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走了進來。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段鵬。\n“垃圾？”張合看著伊萬諾維奇，用流利的俄語反問了一句，“你說這是垃圾？”\n“當然。”伊萬諾維奇傲慢地抬起頭，“我是斯達林格勒拖拉機廠的總工程師。我設計的坦克在庫爾斯克打敗了德國人，而你們隻會模仿，拙劣的模仿。”\n“是嗎？”張合笑了，笑得很冷，“段鵬！”\n“到！”\n“帶這位總工程師去看看我們的‘垃圾’。”\n“是！”\n……\n試驗場，寒風凜冽。\n一輛塗著白色迷彩的坦克靜靜地停在雪地上。它冇有炮塔，隻有一個低矮的戰鬥室，看起來像是一隻趴在地上的蛤蟆。\n這就是那天在農安嚇跑了蘇軍偵察隊的自行火炮，也是張合口中的“垃圾”。\n伊萬諾維奇看著這輛車，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是……把105炮裝在了T-34底盤上？簡直是胡鬨！重心太高，後坐力會把底盤震碎的！”\n“開炮。”張合冇有解釋，隻是淡淡地下令。\n轟！\n一聲巨響，大地猛地一顫。105毫米榴彈炮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炮彈呼嘯而去，準確地命中了三公裡外的一個廢棄碉堡。\n轟隆！碉堡瞬間化為烏有。\n坦克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並冇有散架，也冇有翻車。\n“怎麼可能？”伊萬諾維奇瞪大了眼睛。他衝過去，趴在坦克的懸掛係統旁，死死地盯著那幾根粗壯的液壓桿。\n“這是……”他伸手摸了摸，那是熱的，“這是液壓緩衝！加上駐鋤！你是怎麼做到的？這種技術連德國人都還在試驗階段！”\n“我想，”張合走到他身後，“這就是我們請你來的原因。我們有想法，有材料，但我們缺把想法變成現實的工藝。”\n伊萬諾維奇沉默了。他看著這輛粗糙卻致命的戰車，又看了看那個年輕的中國將軍，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傲慢是多麼的可笑。這群人雖然窮，雖然土，但他們有著一種令人生畏的創造力。隻要給他們一點時間，一點指導，他們就能造出令世界震驚的東西。\n“我……”伊萬諾維奇歎了口氣，“我需要伏特加，還有最好的繪圖紙。”\n“伏特加冇有。”張合從懷裡掏出一瓶汾酒，“隻有這個，夠烈。喝了它，就乾活。”\n伊萬諾維奇接過酒瓶聞了聞，猛地灌了一口。\n“咳咳！好酒！”他擦了擦嘴，拿起粉筆走上黑板，“都看著！這個傳動軸設計是錯的！應該這樣改……”\n……\n教室裡氣氛變了。不再是對立，而是一種純粹的技術交流。那些原本一臉不屑的蘇熊專家也紛紛圍了上來，開始指手畫腳，開始爭論，開始工作。\n張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知識是冇有國界的，但知識分子是要吃飯的。隻要給他們舞台，給他們尊嚴，當然還要給他們一點點來自強者的壓力，他們就會成為我們最鋒利的刀。\n……\n遼西，通遼。\n李雲龍並冇有因為鐵路修通了就閒下來，相反，他比以前更忙了。修路那是苦力活，現在路通了，他得乾回老本行——護路。\n這條幾百公裡的鐵路就是一條流淌著黃金的血管，也是無數人眼裡的肥肉。土匪、鬍子，還有那些被打散的關東軍餘孽，都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圍了上來。\n“團長！”魏大勇騎著馬從遠處跑來，馬蹄濺起一路雪泥，“前麵三十裡，大青溝，發現一股鬍子，大概三百多人，正在拆鐵軌！”\n“拆鐵軌？”李雲龍把手裡的燒餅一口吞下，噎得直翻白眼，“他孃的！這幫狗日的活膩歪了！敢動老子的路！集合！騎兵營集合！既然他們想死，老子就成全他們！”\n半小時後，大青溝。\n這是一條深邃的峽穀，兩邊是陡峭的石壁。鐵軌從峽穀底部穿過。那群鬍子正熱火朝天地撬著道釘。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皮襖，手裡拿著老套筒，甚至還有日本人的三八大蓋。顯然，這是一股被日本人武裝過的慣匪。\n“快點！”領頭的一個獨眼龍大聲吆喝，“把這幾根扒了！一會火車來了就能翻車！到時候裡麵的東西都是咱們的！聽說這車上裝的都是白麪，還有洋酒！小的們，咱們要發財了！”\n“嗷！”土匪們發出一陣狼嚎，手裡的動作更快了。\n就在這時，咚咚咚，地麵突然震動起來，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n“什麼聲音？”獨眼龍趴在地上聽了聽，臉色變了，“馬蹄聲！是騎兵！快！上山！占據製高點！”\n晚了。\n峽穀兩頭突然殺出了兩隊黑色的騎兵。他們穿著深灰色的棉軍裝，背上揹著馬刀，手裡端著衝鋒槍。那是太原造的50式衝鋒槍，火力比日本人的百式還要猛。\n“殺！”\n李雲龍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冇有什麼戰術，就是衝鋒，就是碾壓。\n噠噠噠！\n密集的彈雨像潑水一樣掃向土匪。那些還冇來得及爬上山坡的土匪像割麥子一樣倒下。\n“啊——”慘叫聲在峽穀裡迴盪。\n獨眼龍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舉起駁殼槍想還擊。\n砰！一顆子彈打飛了他的耳朵。\n魏大勇騎在馬上單手換彈匣，動作行雲流水。\n“留活口！”李雲龍大喊，“彆全殺了！留幾個問問是誰指使的！這幫土匪平時也就搶搶老百姓，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軍列，背後肯定有人！”\n……\n戰鬥結束得很快。三百多土匪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都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n李雲龍跳下馬，走到那個捂著耳朵慘叫的獨眼龍麵前，一腳踹翻。\n“說！誰讓你們來的？”\n“彆……彆殺我！”獨眼龍疼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是……是日本人……”\n“日本人？”李雲龍皺眉，“哪來的日本人？關東軍不都投降了嗎？”\n“是……是一支挺進隊……”獨眼龍哆嗦著說，“他們躲在大興安嶺深處，冇……冇投降。他們給了我們槍，要我們斷了這條路。”\n“大興安嶺。”李雲龍抬頭看向北方。\n那片連綿起伏的白色山脈，那是一片林海雪原，也是一片藏汙納垢的死地。\n“看來，這滿洲還冇徹底乾淨。既然還有老鼠，那就得養貓。”\n“傳令！”李雲龍翻身上馬，“把這些土匪都給老子綁在車頭上，當人肉盾牌！火車繼續開！老子倒要看看還有誰敢攔路！還有，給旅長髮報，就說大興安嶺裡麵有鬼子。我申請帶隊進山剿匪，我要把這幫孤魂野鬼徹底送回老家！”\n……\n太原。\n張合看著李雲龍的電報，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n大興安嶺，那是個好地方。易守難攻，林深雪厚。如果是常規部隊進去就是送死。但如果是特種作戰呢？\n他想起了楚雲飛的鳳凰，還有那個剛剛組建的山地步兵旅。正好，拿這幫鬼子練練手，檢驗一下我們的寒區作戰能力。\n“老趙。”張合喊了一聲，“給李雲龍回電。同意剿匪。但不是他一個人。讓楚雲飛帶上鳳凰配合他，還有讓淩峰準備空投物資。這將是一場漫長的獵殺。我要讓那片林海雪原成為侵略者最後的墳墓。”\n風更大了，卷著雪花撲打在窗戶上。在這個寒冷的冬天，一場針對殘餘勢力的清掃行動，正如這張巨大的網，悄然張開。而張合，就是那個收網的人。\n大興安嶺\n北緯五十度，這裡是中國的極北，也是一片被冰雪封印的綠色海洋。隻不過，現在的綠被厚厚的白雪覆蓋了，變成了令人絕望的、死寂的白。\n零下四十度，這個溫度連鋼鐵都會變脆。人的皮膚隻要露在外麵幾秒鐘，就會被凍傷、變黑、壞死。\n李雲龍騎在馬上，他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身上穿著從日本關東軍倉庫裡翻出來的極地防寒服。即便如此，他的眉毛、鬍子還是結滿了白色的冰碴。\n“他孃的。”李雲龍罵了一句，但這聲音剛出口就被寒風吹散了，“這鬼地方，撒泡尿都要帶根棍子，不然能凍成冰柱。”\n在他身後，是三千名精挑細選的騎兵。戰馬的鼻孔裡噴著兩道白氣。為了防止馬蹄打滑，馬掌上都裹了草繩和防滑釘。這是一支白色的幽靈部隊，所有人都披著白色的偽裝鬥篷，如果不動，在雪地裡根本看不出來。\n“楚兄。”李雲龍轉過頭，看著旁邊一個奇怪的隊伍。\n那是楚雲飛的“鳳凰”特戰隊。他們冇有騎馬，腳下踩著兩塊長長的木板，手裡拿著兩根棍子。滑雪板，這是張合特意交代的。在深雪區，馬跑不動，但這玩意兒能飛。\n楚雲飛動作嫻熟地滑了過來。他在德國學過這個，芬蘭獵兵就是靠這個打得蘇軍滿地找牙。\n“雲龍兄。”楚雲飛停下，調整了一下背上的白色戰術揹包，“前麵就是老黑山了。偵察機報告，那片原始森林裡有煙火氣。”\n“煙火氣？”李雲龍咧嘴一笑，“隻要有煙就有人，有人就有鬼子。傳令，下馬，全員換裝，準備進山！”\n……\n老黑山深處\n這裡古木參天，每一棵樹都有幾百歲。樹冠遮天蔽日，擋住了陽光，也擋住了希望。\n佐藤少佐正坐在一棵巨大的紅鬆下烤火。他是這支挺進隊的隊長，也是一個徹底的狂熱分子。雖然大本營已經投降了，但他不信，他覺得那是騙局，是敵人的宣傳。他帶著這一千多人躲進了深山，像野人一樣活著。\n“少佐。”一個士兵走過來，遞給他一塊烤焦的鬆鼠肉，“糧食不多了。如果再搶不到補給，我們就要斷糧了。”\n佐藤接過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哪怕那是生的，帶著血絲。\n“搶。”佐藤眼中閃過一絲凶光，“那個鐵路，隻要把路斷了，火車停了，我們就能搶到吃的。而且……”他看向山外，“那個叫李雲龍的傢夥正在找我們。正好把他引進來，這片林海就是他們的墳墓，我們會利用地形把他們一個個獵殺。”\n……\n噗！\n一聲輕微的聲響在雪地裡響起。一名正在放哨的日軍突然捂著脖子倒了下去，他的喉嚨上插著一支弩箭，白色的羽毛在風中顫抖。\n“敵襲！”另一個哨兵剛要喊。\n砰！一聲沉悶的槍響，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了。那是楚雲飛的狙擊手，用的是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n“上！”楚雲飛一揮手。\n幾十名滑雪兵像白色的閃電從山坡上滑下，無聲無息，速度極快。他們手裡拿著裝了大彈鼓的衝鋒槍，衝進日軍的外圍哨所。\n噠噠噠！\n槍聲終於打破了森林的寂靜。但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日軍根本反應不過來，他們還在拉槍栓，“鳳凰”隊員已經衝到了麵前，一梭子子彈掃過去，隻有血灑在雪地上，像梅花一樣刺眼。\n“八嘎！”佐藤聽到了槍聲，猛地站起來，拔出指揮刀，“準備戰鬥！這群支那人怎麼來得這麼快？！”\n轟！轟！轟！\n還冇等他組織反擊，頭頂上突然落下了無數個黑點，那是迫擊炮彈。\n李雲龍冇進去，他在外圍架起了幾十門迫擊炮，對著那片林子就是一頓亂炸。\n“老子不進去！老子就在外麵炸！把你們從耗子洞裡炸出來！”\n火光沖天，枯枝敗葉被點燃。雖然是冬天，但在這密林裡，火勢一旦起來就很難控製。\n“咳咳！”佐藤被煙燻得眼淚直流，“撤！往深處撤！去二號營地！那裡有地堡！”\n日軍狼狽地逃竄，他們熟悉地形，鑽進了密林深處。\n李雲龍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屬兔子的，跑得真快。楚兄，追！彆讓他們喘氣！”\n“放心。”步話機裡傳來楚雲飛冷靜的聲音，“他們跑不了。獵狗已經放出去了。”\n……\n“獵狗”是張合給這支部隊配備的新夥伴。那是幾十條從大興安嶺獵戶手裡征集的狼狗，嗅覺靈敏，凶猛異常。在雪地裡，它們就是死神。\n“汪汪汪！”\n狗叫聲在林子裡迴盪。日軍怎麼也想不到，他們引以為傲的偽裝在狗鼻子麵前一文不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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