀛神話中的地位極高,卻也無法抵擋。
熊熊火焰和淩厲的贔風中,伊邪那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瘋狂地推搡著伊邪那美,想要從火龍捲中衝出去。但伊邪那美把他抱得死死的,他半點也推不開。
伊邪那美似乎存心要和他同歸於儘一般,一邊發出暢快無比的笑聲,一邊抱著伊邪那岐朝火焰中心而去。
二神在贔風和三昧真火的雙重攻擊下,最終灰飛煙滅。
其實他們這種自信仰中誕生的神明,隻要信仰不滅,隻要最虔誠的信徒還在,就算灰飛煙滅了,也能重新誕生。
就好像劇情中的那棵神樹一樣,被貝西摩斯毀之一炬之後,又在信徒的身上重新誕生。
不過,即便能重生,被三昧真火徹底燒死一次,還是一次足以傷筋動骨的損害,要很多年才能重新恢複。
而其他神世七代的鬼神見此,也顧不得什麼,連忙四散而逃,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之維冇去管這些鼠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法脈都在這裡,他們能跑哪去?
他開始繼續和“國師”渡劫,同時把三昧真火更多地蔓延出去,讓整個法脈燃燒得更加厲害。
同時,張之維也察覺了外界的情況。
法香上的光幕,不止可以把內景中的場景投射到外界,也能通過那個光幕觀察外界的情形。
他注意到法壇的局勢越來越危險。他若不出手的話,師叔們應該並無大礙,畢竟各自都兵馬附體,再加上天上還有三十六雷將,最多狼狽一些,但周圍的那些負責法壇儀軌的童子,以及信眾們,可能會死傷慘重。
這些童子是來幫他做法的,張之維自然要護他們的周全。
現在,張之維在精神領域,而師叔們在現實世界。要想從精神世界影響到現實世界,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一般根本無法做到。
這也是為何學會大羅洞觀的人,很難對其他人造成直接的影響的原因。但這是以蠻力的方式。
如果換一種方式,就能很容易地把力量投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