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錯了。\n他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瞄準具，叫“諾頓轟炸瞄準具”。它能在萬米高空，結合風速、地速、高度，計算出精確的彈道。\n更何況，這次投下的，是麵殺傷武器。不需要太準，隻要覆蓋這一片區域就夠了。\n高空中。\n“重錘01”的投彈手，透過瞄準鏡，清晰地看到了地麵上那密密麻麻的“螞蟻群”。\n那是七千名日軍，還有幾十輛坦克。\n“目標鎖定。”\n“彈艙開啟。”\n機腹下，巨大的彈艙門緩緩打開。\n“投彈！”\n呼——呼——呼——\n無數個黑點從彈艙中落下。\n四架圖-4，每架攜帶了8噸彈藥。總共32噸凝固汽油集束炸彈。\n這些黑點在下落過程中，突然炸開。\n“砰！砰！砰！”\n母彈解體。\n成千上萬枚子炸彈被拋灑出來。它們在空中散開，像是一張巨大的、黑色的網，罩向了九裡山坳口。\n地麵上的日軍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n天空變暗了。\n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伴隨著淒厲的哨音，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n“那是……什麼？”\n龜田大佐張大了嘴巴。\n下一秒。\n第一枚子炸彈落地。\n冇有劇烈的爆炸聲。隻有一聲沉悶的“噗”。\n緊接著。\n呼————！！！\n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瞬間騰起十米高。\n不是爆炸的火光，是液體的火。\n那種火，粘稠，熾熱，像是有生命一樣，瞬間向四周流淌、飛濺。\n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萬枚。\n……\n九裡山，瞬間變成了火焰山。\n方圓三公裡的範圍內，在一秒鐘內被火海覆蓋。\n凝固汽油彈。\n這是人類戰爭史上最殘酷的發明之一。它不僅僅是燃燒，它是附著。\n那種膠狀的汽油，一旦濺到身上，怎麼甩都甩不掉。你越拍，火燒得越旺；你在地上打滾，火就粘得到處都是。\n更可怕的是高溫。\n爆炸核心區域的溫度瞬間超過了1000攝氏度。\n鋼鐵融化，石頭崩裂。\n空氣中的氧氣在一瞬間被抽乾。\n“啊！！！”\n“救命！救命啊！”\n淒厲的慘叫聲，哪怕是在幾公裡外的徐州城頭都能聽得清清楚楚。\n那七千名日軍，瞬間陷入了地獄。\n龜田大佐的裝甲指揮車，直接被一團火焰包裹。\n鋼鐵變成了烤箱。他在車裡瘋狂地拍打著艙門，但高溫已經讓門鎖變形卡死。幾秒鐘後，車內變成了悶燒罐，他和他的參謀們被活活烤成了焦炭。\n那些露天集結的步兵更慘。\n火焰像雨點一樣落下。\n沾到一點，就是深可見骨的燒傷。\n很多人根本冇被火燒到，但在高溫和缺氧中，瞬間窒息而死。他們的肺被熱浪灼傷，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吸入烈火。\n坦克？\n日軍的薄皮坦克在凝固汽油彈麵前就是笑話。\n火焰順著觀察窗、進氣口鑽進車裡，引爆了彈藥和油箱。\n“轟！轟！轟！”\n一輛接一輛的坦克殉爆，炮塔被掀飛，變成了燃燒的廢鐵。\n……\n徐州北門城樓上。\n劉大牙和張大彪，還有幾千名守備團的戰士，全都看傻了。\n他們站在城牆上，感受著幾公裡外撲麵而來的熱浪。\n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n那不是戰場。\n那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倒了。\n整座九裡山都在燃燒。紅色的火焰，黑色的濃煙，把半邊天都染成了血色。\n在那火海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個黑點在扭曲、掙紮，然後倒下，化為灰燼。\n“我的個乖乖……”\n張大彪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嘴巴半天合不攏。\n“這……這就是旅長說的‘重錘’？”\n“這哪是錘子啊，這是天罰啊！”\n劉大牙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他打了一輩子仗，自認為心腸夠硬了。但看到這一幕，他還是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泛起的戰栗。\n太慘了。\n也太強了。\n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n日軍所謂的“玉碎衝鋒”，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在這漫天的工業之火麵前，連個泡都冇冒，就蒸發了。\n……\n城內，日軍空降兵據點。\n荒木大佐站在屋頂上，呆呆地看著北方的火光。\n他手裡拿著步話機，裡麵傳來的全是那一頭日軍臨死前的慘叫和電流聲。\n“聯隊長……全滅了……”\n“兩個聯隊……七千人……一槍冇開……全冇了……”\n荒木大佐的手一鬆，步話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n他引以為傲的“天狗”部隊，此刻已經成了甕中之鱉。原本指望的外援，在那個“銀色死神”的翅膀下，變成了烤肉。\n“魔鬼……張合是魔鬼……”\n荒木大佐喃喃自語。\n他拔出指揮刀，看向周圍那些麵如死灰的部下。\n他知道，結束了。\n不僅是這次戰役結束了。\n屬於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時代，徹底結束了。\n在那種毀滅性的力量麵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n“大佐閣下，我們……投降吧。”一名年輕的參謀哭著跪了下來，“我不想被燒死……那種死法太可怕了。”\n荒木大佐看著北方那依然在燃燒的火海，長歎一聲。\n他冇有切腹。\n因為他的手已經在發抖，連刀都拿不穩了。\n“掛白旗吧。”\n……\n大火整整燒了三個小時。\n當張合乘坐著吉普車，在警衛營的護送下來到九裡山時，這裡的地麵依然燙得冇法下腳。\n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n地麵上，是一層厚厚的、黑色的油脂狀物質——那是凝固汽油燃燒後的殘留，混雜著骨灰。\n冇有完整的屍體。\n隻有一些扭曲的、碳化的黑色物體，依稀還能辨認出人形。\n七千大軍，灰飛煙滅。\n“旅長。”\n李雲龍也趕來了。他看著這片焦土，平時的大嗓門此刻也壓低了八度。\n“這……這玩意兒太狠了。比俺老李的意大利炮狠一萬倍。”\n“狠嗎？”\n張合麵無表情，用軍靴踢開一塊燒紅的坦克履帶板。\n“老李，你想想南京。想想旅順。想想那些死在細菌戰下的鄉親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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