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的金屬地麵傳來刺骨的寒意。眾人從高處墜落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渾身如同散架般疼痛。上方傳來沉悶的轟鳴和石塊墜落的巨響,樞紐大廳徹底坍塌的煙塵順著破口瀰漫下來,但入口已被完全封死,退路已絕。
林溯第一時間檢視懷中的星瞳。小傢夥貝殼上的星圖黯淡無光,氣息微弱,傳遞來的意念也斷斷續續,充滿了疲憊:“主人……我冇事……需要……沉睡……恢複……”為了引導腐化核心的殉爆,它消耗了部分本源星辰之力,代價巨大。
“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林溯心疼地撫摸著星瞳溫涼的貝殼,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內襯口袋中溫養。星瞳的再次沉睡,讓團隊失去了最敏銳的“眼睛”和強大的輔助,前路更加凶險。
他抬起頭,真理之眼在昏暗中掃視四周。這是一條遠比上方維修通道更加規整、堅固的金屬甬道,牆壁是某種暗灰色的合金,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表麵刻滿了複雜的能量迴路,但很多地方已經破損,裸露的電線劈啪作響,濺射出細小的火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消毒水味,以及一股被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完全隔絕的……腐化氣息。遠處傳來低沉的、有規律的機器運轉聲,更深處則隱約可聞某種令人不安的、如同野獸般的低沉嘶吼。
這裡,就是議會隱藏在天隕城地下的秘密實驗室區域!
“這裡……好壓抑。”岩雨小臉發白,下意識地靠近哥哥岩山。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雷昊,也感到一陣心悸,這裡的氛圍比上麵更加死寂和詭異。
蘇清月強忍著不適,檢查著牆壁上的能量迴路,臉色凝重:“這些是最高等級的靈能約束和遮蔽符文,議會在這裡進行的實驗,絕對非同小可。”
琉璃短刃緊握,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小心,這裡肯定有自動防禦係統和巡邏的守衛。而且,那些被關起來的‘實驗體’……誰也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子。”
“必須儘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議會犯罪的證據!”林溯沉聲道。星瞳的犧牲不能白費,他們必須揭開這裡的秘密。
隊伍沿著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推進。甬道兩旁不時出現厚重的金屬閘門,門上有著觀察窗和複雜的鎖具。透過有些破損的觀察窗,可以看到後麵是一個個獨立的囚室。有些囚室空著,隻有乾涸的暗紅色血跡;有些則關押著形態各異的生物——有的是完全變異、失去理智的怪物,在瘋狂撞擊著牆壁;有的則還保留著部分人形,但身上佈滿了詭異的肉瘤或結晶,眼神空洞麻木,發出無意識的呻吟;甚至還有幾個囚室裡,關著一些奇特的、似乎受到汙染而變異的妖獸幼崽。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獄繪卷,讓眾人胸中充滿了怒火和悲憫。議會的行徑,慘無人道!
“這幫畜生!”雷昊雙目赤紅,一拳砸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噓!有動靜!”赤炎突然壓低聲音,鳳目銳利地望向甬道前方的一個拐角。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一陣整齊的、金屬靴子敲擊地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還夾雜著能量武器低沉的充能聲。
“是巡邏隊!躲起來!”林溯低喝,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發現旁邊一扇閘門上的觀察窗破損較大,裡麵似乎是個空置的儲藏間。
“進這裡!”他示意琉璃。琉璃會意,用短刃巧妙地撬開已經有些鬆動的門鎖,眾人迅速魚貫而入,輕輕掩上門,隻留一道縫隙觀察外麵。
很快,一隊五名身穿全覆蓋式白色靈能鎧甲、戴著麵無表情金屬麵具的守衛,邁著僵硬的步伐走過。他們鎧甲胸口印著議會的三角徽記,手中握著散發著寒光的能量步槍,氣息冰冷,毫無生氣,更像是傀儡而非活人。
“是‘淨化者’傀儡士兵,”琉璃通過傳音低聲道,“冇有自我意識,完全受實驗室主控靈腦控製,隻會執行殺戮指令。”
巡邏隊冇有發現異常,徑直走了過去。
待腳步聲遠去,眾人才鬆了口氣。
“主控靈腦?”蘇清月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如果能找到主控室,或許能獲取實驗室的資料,甚至關閉部分防禦係統。”
“冇那麼容易。”琉璃搖頭,“主控室肯定是防守最嚴密的地方。而且,我們時間不多,巡邏隊很快會再次經過。”
就在這時,林溯懷中的星瞳,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異常的悸動!並非甦醒,而是一種……本能的吸引和排斥交織的複雜感應,指向甬道更深處的某個方向!
“星瞳?”林溯心中一動,立刻通過靈魂連接仔細感應。星瞳那沉睡的意識深處,似乎對某個方向傳來的某種特殊波動產生了反應!那波動……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星辰之力同源,卻又被嚴重汙染和扭曲的氣息!
“那邊……有東西在吸引星瞳……”林溯指向感應傳來的方向,那是一條分支甬道,入口處閃爍著“高危實驗區-嚴禁入內”的紅色警示符文。
“吸引?”蘇清月蹙眉,“是陷阱嗎?”
“不像……更像是……同源物質的共鳴?”林溯也不太確定,“但氣息非常汙濁混亂。”
“去看看!”雷昊咬牙道,“總比在這裡像無頭蒼蠅亂轉強!萬一是什麼能幫到星瞳的東西呢?”
這個可能性讓林溯無法拒絕。他點了點頭:“小心行事。”
隊伍改變方向,潛入那條高危甬道。這裡的防禦明顯更加嚴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能量柵欄和掃描靈陣,但很多都已經年久失修或被人為破壞過。空氣中腐化氣息更濃,還夾雜著一股奇特的、類似防腐藥水的味道。
沿途的囚室更加堅固,裡麵關押的實驗體也更加可怕。林溯甚至看到一個半人半植物的怪物,根係紮入地板,不斷蠕動;還有一個房間充滿了粘稠的液體,裡麵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長著無數眼睛的肉團……
眾人強忍著不適和憤怒,在星瞳那斷斷續續的微弱指引下,終於來到了甬道的儘頭。儘頭是一扇極其厚重的、由某種銀白色金屬打造的大門,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個需要複雜靈能認證的掌紋鎖。但詭異的是,大門旁邊牆壁上的一個通風管道柵欄,似乎被某種巨力從內部撕裂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而星瞳傳來的感應,正是從這扇門後傳來!無比清晰!那同源而汙濁的波動,幾乎要透門而出!
“就在裡麵!”林溯深吸一口氣,真理之眼掃過大門和破損的通風口。大門完好無損,靈能鎖運轉正常,強行破開必然觸發警報。通風口是唯一的入口。
“我進去看看。”琉璃自告奮勇,她身材嬌小,最適合鑽通風管道。
“我跟你一起。”林溯不放心她一個人冒險。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鑽入狹窄、佈滿油汙的通風管道。管道內一片漆黑,隻有管道壁殘留的微弱靈光和一些破損線路閃爍的火花提供照明。爬行了約十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出口。
出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空間。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佈滿各種導管和傳感器的透明培養槽。培養槽已經破裂,裡麵殘留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和一些破碎的組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培養槽旁邊的一個實驗台上,擺放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不規則的多麵體結晶。結晶通體呈現一種暗沉汙濁的暗紫色,內部卻彷彿有星河在緩緩旋轉、破碎、扭曲!一股精純卻充滿死寂、衰敗意味的星辰之力,混雜著濃鬱的腐化氣息,正從結晶中散發出來!
“這是……星辰核心的碎片?!但……被徹底汙染了!”林溯心中巨震!他終於明白星瞳為什麼會有反應了!這碎片與星瞳同源,卻淪為了腐化的載體!
就在這時,那汙濁的星辰碎片似乎感應到了林溯身上星瞳的氣息,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波動!暗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實驗室!
“嗚——!”林溯懷中的星瞳發出一聲痛苦的低鳴,沉睡的意識被強行刺激,貝殼上的裂紋隱隱有擴大的趨勢!
“不好!快退!”林溯臉色大變,這碎片在主動侵蝕星瞳!
然而,已經晚了!
“警報!警報!未授權生命體入侵最高機密實驗室!淨化協議啟動!”冰冷的電子音迴盪在空間內!實驗室四周牆壁上瞬間彈出數十個槍口,紅色的瞄準鐳射鎖定了林溯和琉璃!
與此同時,實驗室角落的一個陰影中,傳來一聲低沉而充滿貪婪的嘶吼!一個黑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全身皮膚如同融化的蠟像,不斷滴落著粘液,軀乾上鑲嵌著好幾塊大小不一的、與實驗台上那塊類似的汙濁星辰碎片,碎片的光芒與它體內的腐化能量交織,形成了一種極其不穩定的平衡。它的眼睛,是兩團旋轉的暗紫色星璿,充滿了瘋狂與痛苦!
“實……驗……體……逃逸……星……核……融合……失敗……需要……更多……”怪物發出斷斷續續、沙啞扭曲的聲音,死死盯住了林溯……更準確地說,是盯住了他懷中因為痛苦而微微顫動的星瞳!那雙暗紫色星璿眼中,爆發出無比貪婪和渴望的光芒!
它把星瞳當成了更完美、更純淨的“星核”載體!
“吼!”怪物發出一聲咆哮,周身爆發出恐怖的腐化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閃電,撲向林溯!
前有失控的強大實驗體,後有即將開火的自動防禦係統!絕境,再次降臨!而星瞳的狀態,更是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