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淵爪牙的突然襲擊,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讓風吟穀祥和的氣氛蕩然無存。那殘留的陰冷惡意和貪婪意念,讓所有人脊背發涼。風語族少女——風鈴,此刻臉色凝重無比,看向林溯懷中玉盒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噬淵的觸角……竟已能穿透虛空,精準定位至此……”風鈴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你們攜帶的,究竟是怎樣的因果?”
林溯強忍著傷勢,將玉盒護在胸前,沉聲道:“前輩,星瞳乃洞察星蝸後裔,身負萬象星圖,是應對噬淵的關鍵之一。噬淵欲除之而後快,正說明它的重要性!我等前往生命古地尋找淨化之心,正是為了救它,也是為了對抗噬淵浩劫!還請前輩施以援手!”
風鈴深深看了林溯一眼,又掃過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雷昊等人,沉默片刻,最終輕歎一聲:“此事已非簡單族規所能限。隨我來吧,族長自有決斷。”
她不再多言,轉身引路。眾人相互攙扶,跟隨其後,心中忐忑不安。
穿過一片搖曳的竹林,眾人來到一座完全由潔白巨石壘砌而成的古樸大殿前。殿門無風自開,內部空間開闊,穹頂高懸,刻畫著周天風紋,中央是一座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枚散發著柔和青光的奇異羽毛。一位身著素白長袍、鬚髮皆白、麵容古樸祥和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仰望著穹頂的風紋,彷彿與整個大殿的氣息融為一體。他便是風語族的族長——風閒。
“族長,人帶到了。”風鈴恭敬行禮。
風閒緩緩轉身,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他的視線首先落在林溯懷中的玉盒上,停留了數息,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瞭然。
“萬象星圖,寂滅星核的氣息……還有……東海那縷被喚醒的星輝……小傢夥,你做的比我們這些老傢夥想象的還要多。”風閒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他這話顯然是對昏迷的星瞳所說。
林溯心中一震,這位族長竟然知道東海之事?風語族避世已久,訊息竟如此靈通?
“晚輩林溯,拜見風閒族長!”林溯壓下心中驚訝,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將前因後果,從星塚、天機城到潮音島血戰、星瞳瀕死,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最後懇切道:“……懇請族長慈悲,借九天罡風秘法一用,助我等儘快抵達生命古地,救星瞳,阻黑潮!”
風閒靜靜地聽著,神色無波。待林溯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縹緲:“噬淵之劫,乃天地大厄,非一族一地之事。風語族避世多年,本不欲沾染因果。然,噬淵爪牙今日竟敢犯我淨土,其勢之猖獗,已不容坐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能通過風之試煉,證明有資格得到風的認可。星瞳小友為蒼生捨身,其誌可嘉。於公於私,風語族冇有理由拒絕。”
眾人聞言,心中大喜!
“多謝族長!”林溯激動地再次行禮。
“先彆急著謝。”風閒抬手虛扶,神色轉為嚴肅,“九天罡風,乃天地極速,非尋常肉身與靈魂所能承受。即便有我族秘法護持,穿梭虛空亦凶險萬分,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滅之下場。你們,可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林溯、雷昊、赤炎、蘇清月、岩山兄妹異口同聲,眼神無比堅定。為了星瞳,為了希望,刀山火海他們也敢闖!
“好!”風閒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風鈴,取‘禦風令’和‘定魂丹’來。”
“是!”風鈴領命而去,片刻後返回,手中托著六枚巴掌大小、刻滿風紋的青色令牌,以及一個玉瓶。
“此乃禦風令,可引動九天罡風,護你們穿梭虛空。定魂丹,可保你們魂魄在極速中不失。”風閒將令牌和丹藥分發給眾人,“生命古地位於無儘荒原深處,其入口飄忽不定,唯有身具純淨生命氣息或持有信物者方能感應。你們此行,能否找到,還需看機緣。”
他看向林溯:“至於淨化之心,乃生命古地核心聖物,有緣者得之,強求無用。能否救回星瞳,亦在未定之天。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林溯重重點頭:“晚輩明白!無論如何,總要一試!”
風閒微微頷首,最後道:“此外,噬淵既能追蹤至此,說明你們已被其意誌標記。九天罡風雖快,卻未必能完全擺脫。此行恐有波折,務必小心。”
交代完畢,風閒不再多言,走到大殿中央祭壇前,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古老晦澀的咒文。祭壇上那枚青色羽毛驟然亮起,散發出浩瀚磅礴的風之法則波動!整個大殿內的風紋逐一亮起,穹頂彷彿變得透明,顯露出外界高空中那狂暴肆虐的九天罡風層!
“持穩禦風令,服下定魂丹!心神守一,意隨令動!”風閒喝道。
林溯六人不敢怠慢,立刻服下丹藥,將禦風令緊握手中。丹藥入腹,一股清涼之氣直衝識海,靈魂彷彿被一層堅韌的薄膜包裹,穩固無比。禦風令則傳來奇異的吸力,與周圍的罡風產生共鳴。
“走!”
風閒法印一變,祭壇青光大盛,化作六道凝練的青色風旋,將林溯六人包裹!
嗡——!
下一刻,六人隻覺得眼前一花,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拉扯,瞬間衝入了大殿穹頂顯化的罡風層中!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景象,而是光怪陸離、色彩扭曲的虛空通道!無數狂暴的罡風如同億萬利刃,瘋狂切割著護體的風旋,發出刺耳的尖嘯!即便有禦風令和定魂丹保護,那恐怖的撕扯力和空間扭曲感,依舊讓眾人頭暈目眩,氣血翻騰,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要被撕裂!
“穩住心神!感應禦風令的指引!”林溯強忍不適,通過靈魂連接厲聲喝道。他緊緊抱著盛放星瞳的玉盒,真理之眼全力運轉,勉強捕捉著風旋的軌跡,試圖穩定身形。
雷昊、赤炎等人也咬緊牙關,拚命抵抗著那非人的痛苦。岩山三兄妹實力稍弱,臉色慘白,幾乎要昏厥過去,全靠意誌支撐。
在這極速穿梭中,時間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前方的虛空通道突然變得不穩定起來,隱約傳來劇烈的能量碰撞和空間震盪!
“不好!有東西在攻擊通道!”蘇清月驚駭道。
林溯的真理之眼看到,通道外壁,數隻由純粹黑暗能量構成的、形如鬼爪的觸手,正在瘋狂撕扯著風旋壁壘!是噬淵的爪牙!它們竟然追到了虛空之中!
“是之前那個傢夥!它鎖定我們了!”星瞳雖然昏迷,但林溯通過靈魂連接,能模糊感應到那股熟悉的、充滿惡意的氣息!正是風吟穀外襲擊的那個存在!
哢嚓!一道細微的裂縫在風旋壁壘上出現!一絲陰冷的噬淵氣息滲透進來!
“不能讓它得逞!”林溯眼中厲色一閃,不顧自身傷勢,將一股精純的潮汐靈力注入禦風令!雷昊、赤炎等人也紛紛效仿!
得到眾人靈力加持,禦風令青光大盛,風旋速度再增,如同利劍般強行衝破了那幾隻黑暗觸手的阻攔!但通道也變得越發不穩,劇烈的震盪讓所有人都噴出鮮血!
“快到了!堅持住!”林溯看到前方通道儘頭出現了一點朦朧的綠光,那是生命古地方向的座標!
然而,就在即將衝出通道的刹那,異變再生!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深邃的黑暗意誌,彷彿跨越了無儘空間,轟然降臨!一隻遮天蔽日的、完全由黑暗與死寂凝聚而成的巨眼虛影,在通道儘頭浮現,冰冷無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林溯……更準確地說,鎖定了他懷中的玉盒!
是噬淵君主的分身意誌!它竟然親自出手攔截!
無法形容的大恐怖籠罩了所有人!靈魂彷彿都要凍結!
“留下……星蝸……”冰冷的意念如同億萬根冰針刺入腦海!
禦風令形成的風旋在這恐怖的意誌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速度驟降,幾乎要崩潰!
完了!眾人心中升起絕望!麵對這種層次的存在,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
林溯懷中,那沉寂的玉盒內,瀕死的星瞳,似乎感受到了這致命的威脅和主人極致的危機,其靈魂深處,那絲得自寂滅星核碎片的微弱靈光,以及萬象星圖守護夥伴的本能,被徹底激發!
嗡!
玉盒縫隙中,驟然迸發出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彷彿能定住地水火風的星辰光芒!這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源自宇宙本源的、至高無上的秩序之力!
光芒過處,那恐怖的噬淵意誌虛影,竟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被刺痛了一般,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
就是這一絲凝滯!
“衝!”林溯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燃燒本命精血,將所有力量注入禦風令!風旋發出一聲悲鳴,速度瞬間飆升到極致,如同掙脫漁網的遊魚,險之又險地衝破了巨眼的封鎖,一頭紮進了通道儘頭那團朦朧的綠光之中!
天旋地轉!空間變換!
下一刻,劇烈的失重感傳來,眾人如同隕石般從高空墜落!
噗通!噗通!
接連的落水聲響起。冰冷的、蘊含著淡淡生命氣息的河水淹冇了眾人。
他們衝出了虛空通道,但代價是禦風令徹底破碎,人人重傷,星瞳那縷靈光也再次沉寂,氣息愈發微弱。
林溯掙紮著浮出水麵,環顧四周。他們似乎墜落在一條寬闊的河流中,兩岸是望不到邊的、色彩斑斕卻散發著詭異死寂氣息的荒原。天空是永恒的昏黃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味道。
這裡,就是無儘荒原?生命古地又在何方?
“咳咳……都冇事吧?”林溯虛弱地問道。
“冇……冇事……”“還活著……”雷昊等人相繼浮出水麵,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劫後餘生的喜悅尚未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降臨!
“吼——!”
河岸邊的密林中,傳來數聲充滿饑餓和暴戾的嘶吼!幾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起,死死盯住了河中的眾人!
荒原中的掠食者,被他們的墜落動靜吸引來了!
新的危機,接踵而至!而星瞳的時間,更加緊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