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之上,金碧輝煌的殿宇被燭火映照得如同白晝。
北軟軟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轉,不經意間定格在賢太後與三皇子身上。
賢太後身著華貴鳳袍,麵容慈祥卻暗藏威嚴,她正牽著三皇子的小手,緩緩步入殿內。
那三皇子不過五六歲年紀,粉雕玉琢,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早慧的機靈勁。
賢太後對他異常親昵,時而輕撫他的發頂,時而低聲細語,引得周圍嬪妃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與北軟軟關係匪淺的樂貴妃,麵帶微笑,款款走到她麵前。
她身姿曼妙,舉止優雅,眼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殿下,春貴人前些日子去了。」
樂貴妃輕聲細語,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試探,「皇上並冇有按照嬪位將其下葬,反而下令派人把遺體送回本家安葬。」
北軟軟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卻已明瞭樂貴妃的意圖。
她並未過多表露自己的看法,隻是禮貌地迴應:「原來是這樣啊,有勞貴妃娘娘相告。」
樂貴妃滿意地點點頭,稍稍壓低聲音繼續說:「春貴人生育的三皇子,則已過繼給已逝的敏妃名下。如今,交由賢太後來代為撫養教育。」
北軟軟靜靜聆聽,她明白樂貴妃這番話背後所蘊含的深意,不僅是告知訊息,更是試探她的立場。
樂貴妃目光柔和,掩唇輕笑,「殿下,我在這後宮短短數年,經歷的事也多。春貴人一事,不過是冰山一角。殿下一向聰慧過人,想來心中也有籌謀。」
北軟軟心中一動,知道樂貴妃這是要話入正題了。
她微笑道:「貴妃娘娘繆讚了,北家小輩在上書房,還望娘娘多多照顧。」
樂貴妃湊近了些,輕聲說:「賢太後如今撫養三皇子,我倒是冇有什麼好擔心的。殿下與我也算投緣,若有難處,不妨相互幫扶。」
北軟軟略一思索,便笑道:「娘娘所言極是,能與百裡家族若能守望照顧,自是最好。」
樂貴妃滿意地點點頭,「如此便好。」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在這暗流湧動的宮宴上,達成了一份微妙的同盟。
然而,這份短暫的和諧,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北軟軟與樂貴妃相談甚歡之時,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喲,樂貴妃怎麼和長公主殿下聊得這般熱絡,是在商議什麼大事嗎?」
華妃身著艷麗宮裝,妝容精緻卻難掩刻薄,她大步走來,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樂貴妃與北軟軟。
北軟軟和樂貴妃轉頭看去,竟是素來與樂貴妃不和的華妃。
華妃生有大公主,因性子不惹喜,早已失了寵。
若不是她的父兄在朝堂還得重用,怕是早已在冷宮自生自滅了。
樂貴妃聽著華妃言語不敬,意圖挑撥的意圖,她恢復了笑容,聲音卻帶著幾分冷意:「不過是和殿下聊些家常罷了,華妃妹妹有何要事?」
華妃輕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誰稀罕聽你們的家常!如今賢太後寵愛三皇子,貴妃姐姐的大皇子,怕是要失寵了啊。」
北軟軟心中暗忖,華妃這張嘴啊,確實不討喜。
她本想置身事外,根本不想被捲入這場紛爭。
樂貴妃同樣神情不耐煩,皮笑肉不笑道:「太後孃娘慈愛,三皇子聰慧,是好事。」
「至於大皇子失寵,從何說來啊?華妃妹妹。」
「大皇子到了去上書房學習的年紀,冇辦法長時間在太後孃娘膝下承歡。」
「如今三皇子既能陪伴太後孃娘,亦能替皇上孝順太後孃娘,自是一段佳話。」
華妃撇撇嘴,冷笑一聲:「哼,虛偽!」
「你們這些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真讓人噁心。」
樂貴妃眉頭微皺,聲音嚴厲了幾分:「華妃妹妹慎言,你再不改這張闖禍的嘴,誰也保不住你!」
麗嬪見樂貴妃如此嚴厲的訓斥自己在,心中不悅,正欲再言,這時禁鞭響起,如同雷霆般炸裂在殿內。
「皇上駕到!」
隨著這聲高呼響起,在場所有人都如潮水般迅速跪下,整齊劃一地向皇帝行起了大禮,表示對這位至高無上統治者的敬畏之情。
原本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華妃和樂貴妃,兩人也不得不暫且放下彼此間的恩怨情仇,一同低頭跪地,恭迎霄帝陛下大駕光臨。
霄帝邁著沉穩而威嚴的步伐走進宮殿,他那雙銳利深邃的眼眸如同鷹隼一般掃視全場每一個人,但最後卻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樂貴妃、華妃還有北軟軟身上,並流露出些許不解之意。
顯然,他對於為何北軟軟會與兩位嬪妃並肩而立感到十分詫異——畢竟眾所周知,華妃娘娘那張厲害得緊的毒舌,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相與,尋常人根本難以忍受得了她半句話。
此時此刻,麵對著霄帝充滿好奇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戲謔意味的目光,北軟軟隻覺得自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重壓籠罩住全身,心頭不禁湧起一陣深深的倦怠感。
宮廷之中那些爾虞我詐、明爭暗鬥之事,北軟軟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致去參與其中。
然而無奈的是,一年一度的宮宴乃是皇家傳統盛典,無論如何她都無法逃避這個必須入宮赴宴的宿命。
若是膽敢違抗旨意缺席此次盛會,那就無異於公然蔑視皇權,那是要掉腦袋的。
霄帝緩緩走到主位坐下,朗聲道:「去年,朕與諸公同心,終有所成。我朝國政平穩,百姓安居樂業。」
「新的一年,朕定當繼續勵精圖治,讓我朝國泰民安,繁榮昌盛!」
「今日設宴,與諸位同歡,去歲迎新。」
說罷,端起酒杯。
眾人紛紛起身,舉杯相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北軟軟也跟著舉杯,麵露恭敬之色。
這時,賢太後身邊站著的三皇子,他鼓起勇氣,奶聲奶氣地說:「父皇,兒臣敬您一杯,願父皇歲歲安康,我朝江山永固!」
霄帝龍顏大悅,哈哈大笑起來,誇道:「好!三皇子聰慧伶俐,日後必成大器!」
華妃見狀,眼珠一轉,陰陽怪氣道:「三皇子年紀小小就如此會說話,可惜不是嫡子。」
此言一出,大好的氣氛,瞬間凝固。
樂貴妃低下頭,冇吭聲。
華妃就是個蠢貨,不作就不會死的典型代表。
冇等霄帝發怒,北軟軟也忍不下去了,方纔這位華妃就像個炮仗似的,見誰都要炸一下,要不然就不舒爽。
北軟軟搶先一步,微笑道:「華妃娘娘此言差矣,若按您所說,非嫡子,便非賢能嗎?
「諸位皇子皆是皇上的骨血,都有賢能之才。」
「況且,我朝向來唯纔是舉,又何必糾結嫡庶出身?」
「追根的話,皇上也並非嫡子。華妃娘娘是在質疑皇上的賢能,還是在質疑先帝傳位旨意呢?」
華妃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狠狠瞪了北軟軟一眼,跪地求饒,「是臣妾失言,請皇上恕罪!」
戴高帽子嘛,也不是隻有她華妃一人會。
北軟軟不是不會,隻是懶得計較。
霄帝眼眸染笑,嘴角微勾,「華妃禦前失儀,奪其封號,降為嬪,罰俸一年,並禁足三月抄寫佛經,給先帝請罪。」
華妃,不,現在應該叫李嬪了。
李嬪聞言後,臉色蒼白,隻能答應,「是,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