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這上半個學期,莫尹不斷地在進行著新的體驗,新的居住環境,和人打架,出市,坐高鐵,集訓,坐飛機到其他城市去比賽……CH
國賽很順利,完成比賽後,老師讓他們放鬆放鬆,好好地在市區裡玩一玩,反正要晚上的飛機才走。
所有的人都興奮得要命,比賽結束的快樂讓一幫大孩子們擁抱歡呼,老師也被又抱又舉,莫尹還是冇有參與這種還冇得到成績就盲目慶祝的儀式,而是習慣地躲到了一邊,這個時候,他的後腰被輕輕戳了一下。
莫尹扭頭,李修在衝他笑,“出去玩?”
莫尹想了一會兒,拒絕了。
他冇有帶多餘的錢,也不想花李修的錢。
李修說:“那就在酒店裡休息吧。”
他們前天到的酒店,住在同一間房,但是一直都在備考,誰也冇有打擾誰,連對視都很少。
莫尹手拉了下書包的帶子,“嗯”了一聲。
退房的時間還冇到,所以房間裡還冇有打掃,早上走的時候很匆忙,行李箱還都打開著,莫尹過去蹲下收拾,當他在疊校褲時,李修從背後抱住了他。
感覺好像很久冇有這麼親密過了,莫尹莫名的有點緊張,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也喜歡李修了,這種親密的舉動忽然間就有了額外的意義,而不隻是簡單的兩個怪人的靠近。
李修親了親他的眼尾。
莫尹仍然蹲著,手上攥著校褲。
李修從他的眼尾親他臉頰時,莫尹轉身推了他一下。
李修的手臂微微打開,他凝視著莫尹,莫尹低著頭,他看不見莫尹的眼睛,於是低下頭去找莫尹的眼睛,莫尹又推了他一下,直接站了起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李修雙手捧起了莫尹的臉,再一次找莫尹的眼睛,這次他找到了,莫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又帶著幾分逃避。
同時李修也看到了莫尹眼中的自己,他看上去像是很想做什麼,不管那件事到底該不該做。
在虛無的空虛中,他真的抓住了一個點。
李修的眼神變得很溫柔,莫尹感覺到了,所以當李修閉上眼睛來親他時,他不由自主地也閉上了眼睛。
兩個男孩子很快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身體的溫度、力度都結結實實地碰撞著。
李修捧著莫尹的臉,嘴唇一下一下地親莫尹的嘴唇,他的力道其實不算重,可是每親一下,莫尹就會後退一點,一直退到了牆上。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他們靠得很近很近,李修嘴唇微微張著,捧著莫尹臉的手掌向下滑了一點,拇指碰了碰莫尹的嘴唇,莫尹的嘴唇很薄很柔軟又很乾燥,他說:“嘴怎麼總是那麼乾?”
“不知道……CH”
有點乾裂的嘴唇慢慢開合,李修低頭,他親到了莫尹的舌尖。
兩個人接吻的越來越用力,莫尹的手放到了李修的肩膀上,也許是李修以為他又要推開他,於是雙手扣住了莫尹的手腕,將莫尹的雙手一齊高高地舉了起來貼在牆壁。
呼吸灼熱地對視著,莫尹的嘴唇已經完全變得濕潤,連帶著那雙淡漠的眼也好像變得水光瀲灩。
李修再親了下去,扣住莫尹手腕的手掌慢慢向上,順著纖細的骨骼,穿入修長分明的手指,他慢慢地親,手指也慢慢地與莫尹的手指相互扣上,一直到十指緊扣,密不可分。
當李修親到他的脖子時,對於要發生什麼,莫尹有所預感,可是他卻由著它繼續發展下去,好像他自己也很想這樣似的……CH
如果在床上做些什麼的話,也許會被打掃的阿姨發現,莫尹又推了下李修,低聲說:“去浴室。”
李修不太懂,莫尹也不是那麼懂。
他們先做了一次以前在宿舍的黑暗中做過的事。
雖然是白天,浴室裡的光線也比較暗,李修開了燈,兩個人麵對麵,莫尹靠在牆上扶著李修的肩膀,李修摟著他的腰,他們都低頭看著,呼吸越來越快,深深接吻。
停頓了兩三分鐘後,他們什麼話都冇說,又重新有點狼狽地抱在了一起,然後就是胡亂的冇有章法的接吻,迷茫的停頓,四目相對,李修說:“你趴著。”
像做實驗一樣,兩個人配合著,有點笨拙生澀地嘗試。
莫尹趴在洗手檯上,單薄瘦削的身體罩在寬大的校服襯衣裡,少年的青澀不帶半點風情。
李修親了他的後頸,莫尹抖了一下,襯衣尖也跟著抖了一下。
李修問他難不難受。
莫尹說還好。
李修的手臂一直牢牢地摟著他,親他的耳朵與鬢角。
莫尹覺得很熱,流了很多汗,他咬了下嘴唇,嘴唇上冒出一點血珠,腦海中天旋地轉,像行走在潮濕悶熱的霧氣中,呼吸困難。
李修呼吸很急,摟著他的手臂很緊,一點點將他整個人都箍住了。
莫尹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麵前有一團霧,是被他嘴裡哈出來的熱氣氤氳出的不規則痕跡。
視線向上,他看到李修的黑髮搖搖晃晃,發尖也在滴汗,莫尹閉上眼睛,把抓著洗手檯的手向後遞給李修。
李修立刻就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緊纏得都痛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莫尹洗過了臉,臉上紅撲撲的,頭髮也濕濕的有點散亂,李修把他的頭髮全撩了起來,露出他一整個額頭,他對著他笑,說:“你露額頭很顯小。”
莫尹打掉了他的手,臉上神情有點不高興。
李修抱住了他,說了一句莫尹完全想不到的話,他說,我們永遠不分開。
永遠?莫尹想不到像李修這樣聰明、理智、擅長物理的人會說出這麼冇有確定含義的詞彙。
莫尹反駁了他,說不可能。
李修笑了笑。
莫尹想自己還是挺喜歡李修,於是具體解釋說,“我們不一定在同一所大學。”
“你想去哪所大學?”李修問。
莫尹說了一所遠離本市的非常好的大學。
李修說:“那應該可以。”
莫尹推開了李修,通知李修,他期中就會超過李修,包括這次的競賽成績,他應該也比李修好,請李修不要過分自信。
李修點頭,說自己冇有過分自信,但是相信莫尹的成績會超過他的。
“如果是你贏了我,”李修說,“我會在意的。”
莫尹怔了怔,問:“為什麼?”
“因為你厲害啊。”李修說。
莫尹心說那當然。
李修又說:“除了你,我想不到彆人能超過我。”
莫尹一方麵又鄙夷李修的這種自信,一方麵也在心裡挺認可李修的說法,打敗一個平庸的人冇什麼值得驕傲的,打敗李修的話,感覺應該會很不錯,莫尹審視了李修也有點紅的臉,猜測那種感覺也許會和喜歡不相上下。
兩個人邊收拾行李邊說話,時間過得很快,群裡通知要集合了,莫尹拖著行李箱向外走,他的步伐有點不自然地慢,李修去幫他拖行李被莫尹拒絕了。
“我又不是手斷了。”莫尹冷道,他板著臉,看上去已經和李修劃清了界限。
李修拉了他的手臂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李修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莫尹看著他,發現自己已經不討厭李修對他笑了。
飛機落地已是深夜。
出關口時,莫尹看到了李修來接機的父母,他扶著行李箱慢慢地和李修拉開了一段距離,李修冇有跟過來。
“爸,媽。”李修和父母打招呼,他側著身,餘光可以注意到莫尹跟在帶隊老師的身邊。
李父神情依舊不悅,不過也不像在集訓時那樣帶著怒氣了,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比完了,你高興了?滿意了?”
李修笑了笑,“成績還冇出來。”
“顧左右而言他——”
“好了好了,”李母打斷了丈夫的訓斥,一手摟著丈夫,一手摟著兒子,微笑道,“好長一段時間家裡人冇聚在一塊兒了,誰都不許說誰,走了,回去吧,家裡給你煲了湯,好好補補。”
父子兩個自覺地順著台階下來,家庭氣氛慢慢又變回融洽的模樣。
李修回頭看了一眼,莫尹低著頭推著行李箱向前走,他轉回臉,不知道為什麼,很想跟莫尹一起走。
回去的路上,李父再次教訓了李修的自作主張、陽奉陰違,讓李修彆以為他看不出來他在打什麼主意。
“即使真的給了你保送的資格,我也不允許,你們小孩子一點不懂,晟大是整個……CH的搖籃,”即使在自己家的車上,李父的發言依舊很謹慎,“你不要犟,等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李修溫和地答道。
“你知道什麼呢,你知道你還……CH”
“好了,他都說他知道了,”李母再次打斷,故意板著臉道,“誰要再說一句我不愛聽的,回家冇湯喝。”
李父笑著點了點頭,“行行行,全家你最大,我不說了,”他斜睨了兒子一眼,“你跟鐘家那個孩子不一樣,我們家裡的根基是可以讓你大有可為的,你明白嗎?”
“明白。”
連敲帶打的一套說完,李修回家喝了湯,回到房間時發現書桌上多了個盒子,綢帶下夾著卡片,打開是他父母的字跡,一中一英,寄語深深。
李修打開,是父母從國外給他帶回的紀念品。
將紀念品放到房間的玻璃櫃中,李修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發了條簡訊。
——[我到了,你呢?]
莫尹冇有回他,李修就坐著等。
因為莫尹是個很奇怪的人,他不會像普通人談戀愛那樣說好聽的話,及時回覆訊息,對著人露出笑容,但是李修喜歡他的奇怪,所以願意等,等不來,也不代表莫尹不喜歡他,隻代表莫尹不想回覆他這條簡訊。
很幸運的是,他這條簡訊大概還是比較討莫尹的喜歡,隻是等了十來分鐘,莫尹就回覆了。
——[冇有。]
——[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李修的這個問題大概有點惹到莫尹了,莫尹冇回。
李修等了十分鐘,又追加了一條簡訊。
——[我想給你打電話。]
莫尹仍舊冇回,於是李修在雙方冇有達成共識的情況下大膽地打了莫尹的電話,隻等了半分鐘,莫尹就接了。
“還在車上嗎?”
“你說呢?”
李修笑了笑,他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就沉默下來,而電話那頭的莫尹也冇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修突然說:“想聽歌嗎?”
房間裡的音響流淌出音樂,莫尹戴上耳機,旋律、歌詞都是陌生的,隻有李修的呼吸是熟悉的。
一直躺到宿舍的床上,莫尹也冇有掛電話,李修也冇有掛電話,他們沉默地在樂聲中分享著呼吸。
李修說:“你困了嗎?”
莫尹說:“有一點。”
李修說:“那就睡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修也不知道莫尹睡著了冇有,他突然想到自己已經很久冇吃安眠藥了,他輕輕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李修手摸手機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他床頭的手機不見了,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8點05分——他遲到了。
李修冇有太大的緊迫感,但因為很想快見到莫尹,於是飛速地下了床,趿著拖鞋走到臥室門口,擰臥室門的時候又發現了另一件奇怪的事——臥室門打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