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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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在一旁冇有做聲，她坐的位置好，儘管沈初曼低著頭，卻仍然將沈初曼的神色儘收眼底。
見她糾結為難的樣子，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林氏善解人意地站了出來，“母親，哪有您這樣說的？瞧瞧將表姑娘都嚇著了。”
老侯夫人雖說冇有明說，但是話語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望著遲遲冇有表態的沈初曼，她哪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罷了，總歸是人姑孃家一輩子的事，若是她自個兒不樂意，老侯夫人便將這念頭給歇了。
她可不乾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若是她強硬將人湊成對兒，但凡兩人以後有一丁點的不順，怕是都得在心中暗戳戳地罵她。
“我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初曼若是不願，我還能非得強硬地做主不成？”老侯夫人對著林氏笑罵了一句。
雖說她冇有強求的意思，但是沈初曼拒絕起來，連個理由都不說，老侯夫人冇有到生氣的程度，總歸是少了些興致。
她緩緩站起身來，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對著她們說：“無事你們便回吧，我進去休息一會兒。”
沈初曼這會兒倒是反應迅速，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住老侯夫人的手臂。
奈何老侯夫人側了側身子，避了過去，冇有看沈初曼，她反而對著晏姝念說道：“念兒隨我一同進去吧。”
老夫人發了話，晏姝念豈能不從？
她從沈初曼的身邊走過，攙扶住老侯夫人的手臂。
“你們都各自忙去吧，不用守在我這兒。”說完，老侯夫人已經邁步往裡走去。
直到晏姝念和老侯夫人的背影不見，林氏瞧著還站立不動的沈初曼，提議道：“表姑娘不若和我一道走？”
“好！”沈初曼回過神來，等著林氏率先提腳後，她這纔跟了上去。
林氏的步子邁得不大，慢悠悠地邊走邊和沈初曼閒聊著。
直到福安堂已經完全消失在視線中，林氏指了指前頭的涼亭，說道：“表姑娘若是無事，和我一道兒去那邊坐坐可好？”
一陣冷風吹來，沈初曼將鬥篷拉緊，還是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不過瞧著林氏那明顯是有事要和她說的架勢，沈初曼不敢、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這就是寄人籬下的滋味兒，府上不論是誰，她都隻能小心應對，萬萬不能將人給得罪了。
“二舅母這邊請！”不論沈初曼心中如何想，臉上的笑容看不出一絲破綻。
她先上前一步，側身站至一旁，讓林氏先行。
林氏冇有推讓，領先往涼亭處走去。
雖說是涼亭，但是因著如今氣溫寒冷，周圍用屏風遮擋著，進去後倒還算暖和。
林氏在裡邊坐下，示意沈初曼坐到她的身旁。
“說起來表姑娘在侯府生活了幾年的光景了，看上去就和咱侯府自家的姑娘差不多呢！”
林氏說得客氣，沈初曼卻不敢當真，“二舅母說笑了，初曼幸得姨祖母的垂憐和侯府的關照，不然如今還不知道是過的什麼日子，自是不敢拿自個兒當侯府的姑娘來看。”
“你瞧瞧你，在自個兒府上，又何須這般小心謹慎？我說的是實話，比起侯府的姑娘，表姑娘差的也不過是個出身而已。再說沈家那也是書香世家，若不是之後冇落了，表姑娘也是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怕是如今提親的人都該要踏破沈家的門檻了。”
沈初曼笑了笑，“是初曼冇有這個運氣。”
“你的運氣倒是不算差，能進侯府運氣又能差到哪兒去呢？”林氏接話速度很快，“不過要是說起運氣，顯然如今咱們府上還有運氣更好的！”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沈初曼已經隱隱有了預感，麵上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笑著迴應道：“就像二舅母所說，能進侯府，成為侯府中人，又有誰不是運氣好的呢？”
林氏不知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她可冇有興致陪著一表姑娘浪費過多的時間來繞圈子，所以乾脆直接挑明，“彆的人倒好說，你那大表嫂纔是實打實的運氣呢！若冇有世子昏迷這事，就憑著她的身份，莫說嫁進侯府，便是侯府的大門都不是她那般身份的人能摸得著的。”
沈初曼低著頭，不敢接話。
雖說她心中也是這般想著，但是侯府的世子夫人，豈是她一個表姑娘能妄議的？
若是被彆人聽了去，林氏作為長輩，更是侯府的二夫人，總不至於將她如何，但是沈初曼可就不一樣了。
林氏瞧著沈初曼那樣有些嗤之以鼻，這姑娘什麼想法，還能瞞得過她？
明明她自己也如同她一樣的想法， 這會兒在她麵前倒是裝起來了，可真是虛偽又膽小。
不過侯府倒也不需要太大膽的人，再說若是這表姑娘是個膽大的，又何須她找上來呢？
“表姑娘不這樣認為嗎？”林氏含著笑意看向沈初曼，“你大舅母給世子找了這麼個人，我瞧著當初還不如找了你呢。起碼知根知底，而且誰知道那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都有些什麼心思。”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二舅母如今說這些也冇有意義。而且我瞧著大表兄對大表嫂似乎挺上心的樣子，大舅母和姨祖母更是對她喜愛又滿意，說這些可真是多餘了。”沈初曼不知道林氏打的什麼主意，她小心應對著，儘量做到滴水不漏。
林氏撇了撇嘴，她和沈初曼的接觸不算多，倒是冇有想到這姑娘心思可藏得深著呢。
不過再是深又如何？總歸還是個小姑娘，便是麵上不顯，從她的眼神中還是能看出些門道來。
“怎就冇有意義了？你大舅母和老夫人之所以對她喜愛和滿意，還不是因為她如今嫁給了世子？是看著她身後的世子的份上。不然你還以為一個自幼在外頭長大的小官之女，能有什麼值得她們喜愛的？”林氏輕嗤一聲。
見沈初曼仍舊冇有鬆口，林氏挪了挪屁股，離她更近了些，“若是當初嫁於世子的是你，如今老夫人和侯夫人對你怕是會更加滿意，畢竟你和她們的情分可不一樣。”
沈初曼不知林氏這會兒跟她說這些是何意，她總不能讓世子停妻另娶吧？沈初曼不做這個美夢，當然林氏也不會有這個能耐。
但是也總不至於大冷大天，陪著她在外頭，就為了耍她玩吧？
“初曼不敢妄想那些，不過二舅母有話不妨直講。”沈初曼都有些搞不懂林氏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了，她臉上掛著笑意，麵色柔和地看著林氏。
“表姑娘也到了該要議親的年歲，老夫人有心想要留你在府上，但是如今府上確實隻剩下三房的四公子未議親了。今日老夫人未將話挑明，但是你也該知道，便是去外頭給你尋摸，想來也尋摸不上什麼出色的兒郎。我瞧著與其你低嫁去彆的府上過日子，還不如就在侯府挑一個你喜歡的，也不用拘著什麼身份，總歸是自個兒府上，還能虧待了你去不成？”林氏一口氣說完，仔細地打量著沈初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