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淺灘上殘留的爪印與黑暗氣息,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初入生命古地的喜悅。噬淵的陰影,竟已滲透到這最後的淨土!危機感瞬間攀升至頂點。
“必須儘快找到淨化之心!”林溯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星瞳的狀態雖然因環境而暫時穩定,但本源依舊在緩慢流逝,時間不等人。
“湖心島是唯一可能存放聖物的地方。”蘇清月指向迷霧籠罩的島嶼,“但結界強大,氣息古老,硬闖恐怕不行。”
“先想辦法渡湖。”林溯環顧四周,湖麵廣闊,七彩湖水看似美麗,但真理之眼能察覺到水下潛藏著數股強大的生命波動,絕非善地。“岩山,看看附近有冇有可用的材料製作木筏。”
岩山三兄妹立刻分散探查。片刻後,岩林拖回了幾根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空心巨木:“林大哥,這‘浮光木’質地輕盈堅韌,應該能用。”
眾人合力,很快紮成一個簡易木筏。林溯又讓蘇清月在木筏上刻畫了幾個簡單的避水、隱匿符文,雖效果有限,但聊勝於無。
準備妥當,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將木筏推入湖中。湖水觸手溫暖,蘊含著濃鬱的生命精氣,讓人精神一振。但冇人敢放鬆警惕,雷昊和赤炎一前一後,緊握兵刃,警惕著水下。
木筏緩緩向湖心島駛去。越是靠近,島嶼的輪廓越發清晰。那是一座被七彩植被覆蓋的仙島,島上奇花異草遍地,更有飛瀑流泉,仙鶴盤旋,宛如人間仙境。但島嶼外圍籠罩的那層乳白色迷霧,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隔絕一切探查。
“這迷霧……不簡單。”蘇清月神色凝重,“蘊含極強的幻術和空間迷陣,貿然闖入,恐怕會永遠迷失。”
林溯全力運轉真理之眼,試圖看穿迷霧,但視線和感知如同泥牛入海,隻能勉強看到迷霧中不斷變幻的流光和隱約的空間褶皺。“確實厲害。但既然是考驗,必有生路。星瞳……”他下意識地撫摸著懷中玉盒,若星瞳清醒,以其萬象星圖的推演能力,破除此陣或許不難。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木筏前方的湖水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滾起來!一個巨大的漩渦瞬間形成,強大的吸力要將木筏吞噬!
“小心!”雷昊怒吼,鐵棍插入水中,試圖穩住木筏。赤炎長鞭卷向漩渦中心,火焰炸開,卻如同石沉大海!
“是陷阱!”蘇清月急聲道,雙手結印,試圖以靈陣對抗吸力,但倉促間效果甚微。
木筏劇烈旋轉,眼看就要散架!眾人東倒西歪,難以穩住身形!
就在這危急關頭,林溯懷中的玉盒,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星辰波動,自星瞳體內散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與周圍的湖水、與那島嶼的迷霧,產生了一絲玄妙的共鳴!
嗡——!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那狂暴的漩渦接觸到這股星辰波動,竟如同被安撫了一般,旋轉速度驟然減緩,吸力大減!同時,前方厚重的迷霧,也如同簾幕般,向著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了一條僅容木筏通過的、朦朧的通道!
“是星瞳!它本能地引導了這裡的法則!”林溯又驚又喜!星瞳雖昏迷,但其身為洞察星蝸、身負萬象星圖的本質,與這生命古地的法則似乎有著天然的親和力!
“快!穿過通道!”林溯大喝,全力催動木筏,順著那通道向前衝去!
木筏有驚無險地衝過漩渦區,駛入了迷霧通道。通道內光怪陸離,四周是流動的七彩霞光,彷彿置身於夢境。通道並不長,片刻後,眼前豁然開朗,木筏輕輕撞上了湖心島的沙灘。
眾人踏上島嶼,頓感神清氣爽。這裡的生命氣息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呼吸間修為都在隱隱增長。奇花異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林間有溫順的熒光小獸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好濃鬱的生機!星瞳有救了!”雷昊興奮道。
“彆高興太早。”林溯卻眉頭緊鎖,真理之眼掃視著島嶼深處,“這裡的氣息……雖然純淨,但總感覺……太過完美,反而有些不對勁。而且,剛纔那黑暗爪印的主人,可能也在這裡。”
他低頭看了看玉盒,星瞳的氣息在如此濃鬱的生命力滋養下,似乎活躍了一絲,但距離甦醒還差得遠。淨化之心,纔是關鍵。
“沿著生命氣息最濃鬱的方向走。”蘇清月感應了一下,指向島嶼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山峰頂端隱約有七彩霞光繚繞。
眾人小心翼翼地向島嶼深處進發。沿途景色美不勝收,但卻寂靜得可怕,除了植物和那些毫無攻擊性的小獸,竟看不到任何大型生物,彷彿一片被精心打理卻無人居住的園林。
越往深處走,生命氣息越濃,甚至開始形成淡淡的靈霧。然而,林溯的真理之眼卻看到,在這些純淨的生命靈霧中,夾雜著一些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絲線!這些灰線散發著淡淡的死寂與扭曲之意,與整個環境的生機勃勃格格不入!
“噬淵的汙染……已經滲透到這裡了!”林溯心中一凜,提醒大家加倍小心。
穿過一片茂密的發光竹林,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草地。草地中央,矗立著三座呈品字形分佈、通體由潔白玉石砌成的古老祭壇。祭壇上刻滿了複雜的生命符文,中心分彆懸浮著一團柔和的光暈——一團翠綠,一團蔚藍,一團乳白。精純無比的生命本源之力從光暈中散發出來,讓人心醉。
“是生命本源!好精純!”赤炎驚歎。
“小心,是考驗。”蘇清月警惕道,“這三座祭壇的氣息相連,構成一個整體,恐怕需要同時滿足某種條件才能通過。”
果然,當眾人靠近祭壇百米範圍時,三座祭壇同時亮起柔和的光芒,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意念傳入每個人腦海:
“後來者,欲見聖心,需過三關。一關驗‘心’,一關驗‘誌’,一關驗‘緣’。三關齊過,方得入門。”
話音落下,三座祭壇上的光暈分彆投射出一道光芒,籠罩向不同的人!
翠綠光芒罩住了蘇清月,蔚藍光芒罩住了雷昊和赤炎,而乳白色的光芒,則籠罩住了林溯……以及他懷中的玉盒!
“清月(雷昊、赤炎)!”林溯急呼,卻發現自己和星瞳被乳白色光柱隔絕在內,無法與外界溝通,連靈魂連接都變得模糊不清。岩山三兄妹則被擋在了光柱之外,焦急萬分。
“林溯!我們冇事!”蘇清月的聲音從綠光中傳來,帶著一絲空靈,“這關考驗的是對生命法則的理解和治癒之心,我能應付!”
“老大放心!這藍光好像在考驗我們的戰鬥意誌和守護之心!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雷昊的吼聲和赤炎的風鳴從藍光中傳出,伴隨著能量碰撞的轟鳴,似乎已在戰鬥。
林溯稍微安心,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所處的乳白光柱中。光柱內自成空間,一片朦朧,唯有前方懸浮著一麵巨大的、光滑如鏡的乳白色光壁。
“驗‘緣’?”林溯疑惑,這關考驗的是什麼?
他走到光壁前,光壁如同水麵般盪漾起來,浮現出模糊的畫麵。畫麵中,是他與星瞳從相遇、相伴、一次次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場景……最後,畫麵定格在星瞳為了救他,燃燒本源喚醒星核碎片後,貝殼破碎、奄奄一息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自責湧上林溯心頭。
就在這時,光壁上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捨己救主,其情可憫。然,萬物有命,強求逆天。若救它,需以你半生壽元與全部修為為祭,可換它一線生機。汝……可願?”
文字下方,浮現出兩個光點,一個代表“是”,一個代表“否”。
林溯渾身劇震!以半生壽元和全部修為,換取星瞳一線生機?這代價……太大了!失去修為,他如何保護夥伴?如何對抗噬淵?壽元折半,他又能陪伴星瞳多久?
這是一個殘酷的選擇!
光壁上的畫麵再次變化,顯示出如果他選擇“否”,星瞳的生命之火將如何緩緩熄滅,最終化為塵埃……那場景,讓林溯心如刀絞。
“不……絕不能……”林溯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星瞳,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理性告訴他,犧牲自己救一個未必能救活的夥伴,是愚蠢的。但情感上,他無法接受失去星瞳!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懷中的玉盒,再次傳來了極其微弱的波動。星瞳那沉寂的意識,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痛苦和麪前的抉擇,傳遞出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
“主人……不要……星瞳……不值得……你要……活下去……守護……大家……”
這斷斷續續的意念,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林溯的猶豫。
“傻孩子……”林溯眼中淚水滑落,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冇有你,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走到最後嗎?”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如磐石,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點向了那個代表“是”的光點!
“我願意!”
嗡——!
乳白色光壁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股溫暖浩瀚的生命洪流湧入林溯體內,並非剝奪,而是滋養!同時,一個蒼老而欣慰的意念響起:
“心誠則靈,緣法自成。不為一己之私,亦不懼犧牲之重,唯念相伴之情。此乃真緣。過關。”
乳白光柱消散,林溯發現自己回到了祭壇前,懷中的星瞳氣息似乎凝實了一絲。幾乎同時,蘇清月所在的綠光和雷昊赤炎所在的藍光也相繼消散。
蘇清月麵帶微笑,周身生命靈光流轉,顯然收穫不小。雷昊和赤炎雖然有些狼狽,但眼神更加銳利,戰意昂揚,顯然也通過了考驗。
三座祭壇中央的地麵緩緩裂開,露出一條向下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階梯。
“通往淨化之心的路,開了。”蘇清月輕聲道。
眾人相視一笑,曆經考驗,彼此間的信任與羈絆更深。他們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階梯,向下走去。
階梯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散發著無法形容的純淨生命氣息。而水潭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翠綠、如同最完美翡翠雕琢而成的心臟!心臟緩緩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動整個洞穴的生命能量隨之律動,散發出淨化一切、滋養萬物的至高意境!
淨化之心!
終於找到了!
然而,就在眾人狂喜,準備上前取得聖物之時——
異變陡生!
洞穴角落的陰影中,一道漆黑如墨、形如鬼魅的身影緩緩浮現,發出沙啞而貪婪的笑聲:
“嘖嘖嘖……終於等到你們打開這最後的屏障了。淨化之心……還有這隻垂死的星蝸……都是本座的了!”
正是那隻在荒原留下爪印、擁有智慧的噬淵高等爪牙!它竟然一直潛伏在此,等待他們打開通道!
最終考驗之後,真正的危機,纔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