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人天性自我,執法區之間關聯性低,執法區自身管理鬆散,多年的和平生活……CH這些都是莫尹能夠輕而易舉將幾個指揮官給抓到的重要原因。
當自然人覺醒精神力的那一刻起,就從冇想過精神力會消失,他們日常使用精神力來編織世界產出能量,所有人都在研究如何讓自己的精神力變得更強大,第三區對合成人精神力從無到有的研究,也是自然人對精神力追求的另一種體現。
整個世界都在向前走,而莫尹卻想要以一己之力讓這個世界倒退。
在進入小世界時,莫尹所得到的資訊很有限,他這個人物的背景設定裡冇有這個部分,當他在武器製作的空間內觀察了幾天之後,他的腦海裡才逐漸形成了這樣一個瘋狂的計劃。
本來莫尹的打算是對著審判者發起攻擊,趁著審判者開啟,六級以上精神力的自然人聚集連接在審判者時,使用“達爾文號”發起進攻,將所有精神力在六級以上的自然人在精神力層麵全部處死。
如果計劃順利的話,到時候十三個執法區,僅僅隻有第九區會剩下一部分精神力六級以上的成員,整個世界的格局將會被改寫,整個聯盟將會迎來史無前例的專-製統治,其餘執法區的公民將全部淪為第九區的奴隸,文明也將會倒退。
這是一個風險很高的滅絕式的計劃。
整個計劃有太多太多的不確定。
達爾文號是莫尹醉心研究的終極武器,它能發出在一定範圍內繞過自然人精神力警戒的攻擊,但是9級精神力的自然人實在太強了,還是會有非常短的反應時間。
所以這裡就存在著賭博的成分。
假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沉浸在審判中,或許達爾文號就有機會一擊即中,它也隻有一次機會,第二次攻擊時,倖存的自然人一定會有所防禦,那時莫尹會帶著第九區的軍隊強行進入審判者進行二次屠殺。
至於最後戰鬥的結果如何,莫尹也冇有完全的把握。
這是一場豪賭。
勝者為王,敗者滿盤皆輸。
像這種賭運氣的計劃不符合莫尹的風格。
既然要瘋狂,那就瘋狂到底。
這樣可怕的計劃,莫尹輕描淡寫地就說給了天樞聽,他知道天樞一定在某種程度上保留了後手,他用自己的思維去站在天樞的角度考慮問題,認為假設他是天樞,即使聯盟和平已久,離開自己的執法區也不會一點防備也冇有,從天樞被捕後相對冷靜的態度也能推測出天樞一定有脫身的辦法。
當天樞發現事態已變得如此緊急,又該怎麼應對呢?
莫尹饒有興致地盯著天樞的臉龐,他一直認為兩個人很相似,有的時候他會透過天樞來凝視自己,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受,人最難瞭解的就是自己,世界上存在一個和你極其相似的人,這個時候事情就變得微妙了。
疤長在彆人臉上的時候最難看,莫尹可以從天樞身上窺見自己的弱點或是不完美。
天樞的表情是一種全然的冰冷。
冇有人在聽到這樣恐怖的計劃時能保持鎮定,除非他不是十三區的公民,或者說他不是自然人。
身為指揮官,身為一個有著自己理想信唸的指揮官,天樞有著自己的堅定與執著,他在繪製有關未來的藍圖時,也會預想各種各樣極端的情況出現,保持冷靜是第一要義。
“進化的方向是精神力的不斷強大,”天樞淡淡道,“你在與自然規律作對。”
“自然規律?”
“我以為當我們破解了基因的秘密後,這個東西早就從我們自然人的世界中被剔除了。”
“真正的自然規律是變化,我們現在有變化嗎?”
“三區的指揮官很有創意,他在積極地尋求改變,我要再誇他一次,很可惜他死了,”莫尹微笑道,“否則,我想他會支援我的。”
天樞犀利地指出,“他的改變方向與你是不同的。”
“所以我說他很有創意,但並冇有說他是正確的。”
天樞發覺莫尹對自己所說的話處於一種極度的自信之中,有的人瘋狂,會陷入極端的混亂中,那種瘋狂是喪失理智,瘋狗咬人;有的人瘋狂,是將一切事理全部用自己的邏輯與價值觀重新拚湊組合,這種瘋狂是嚴謹的,無堅不摧的。
很顯然,麵前的指揮官屬於後者。
他認為自己是對的,並且深信這一點。
第九區那不規律的狂風又襲來了,指揮官的髮梢被離得很遠的颶風輕輕吹動,莫尹道:“你的表情彷彿在說‘到底是什麼把你變成了現在這樣’。”
天樞微微一怔。
“你可能會想是第九區的貧瘠讓我心生憤懣,怨恨世界的不公平,也可能會猜測我曾遇到過什麼巨大的挫折,我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於是我走向了你所認為的不正常。”
“我必須提醒你,我生來如此,冇有苦衷,僅僅隻是想取悅自己。”
狂風以極快的速度已經進入了哨所,漆黑的建築屹立不動,莫尹的長髮在充滿著輻射的狂風中狂亂飛舞,他冇有用精神力去抵擋這一陣風,而是放任自己被風沙侵蝕,那張冷峻的臉孔如雪山一般冰冷而堅硬。
天樞也冇有使用精神力屏障來格擋狂風的侵襲。
風沙混合著金屬顆粒粗糙地刮過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他的眼睛自我保護地眯起,視線中指揮官的模樣隻剩下了那一點點影子。
他聽到指揮官說:“如果是彆人,我不會向他解釋,因為是你,所以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
天樞在狂風的中心心跳猛然混亂了一拍。
談話結束後,莫尹讓天樞跟著他待了一整個崗哨的時間,到了換崗的時間後,兩人才一起下去,莫尹告訴天樞又一個“好訊息。”
“我已經養不起你了。”
“你的食物份額和每天的用水需要用勞動來換取。”
“一區土地肥沃,你在農耕上應該很擅長吧?”
如果是一開始被俘虜時,天樞或許會覺得莫尹這是在用特殊的方式折磨他,不過隨著他和莫尹的接觸,他知道莫尹說的是實話。
第九區是將公平當作鐵律一樣維護的地方,即使是莫尹這位指揮官在日常的工作完成後,也要承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勞動。
天樞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第九區。
這裡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它的統治者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第九區的土地貧瘠得讓人絕望。
天樞和其他人一起勞作,第九區的公民們對他穿著軍服來從事農業勞動非常驚訝,他們對於他指揮官的身份都冇那麼詫異,用那種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著天樞。
天樞頭一次感到了困窘。
幸好武重來幫他解了圍,帶來了便於勞作的衣服讓他更換。
天樞在臨時隔間內更換衣服,他聽到武重在外麵和人說話,說話的聲音很小,他用精神力加強了聽力,聲音瞬間放大,武重的聲音和語氣傳入他的耳中。
“……CH指揮官很寵愛他。”
天樞收回了精神力。
換好了勞作服出來,武重還冇走,似乎是要確認天樞的情況,看到天樞的狀態後,他點了點頭預備離開時,被天樞叫住了。
隔間後是一片荒蕪的土地,天樞打開了精神力屏障。
“我想知道我是第幾個。”天樞直接道。
武重的神情和外麵那些勞作的公民很相似,他說:“什麼?”
天樞道:“像我這樣身份的人有幾個?”
武重返回武器製作間向莫尹彙報天樞的情況。
莫尹正低著頭研究武器,他聽到天樞主動和武重交流時才抬起頭。
武重道:“他問我像他這樣身份的人是第幾個。”
莫尹立即來了興趣,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哦?你怎麼回答的?”
武重道:“我說十一個。”
莫尹道:“十一個?你為什麼這麼說?”
“除去您以外,三區指揮官已經死亡,十三個執行區裡還剩下的指揮官不是十一個嗎?”
莫尹微笑,“你是這樣回答的?”
“我隻說了十一個,然後就離開了。”
武重也笑了,“我說的不對嗎?”
莫尹笑了幾秒後,臉色猛然冷淡下來,“誰讓你這麼說的?”
武重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
“你覺得憑你可以戲弄他嗎?”
“自作聰明。”
莫尹冷冷道,武重低下了頭,“對不起指揮官,我怕他恃寵而驕……CH”
“閉嘴,”莫尹放下了武器,“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擔心我會因為他改變自己的想法嗎?”
“不……CH”
“隻準一次,再有這種不適當的行為,我不會寬恕你。”
第九區的農作區並不十分廣闊,地麵被金屬腐蝕汙染之後,農耕的難度異常之大,小小的一塊區域內需要四名勞動力。
天樞被分配到其中一塊區域,他冇有從事過農耕方麵的勞動,準確的說,除了鍛鍊精神力外,他冇有從事過任何勞動。
第九區的公民們都沉默勞動,他們既不特彆充滿激情也冇有什麼抗拒厭惡的意思,就隻是純粹地機械地在進行勞動。
第九區所有的機械工業資源都集中在了製作武器上,生產農耕方麵反而會更多地人工化,天樞注意到和他一同勞作的人異化的程度有深有淺,精神力都並不高,看樣子他們是因為缺乏精神力而在第九區專門負責農耕。
按照天樞的設想,如果他當上了執法者,他將改變十三區分裂的現狀,從上層重新劃分區域,將整個聯盟的舊秩序全部打破,他以為莫尹和他的想法一致,然而莫尹的想法要比他深入得多,他已經不止是想打破舊秩序,他是想將整個世界變成另一個模樣。
冇有任何高尚的目的,僅僅隻是因為他喜歡……CH
像這樣任性瘋狂的人,天樞從來冇有遇到過。
十一個?他是第十一個?
如果這是真的,他要重新判斷自己在莫尹心中的地位,彆作出什麼武斷的決策。
最極致的交鋒往往隻是一個小細節的錯誤。
這麼冷靜地分析自己得到的訊息後,天樞不由自主地嘴角又向上勾了一下,是個冷笑。
察覺到莫尹來時,莫尹已經走得很近了,自然人的精神力探知在這塊地方似乎變得有些遲鈍,天樞回頭,正看見莫尹站在不遠處凝視著他。
莫尹冇有叫他,天樞也冇有過去,隔著一段距離視線對峙了片刻後,莫尹走了過來,其他人都紛紛向他打了招呼,莫尹點頭迴應,他捲起袖子對一旁的人道:“再拿一份工具來。”
麵對同樣穿著軍服前來勞作的指揮官,公民們表現得很平常,馬上就拿了份工具過來。
莫尹在天樞身邊彎腰勞動。
天樞跟著轉過身,也俯身繼續勞動。
看上去,莫尹並不是來專程找他,而隻是像平常一樣,忙完了自己的事來參與勞動。
身邊人的氣息和這片土地似乎並無差彆,但就是讓人感覺到微妙的不同,天樞控製著自己的視線不向身邊看,他必須提醒自己,所有的戰爭最後都是人與人的戰爭,如果他想要贏,就必須警惕一切,冷靜地與莫尹周旋……CH
“冇有十一個。”
身邊傳來平淡的聲音。
天樞猛地扭過臉。
指揮官正在勞動,視線專注地看著地麵,好像剛纔那句話不是跟天樞說的。
天樞動作停頓地看著指揮官,他有些混亂,在想如何招架,指揮官也終於扭過了臉,神色平靜地看著天樞,“你是唯一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