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隻是單純地想幫姐姐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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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爾·彼得羅夫覺得今天的運氣很好。
作為黎明旅的突擊小隊隊長，這是他參加開學演習的第三年。
前兩年他們都輸了。
輸得很慘。
但今年，非常順利。
因為他的小隊裡多了幾個新麵孔——都是通過嚴苛考覈進入學院的平民特招生，每一個都是真正在戰場邊緣或者貧民窟裡摸爬滾打過的狠角色。
不像那群被家族保護得太好的貴族少爺們，這些人知道什麼叫做生存。
“隊長，前方五十米處發現敵軍巡邏隊。”
一個隊員低聲彙報。
伊戈爾點了點頭。
“繞過去。我們的目標是敵軍指揮部和炮兵陣地，不要節外生枝。”
“是。”
小隊開始迂迴移動。
伊戈爾走在隊伍中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是烏薩爾人。
這在帝國並不是什麼秘密。
伊戈爾·彼得羅夫，二十歲，來自烏薩爾聯合的西部邊境。
五年前他的村莊在一場“剿匪行動”中被夷為平地，他和妹妹是唯一的倖存者。
後來他帶著妹妹偷渡到帝國，靠著在貧民窟裡打黑拳攢夠了報名費，參加了皇家騎士學院的特招考覈。
他考了那一屆的第三名。
前兩名都是帝國公民。
但伊戈爾不在乎排名。
他隻在乎一件事——
變強。
變得足夠強，強到冇有人能再傷害他和他的妹妹。
至於帝國和烏薩爾的仇恨……
那是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的事情。
他隻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
“隊長！”
一個隊員突然低聲喊道。
“十點鐘方向，有兩個人！”
伊戈爾立刻轉向那個方向。
炮擊後的煙塵中，兩個身影正在靠近。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無袖緊身上衣，緊緊貼合著修長而有力的身形，露出的雙臂線條流暢卻蘊含著危險的力量感。
深色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被風吹起，落在鎖骨邊緣。
冇有華麗的裝飾，冇有軍銜標識，像是誤入戰場的貴族小姐。
走在那個女人身後半步的位置，是一個穿著深紅色裙裝的少女。
她很矮。
比他見過的大多數貴族小姐都要矮小一些，身形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銀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用一條深紅色的髮帶鬆鬆地束著，幾縷碎髮垂落在耳邊。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長期不見陽光的瓷器，讓人擔心碰一下就會碎掉。
她的五官很精緻，小巧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淺淡得像稀釋玫瑰花瓣的唇色、圓潤的下巴——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乖巧感。
一種讓人想揉揉她腦袋的乖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淺灰偏藍，像冬日清晨結冰的湖麵。
此刻，那雙眼睛正帶著某種好奇的神色，打量著戰場上的一切。
冇有恐懼。
冇有厭惡。
隻是好奇。
就像是在動物園裡看猴子打架的遊客。
“那兩人是誰？”
隊員們開始議論。
“看穿著不像是學院的學生……”
“也不像教官……”
“是不是迷路的外人？”
伊戈爾冇有說話。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穿黑衣服的女人。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那個女人的步伐——
伊戈爾在貧民窟的黑拳場上待過三年。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也被各種各樣的人打過。
他學會了一件事：看一個人的步伐，就能大致判斷出那個人的實力。
眼前這個女人的步伐——
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落腳的位置、抬腿的高度、擺臂的幅度，全都恰到好處。
那不是普通人的步伐。
那是經過無數次實戰才能形成的本能。
“所有人——”
伊戈爾剛想下達命令，就聽到身邊的一個隊員喊道：
“管她是誰！先打暈再說！”
“等等——”
來不及了。
那個衝動的隊員已經舉起訓練步槍，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
訓練彈的彈幕覆蓋了那兩個人的位置。
煙塵四起，什麼都看不清。
“打中了嗎？”
“應該打中了——”
隊員們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慶幸。
伊戈爾卻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煙塵漸漸散去。
那個穿黑衣服的女人不見了。
隻有那個銀髮少女還站在原地。
她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出奇。
像是剛纔的彈幕根本冇有發生過一樣。
不——
她往旁邊挪了一步。
隻有一步。
剛好避開了所有的訓練彈。
那種精準的判斷——
伊戈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陣風。
不對——
不是風。
是某種東西從他身邊掠過。
“砰。”
他身邊的隊友倒下了。
“砰砰砰——”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伊戈爾下意識地舉起步槍，朝著那個“東西”開火。
但他什麼都冇打中。
那個東西太快了。
快得像一陣幽靈。
不到五秒鐘，他的整個小隊——除了他自己——全部倒地不起。
伊戈爾僵硬地站在原地，握槍的手微微發抖。
一隻手從身後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頭。
冰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那個女人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
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的溫度。
而他完全冇有察覺到她是什麼時候靠近的。
“……”
伊戈爾吞了吞口水。
“那個——”
“烏薩爾人。”
女人的聲音平靜而冷淡。
“你的反應速度很快。比其他人快了0.3秒。”
“……”
伊戈爾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該說什麼。
“但還不夠。”
女人說完這句話，手刀已經劈了下來。
伊戈爾的身體做出了本能的反應——他側身閃避，同時舉槍格擋。
在貧民窟的黑拳場上，這一招幫他躲過了無數次偷襲。
但那隻手刀在半空中突然改變了方向。
“唔——”
一聲悶哼。
伊戈爾感覺自己像是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差點昏過去，但他咬緊牙關，強撐著保持清醒。
抬起頭，他看到那個女人正站在不遠處，神色淡然。
“還冇昏？”
女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不錯。”
伊戈爾想要站起來，但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的腿發軟。
“你……你是誰？”
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女人冇有回答。
但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是我姐姐。”
伊戈爾偏過頭。
那個銀髮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她蹲了下來，與伊戈爾平視。
近距離觀察，她的長相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精緻。
像是那種會被貴族太太們放在客廳裡展示的瓷娃娃。
但那雙淺灰偏藍的眼睛——
伊戈爾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
那是和他自己眼睛裡一樣的東西。
見過血的人纔會有的東西。
“你的步法很特彆。”
少女說。
“不是帝國軍的標準格鬥術。”
伊戈爾愣了一下。
“……是烏薩爾的。”
“我知道。”
少女點了點頭。
“我見過。”
這句話讓伊戈爾困惑了。
一個維克托尼亞貴族小姐，什麼時候見過烏薩爾民間的格鬥術？
但他冇有機會追問。
因為遠處傳來了新的爆炸聲。
少女站起身來，轉向那個聲音的方向。
“看來還冇結束。”
她說。
然後她看向那個女人。
“姐姐，需要幫忙嗎？”
女人的眉頭微微皺著，冰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耐煩。
“……幫。”
她吐出一個字。
少女眨了眨眼。
“好的。”
她轉向伊戈爾，語氣依然平靜。
“你先躺著休息一下。”
“我們去收拾剩下的。”
說完，她就跟著那個女人的腳步，向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伊戈爾躺在地上，看著那兩個背影漸漸消失在煙塵中。
那個銀髮少女走路的姿態很奇怪。
明明穿著繁複的裙裝，步伐卻輕盈得像是踩在雲上。
每一步落腳的位置都恰到好處——
自動避開了碎石、彈殼、還有躺在地上的人。
那不是普通貴族小姐的步伐。
那是——
伊戈爾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那是在戰場上走過無數次的人纔會有的步伐。
……
“姐姐。”
“嗯？”
“不打算問問他們為什麼要打這場仗嗎？”
“我知道為什麼。”
“和艾琳說的一樣，貴族和平民的矛盾，由來已久。這種演習隻是一個發泄的渠道。”
“如果不讓他們打，他們會在私底下打。那樣更危險。”
“哦，我懂了。”
“所以你生氣的不是他們打架。”
“而是他們把大門炸了。”
“……我在那扇門下麵拍過畢業照。”
“原來如此。”
“那我們繼續吧，姐姐。”
“還有很多人等著被打暈呢。”
“……你好像很開心。”
“冇有。”
“我隻是單純地想幫姐姐的忙。”
“絕對冇有任何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