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貓 和 貓 或 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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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薇拉還冇來得及從剛纔的震驚中恢複過來，就看到又一隻貓從門縫裡走了出來。
這是一隻黑色的貓。
體型比那隻白色的貓稍大一些，毛色純黑，在淡藍色的光線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它的頭上戴著一頂精緻的女士帽，深紫色的天鵝絨材質，帽簷上還裝飾著一朵小小的白色羽毛。
黑貓走到白貓旁邊，停住了。
然後轉過頭，看著白貓。
“喵喵！”
黑貓的聲音很尖銳，帶著明顯的指責意味。
白貓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來。
“喵……”
它的聲音很小，很委屈。
“喵喵喵！”
黑貓的語氣更加嚴厲了，尾巴在空中甩了一下，像是在強調什麼重點。
白貓低下了頭，禮帽的帽簷幾乎遮住了它的整張臉。
“喵……”
它又小聲地叫了一聲，像是在道歉。
黑貓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喵。”
這聲“喵”的語氣明顯緩和了很多。
然後黑貓轉過身，麵向帕薇拉。
它抬起右前爪，放在胸前，微微彎下身體，做了一個非常標準的、人類貴族式的鞠躬禮。
動作流暢而優雅，完全不像一隻貓能做出來的。
帕薇拉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她轉頭看向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的表情依然平靜，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
她微微欠身，向黑貓回了一個禮。
“感謝艾蒂娜女士的親自迎接。”
瑪格麗特說，
“剛纔開門的噪音隻是一個小小的疏忽，我們不會放在心上的。”
黑貓——也就是艾蒂娜女士，又喵了兩聲。
“喵喵。”
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說“那就好”。
然後它轉身，用尾巴尖輕輕拍了一下白貓的腦袋。
“哈！”
白貓立刻跳了起來，禮帽都差點掉下來。
它趕緊用爪子扶住帽子，然後跟在艾蒂娜女士後麵，一起往門裡走去。
艾蒂娜女士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帕薇拉和瑪格麗特。
“喵。”
這聲"喵"的意思很明顯：跟我來。
帕薇拉站在原地，冇有動。
她的大腦正在努力處理剛纔發生的一切。
貓。
戴帽子的貓。
會行禮的貓。
會用不同語氣的“喵”來表達複雜意思的貓。
還有一隻貓的名字叫“艾蒂娜女士”。
她今天是不是冇睡醒？
還是說是吃了什麼東西出現幻覺了？
又或者——
其實她還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這一切都是發燒引起的夢？
她轉頭看向瑪格麗特。
“我……”
她的聲音有點乾，
“你今天睡得很好。”
瑪格麗特說。
“那……”
“你今天早上隻吃了麪包和牛奶。”
“……”
帕薇拉沉默了幾秒。
“所以這是真的？”
“是的。”
瑪格麗特說。
“這是真的。”
“歡迎來到洛夫萊斯博士的第七分部。”
她邁步往門裡走。
帕薇拉深吸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門後的世界更加離譜。
這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的空間。
天花板依然高得看不到頂，但牆壁不再是冰冷的石材，而是被刷成了溫暖的米黃色。
到處都是那種淡藍色的弧光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地麵不再是光滑的大理石，而是鋪著厚實的地毯，深紅色的，踩上去很軟。
但真正讓帕薇拉震驚的不是裝修。
而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全部是貓。
到處都是貓。
帕薇拉看到一隻橘色的貓，穿著一件小號的白大褂，正站在一張工作台前，用前爪按著一張圖紙，另一隻爪子拿著一支鉛筆在上麵畫著什麼。
它的旁邊站著一隻黑白相間的貓，也穿著白大褂，正拿著一個放大鏡仔細觀察圖紙上的某個細節。
兩隻貓時不時地交流幾聲。
“喵？”
“喵喵。”
“喵！”
“喵喵喵。”
然後橘貓在圖紙上又畫了幾筆，黑白貓滿意地點了點頭。
帕薇拉的目光繼續移動。
她看到了更多的貓。
一隻灰色的貓，戴著護目鏡，正在操作一台小型的蒸汽鑽床。
鑽床的操作杆被改造過，變成了適合貓爪抓握的形狀。
灰貓熟練地拉動操作杆，鑽頭在一塊金屬板上鑽出一個精確的孔。
另一隻白色的貓，正站在一個梯子上，用爪子擰著一個巨大的閥門。
閥門很重，白貓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它擰開，然後一股白色的蒸汽從管道裡噴了出來。
白貓跳下梯子，拍了拍爪子，滿意地喵了一聲。
還有一隻三花貓，正坐在一張高腳椅上，麵前是一台複雜的儀器。
儀器上有很多刻度盤和指針，三花貓正用爪子輕輕撥動其中一個旋鈕，眼睛緊緊盯著指針的移動。
帕薇拉注意到，整個空間裡的設施都經過了特殊的改造。
工作台的高度降低了，大約隻有正常工作台的一半。
椅子變成了高腳椅，方便貓跳上跳下。
門把手是長條形的，貓可以用爪子勾住然後拉開。
甚至連樓梯都被改造了——每一級台階的高度隻有十厘米左右，寬度卻有三十厘米，方便貓行走。
牆壁上還安裝了很多小型的平台和跳板，像是給貓準備的“高速公路”。
帕薇拉看到一隻黑貓從一個平台跳到另一個平台，然後沿著牆壁一路跳到了天花板附近的一個通風口，鑽了進去。
一路上，她看到了更多的貓。
有些貓在工作，有些貓在休息，有些貓在互相交流。
還有幾隻貓注意到了瑪格麗特，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她打招呼。
“喵~”
“喵喵！”
“喵。”
瑪格麗特一一迴應。
“下午好，萊昂納多先生。”
“是的，我又來了，弗洛倫斯女士。”
“你的新項目進展如何，塞斯蒂？”
帕薇拉聽著這些對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崩塌。
而那些貓看向帕薇拉的眼神——
帕薇拉能感覺到。
那不是看“人類”的眼神。
而是看“同類”的眼神。
它們的目光裡充滿了好奇。
有些貓甚至停下了工作，跟在她身後竊竊私語。
帕薇拉完全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喵喵叫。
“喵喵？”
“喵~”
“喵喵喵！”
“喵……”
她不知道它們在說什麼。
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像是在看一隻可愛的、需要被研究的小動物。
帕薇拉的後背開始發毛。
她加快了腳步，緊緊跟在瑪格麗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