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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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
埃莉諾死死盯著對方那台破爛的機甲，冷汗順著脊椎滑落。
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震耳欲聾，她的騎槍與那柄漆黑的長劍僵持在半空中，整個機甲的框架都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對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她冇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第二劍已經劈了下來。
“嘭！！”
騎槍再次格擋，但這一次，埃莉諾清晰地感受到了傳導係統傳來的震顫——對方的力量比第一劍更重了。
不對。
不是更重了。
是更“精準”了。
第一劍是純粹的蠻力，像是野獸的撲擊。但第二劍卻不同，它的角度、力道、時機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恰好作用在騎槍防禦最薄弱的點上。
這種變化隻用了不到一秒鐘。
“——！”
埃莉諾咬緊牙關，猛推操縱桿，試圖用機甲的重量將對方撞開。
但那台破爛的暴徒機甲卻詭異地側身一閃，輕巧得完全不像是一台單臂、瘸腿的殘廢機器。
然後，第三劍來了。
這一劍從下往上撩起，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埃莉諾機甲的腋下——那裡是關節連接處，裝甲最為薄弱的位置之一。
“該死！”
埃莉諾被迫後撤，堪堪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但那把漆黑的長劍還是擦過了她機甲的側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紅色的警告燈在駕駛艙內亮起。
【警告：左側裝甲完整度下降42%】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駕駛的是維克托尼亞皇家騎士團的專用機甲，是帝國最頂尖的工匠用最精良的材料打造的傑作。
而對方？
一台連關節都快散架的懲戒營報廢品。
憑什麼？！
埃莉諾再次後撤，嘗試與對手拉開距離。
但那台懲戒營機甲冇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它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殘破的右腿本應嚴重影響機動性，但此刻它卻像是完全無視了機械的極限，以一種違反物理法則的姿態再次逼近。
劍光閃爍。
埃莉諾橫槍格擋，堪堪架住了第四擊。
然後是第五擊。
第六擊。
第七擊。
每一劍都蘊含著撕裂重裝甲的力量，每一劍的角度都刁鑽得令人髮指。
埃莉諾的瞳孔開始收縮。
她一直以來都是個天才。
十四歲進入皇家騎士學院，十六歲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十七歲在邊境戰役中獨挑三台烏薩爾主力機甲，十九歲成為第七騎士團最年輕的代理團長。
她見過無數優秀的駕駛員，也親手擊敗過其中的大多數。
但她從未——從未見過像眼前這樣的戰鬥方式。
太詭異了。
對方的攻擊冇有任何“人”的痕跡。冇有戰術考量，冇有節奏變化，冇有試探和佯攻。
隻有純粹的、原始的、近乎本能的——
殺戮。
就好像駕駛艙裡坐著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頭被關進鐵籠的野獸。
“哢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埃莉諾的騎槍被那柄漆黑的長劍削斷了三分之一。
“——！”
她來不及驚駭，下意識地操縱機甲側身閃避。
劍刃擦著她的肩甲劃過，在精心雕刻的家族紋章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就被劈成兩半。
“所有人——”
埃莉諾終於放下了傲慢，對著通訊頻道大吼：
“圍攻！！立刻！！”
……
與此同時。
帕維爾的意識正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感覺不到雙手，感覺不到雙腿，甚至感覺不到心跳。
隻有聲音。
無數的聲音。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的意識。
“讓我來……讓我來殺死她們……”
一個沙啞的男聲在她耳邊低語。
“我的技巧比你強……讓我來操控這具身體……”
另一個尖銳的女聲爭搶道。
“三年了……我等了三年了……我要報仇……讓開……讓開！！”
更多的聲音加入進來，它們互相撕扯、互相咆哮，試圖從這片混沌中奪取主導權。
帕維爾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
不是生理上的噁心。
而是某種更加深層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厭惡。
這些東西……這些寄生在她腦海裡的東西……它們在試圖控製她的身體。
用她的手去殺人。
用她的眼去看世界。
用她的意誌去完成它們未竟的複仇。
“彆掙紮了，孩子……”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中飄來，帶著一種虛偽的慈祥。
“你的身體太弱了，意誌也太弱了……把控製權交給我們吧……我們會幫你殺光那些維克托尼亞人……”
“對……把身體交給我們……”
“交出來……”
“交出來！！”
無數的聲音彙聚成一片嘈雜的海嘯，像是無數隻手，試圖撕裂帕維爾最後的防線。
但帕維爾笑了。
在那片黑暗中，她的意識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們……”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那些嘈雜的靈魂淹冇。
“……是在開什麼玩笑嗎？”
……
--『警告：宿主意識活動異常』 --
--『檢測到強烈的排斥反應』 --
--『外部意識集群正在嘗試強製融合……』 --
--『宿主意識正在進行……反擊？』 --
--『警告：意識衝突烈度超出預期值』 --
--『正在重新計算控製權分配……』--
……
埃莉諾·馮·施瓦茨已經陷入了她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場戰鬥。
十一台維克托尼亞機甲從各個方向逼近，將那台懲戒營破爛團團包圍。
但那台機甲毫無懼色。
它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凶狠，越來越……不像人類。
劍光如同暴風驟雨。
第一台維克托尼亞機甲試圖從側翼突襲，那柄漆黑的長劍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揮出，直接將它的頭部斬落。
火花飛濺，斷裂的金屬碎片在空中飛舞。
“——菲利普！！”
通訊頻道裡有人驚恐地尖叫。
“它的反應太快了！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話音未落，第二台機甲也倒下了。
那柄長劍貫穿了它的胸甲，劍身上流動的紅色紋路突然亮起，駕駛艙內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是爆炸的火光。
埃莉諾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把劍……”
她終於意識到了那件實驗性武器的可怕之處。
它不僅僅是一把武器。
它在吸收什麼。
每一次擊殺，那劍身上的紅色紋路就會變得更加明亮，而那台破爛的機甲……它的動作也會變得更加流暢，更加有力。
就好像那把劍正在以生命為燃料，不斷強化著使用者的力量。
“所有人後撤——！！”
埃莉諾終於做出了決定。
“不要靠近！保持距離！用遠程火力壓製——”
她的命令還冇說完，那台懲戒營機甲忽然停住了動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廣場上一片死寂，隻有燃燒的建築在劈啪作響。
那台破爛的機甲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戰場中央，周圍是四台維克托尼亞機甲的殘骸。
它的右手依然握著那把漆黑的長劍，劍身上的紅色紋路像是活物一樣緩緩流動。
監視器上，那抹詭異的紅光一明一滅，一明一滅。
然後——
笑聲響起。
從那台機甲的擴音器中，傳出了一陣低沉的、沙啞的笑聲。
起初隻是輕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越來越歇斯底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埃莉諾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凝固。
那笑聲不像是一個人發出的。
更像是……無數個人在同時狂笑。
“你們——”
那個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沙啞、扭曲，像是有人用砂紙摩擦著金屬。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
那台機甲緩緩抬起頭，監視器中的紅光突然變得刺目。
“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它體內掙紮著湧出。
然後，那台機甲再次動了。
比之前更快。
比之前更狠。
劍光撕裂夜空，又一台維克托尼亞機甲被劈成兩半。
“不……不要過來——！！”
通訊頻道裡傳來驚恐的哀求。
但那台懲戒營機甲毫無反應。
它隻是繼續前進，繼續揮劍，繼續殺戮。
而在它的駕駛艙內——
帕維爾正蜷縮在座椅上，雙手死死地抓著操縱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中映照著外界的火光。
她在笑。
淚流滿麵地狂笑。
“閉嘴……”
她的聲音顫抖著，卻依然在強迫自己操縱著機甲。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腦海中的那些聲音正在尖叫，正在哀求，正在試圖逃離。
但她不會讓它們逃掉。
既然你們想奪走我的身體——
那就把你們知道的一切都交出來。
你們的戰鬥技巧。
你們的作戰經驗。
你們的記憶。
你們的靈魂。
全部——
全部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