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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靠岸驚魂與清月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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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瞳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帶領著傷痕累累的木筏,在茫茫大海上又艱難航行了十餘日。這期間,他們遭遇了幾次小規模的海獸騷擾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但在星瞳精準的預警和團隊日益默契的配合下,都有驚無險地度過。星瞳的甦醒,不僅帶來了強大的戰力,更讓團隊擁有了前所未有的“眼睛”和“耳朵”,生存機率大大提升。

然而,星瞳感應到的那股瀰漫在海域中的“扭曲汙染”,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越是靠近大陸方向,那種令人不適的、彷彿生命本質被褻瀆的感覺就越是明顯,雖然極其微弱,卻無孔不入,讓林溯的真理之眼時常感到刺痛,也讓星瞳的星圖流轉間多了一絲凝滯感。

這日黃昏,天際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黑線。大陸,近了!

“前方就是‘黑礁海岸’!”蘇清月對照著手中殘破的海圖,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振奮,“這裡是三不管地帶,海盜、走私販和逃亡者的聚集地,議會的水上巡邏隊很少深入這片區域。我們從這裡上岸,相對安全。”

眾人精神一振,連日海上漂泊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幾分。但林溯和星瞳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星瞳,沿岸情況如何?”林溯通過靈魂連接詢問。

星瞳懸浮在桅杆頂端(由小石頭用岩石臨時凝聚),星璿之眼掃過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岸邊礁石密佈,地形複雜。左前方三裡處有一個小型隘口,似有簡易碼頭和人煙活動痕跡,能量反應混雜,多為低階修煉者和凡人。右前方是一片陡峭的懸崖,無人。但……我感應到,在隘口方向,有兩道屬於議會製式靈能艦艇的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很清晰。”

議會巡邏隊!果然還是遇到了!

“能繞開嗎?”林溯眉頭緊鎖。

“繞行懸崖需要更多時間,而且天黑後攀崖風險極大。隘口是最近的上岸點。”星瞳回答,“那兩艘艦艇似乎處於半休眠警戒狀態,並未主動巡邏。或許可以嘗試隱蔽通過。”

冒險一試,還是另尋他路?眾人目光集中在林溯身上。

“準備戰鬥,但儘量避免。”林溯迅速做出決斷,“星瞳,全力遮蔽木筏能量波動。清月,加固隱匿靈陣。雷昊,赤炎,隨時準備接戰。我們靠向隘口右側的礁石區,找機會摸上岸!”

命令下達,團隊立刻行動。星瞳貝殼上星圖流轉,散發出一層無形的波動,將木筏以及眾人的氣息儘可能與周圍環境同化。蘇清月咬牙將最後幾塊靈石嵌入陣盤,淡藍色的光暈將木筏籠罩,使其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木筏如同幽靈船,悄無聲息地滑向佈滿嶙峋怪石的海岸。

距離隘口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那簡陋木碼頭上停泊著的幾艘破舊小船,以及遠處山坡上零星分佈的簡陋棚屋。而那兩艘漆成藍白相間、懸掛著大陸議會三角徽記的靈能巡邏艇,就靜靜地靠在碼頭另一端,艇上隱約能看到幾名執勤的議會守衛,氣息大約在三階左右。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木筏緊貼著礁石的陰影,緩緩移動。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鼓。

眼看就要繞過最危險的區域,成功上岸——

意外發生了!

“嘩啦!”一聲水響,一條受驚的海魚猛地從礁石縫中躍出,撞在了木筏邊緣!

這動靜在寂靜的黃昏中顯得格外突兀!

“什麼人?!”碼頭上一名議會守衛立刻警覺,銳利的目光掃向礁石區!另外幾名守衛也迅速拿起武器,走了過來!

“被髮現了!”雷昊低吼,肌肉繃緊。

“準備強攻!”赤炎長鞭已然握在手中。

林溯眼神一冷,正要下令先發製人——

“彆動!交給我!”蘇清月突然低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畫著複雜符文的白玉令牌,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令牌上。同時,她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股不同於潮汐靈力的、帶著淡淡書卷氣息和威嚴的精神波動從她體內散發出來。

那白玉令牌驟然亮起柔和的白光,正麵浮現出一個複雜的徽記——交叉的書卷與權杖,下方是星辰圖案。這是……大陸最高學府“星辰塔”的印記!而且是高階學者或內塔成員才能持有的身份令牌!

“星辰塔巡查使在此!前方何人麾下,為何在此阻攔?”蘇清月站起身,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她平日溫婉的形象判若兩人。她刻意釋放出一絲四階修士的靈壓(雖然有些虛浮),配合那枚顯然來曆不凡的令牌,頓時鎮住了那幾名議會守衛。

守衛們一愣,仔細看向蘇清月手中的令牌,又感受到那股不弱的靈壓,臉上頓時露出驚疑和恭敬之色。星辰塔地位超然,其巡查使有權巡視各地,調查各類事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節製地方議會。

“原……原來是星辰塔的巡查使大人!”為首的小隊長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卑職等是議會東海巡防營第三小隊,在此執行例行警戒任務。不知巡查使大人駕臨,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嗯。”蘇清月微微頷首,神色淡漠,“本使奉命暗中調查禁忌海異動,途經此地。爾等恪儘職守,何罪之有?繼續巡邏吧,不必聲張。”

“是!是!多謝大人!”小隊長如蒙大赦,連忙帶著手下退回到巡邏艇上,不敢再多問一句。星辰塔的巡查使行事詭秘,不是他們這些小兵能過問的。

木筏上,雷昊、赤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蘇清月,完全冇料到她還有這層身份和如此演技。林溯也心中震動,但麵上不動聲色,暗暗警惕。

木筏順利靠上一處偏僻的礁石。眾人迅速上岸,隱匿身形。

直到遠離碼頭,進入一片茂密的沿海樹林,眾人才鬆了口氣。

“清月姐姐,你……你原來是星辰塔的大人物啊?”岩雨眨著大眼睛,崇拜地看著蘇清月。

蘇清月苦笑一聲,臉上的威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和複雜。她摩挲著手中的令牌,輕聲道:“不是什麼大人物。我隻是星辰塔的一名普通內塔弟子,主修上古符文與遺蹟學。這令牌是導師所贈,關鍵時刻可作信物,冇想到真用上了。”

“星辰塔……”林溯若有所思。他聽說過這個組織,大陸上最頂尖的學術與研究中立機構,影響力巨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抗衡議會。難怪那些守衛如此忌憚。

“清月,你之前冇說……”赤炎心直口快,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慮。

蘇清月看向眾人,目光坦誠:“並非有意隱瞞。星辰塔內部也非鐵板一塊,派係林立。我因堅持研究某些被議會列為禁忌的上古秘辛,觸犯了忌諱,遭到排擠和打壓,甚至有人慾除我而後快。此次前往潮音島,本是為了尋找一些失落典籍,印證我的猜測,冇想到捲入如此大的風波。這重身份,在某些時候是護身符,在另一些時候,也可能是催命符。”

她頓了頓,看向林溯和星瞳,眼神堅定:“但現在,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天隕城的秘密,很可能與我研究的禁忌有關。議會如此緊張,甚至不惜派出影殿,背後必然隱藏著驚天陰謀。我願意與你們同行,揭開真相。這枚令牌,或許在接下來的路上還能派上用場。”

聽了她的解釋,眾人的疑慮稍減。的確,在對抗議會和噬淵這件事上,他們是天然的盟友。

“歡迎加入,清月。”林溯伸出手,鄭重說道。蘇清月的知識和身份,對他們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

雷昊和赤炎也點了點頭,接受了這位新夥伴。

“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海岸,找地方休整,並打探訊息。”林溯說道,“星瞳,附近有安全的地方嗎?”

星瞳感應片刻,指向樹林深處:“東北方向五裡外,有一處廢棄的獵人小屋,周圍能量平靜,暫時安全。”

眾人立刻動身,在星瞳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那間隱藏在密林深處、佈滿灰塵和蛛網的小木屋。簡單清理後,終於有了一個可以暫時遮風擋雨的落腳點。

升起篝火,烘烤濕透的衣物,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終於有了一絲劫後餘生的鬆弛。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雷昊啃著乾糧,問道。

“首先,我們需要新的身份和情報。”蘇清月分析道,“議會和影殿的眼線肯定遍佈各地。我們原來的身份不能用了。我知道黑礁海岸有個地下黑市,那裡可以弄到假身份和情報,但魚龍混雜,非常危險。”

“危險也要去。”林溯沉聲道,“我們必須知道天隕城的最新情況,以及議會和影殿的動向。清月,你對那裡熟悉嗎?”

“幾年前隨導師遊曆時來過一次。”蘇清月點頭,“我知道入口和基本的規矩。”

“好!明天一早,我和清月去黑市。雷昊,赤炎,你們留守此地,保護星瞳和岩山他們。”林溯分配任務。

“我也去!”赤炎立刻說道,“多個人多個照應。”

林溯想了想,同意了。赤炎戰鬥力強,經驗豐富,確實能幫上忙。

“星瞳,”林溯看向肩頭的夥伴,“你狀態如何?能感應到天隕城更具體的情況嗎?”

星瞳貝殼上的星圖緩緩流轉,傳遞來凝重的意念:“距離太遠,感應很模糊。但那種‘扭曲汙染’的感覺,源頭確實指向天隕城方向,而且……比海上更清晰了。另外,我似乎感應到,在天隕城周圍,有不止一道強大的能量屏障,像是……封鎖。”

封鎖?議會的手腳?還是天隕城本身的原因?

眾人心情沉重。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夜深人靜,林溯守夜。他撫摸著星瞳溫涼的貝殼,低聲道:“星瞳,謝謝你。”謝謝你醒過來,謝謝你帶領我們走到這裡。

星瞳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主人,我們是一體的。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林溯堅毅的側臉。天隕城,我來了。無論你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和危險,我都將一探究竟!為了星瞳,也為了這片天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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