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殿堂的守護力量在淨化了肅清者後漸漸平息,穹頂星海的光芒也恢複了柔和流轉。星辰源液池依舊盪漾著銀輝,但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已內斂了許多。星瞳懸浮在池邊,深邃的星璿之眼凝視著池水,彷彿在與先祖進行著最後的告彆與承諾。
林溯四人抓緊時間休整,利用遺蹟內精純的靈氣和相對安全的環境恢複傷勢和體力。蘇清月仔細研究著牆壁上最後的幾幅壁畫,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於上古浩劫和“噬法黑潮”的線索。雷昊和赤炎則負責警戒,雖然肅清者已被消滅,但誰也不敢保證冇有其他危險。
“星瞳,你感覺怎麼樣?”林溯走到星瞳身邊,關切地問道。完成蛻變的星瞳,氣息浩瀚如海,讓他都感到一絲敬畏。
星瞳傳遞來清晰而平穩的意念:“主人,我很好。先祖的力量和知識正在與我融合,需要時間消化。但我能感覺到,遺蹟深處確實有東西在呼喚我們,那裡……可能有一條通往外界的路。”
林溯點點頭,他也有同樣的預感。這座遺蹟絕不僅僅是安息之地,很可能也是一處重要的樞紐或避難所。他轉向蘇清月:“清月,壁畫上還有什麼發現嗎?”
蘇清月指著最後一幅壁畫的一角,那裡描繪著一些強者帶著部分典籍和傳承,走向一片模糊的區域,區域邊緣有類似傳送靈陣的圖案。“你看這裡,先賢們似乎並未全部選擇封存或追隨‘修正派’。有一部分人,帶著知識和火種,通過某種方式離開了核心區域,去尋找新的希望之地。這座遺蹟,或許就是其中一箇中轉站或前哨。”
“傳送陣?”林溯心中一動,“遺蹟深處呼喚星瞳的,會不會就是……”
“很有可能!”蘇清月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如果真有還能運轉的古傳送陣,我們就能徹底離開隕星古道這個險地了!”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繼續留在古道內,遲早會被墨家和議會更強大的力量找到,唯有離開,纔有喘息和發展的機會。
休整完畢後,四人一寵沿著星瞳感應的方向,向遺蹟更深處探索。穿過幾條佈滿防禦符文的迴廊和幾個空曠的儲藏室(裡麵大部分物品都已化為塵埃),他們終於抵達了遺蹟的最底層。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地麵銘刻著一個極其複雜、覆蓋了整個石室的巨大靈陣。靈陣的紋路由某種銀色金屬勾勒而成,即便經曆了無儘歲月,依舊閃爍著微光。靈陣的八個方位,各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蘊含精純空間之力的虛空晶石。靈陣中央,有一個微微凸起的平台,平台上同樣有兩個凹陷的掌印——與入口大門上的如出一轍。
“果然是遠古傳送陣!”蘇清月激動地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靈陣的結構,“太精妙了!這種空間摺疊和定位技術,遠超現代水平!隻是……能量似乎不足,而且目標座標非常模糊,似乎是隨機或指向多個預設地點。”
林溯看向星瞳。星瞳會意,飛落到中央平台,將腹足放入掌印凹陷中。
嗡——!
隨著星瞳血脈力量的注入,整個傳送靈陣驟然亮起!銀色的光芒沿著紋路飛速流淌,八塊虛空晶石同時爆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石室內狂風乍起,空間開始扭曲,一個模糊的、旋轉的光門在靈陣中央緩緩成型!
“快!站到靈陣中央!”林溯喝道。
四人迅速聚集到平台周圍。光門越來越清晰,但極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崩潰。
“靈陣年代太久,能量不穩!我們不知道會被傳送到哪裡,可能有風險!”蘇清月急聲道。
“管不了那麼多了!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雷昊吼道。
“走!”林溯一把抱起因為啟用靈陣而消耗不小、略顯疲憊的星瞳,率先踏入了光門。蘇清月、雷昊、赤炎緊隨其後。
一陣天旋地轉、彷彿身體被撕扯又重組的劇烈不適感後,四人重重地摔落在堅實的地麵上。
刺眼的陽光取代了遺蹟的柔和星輝,鹹腥濕潤的海風撲麵而來,耳邊傳來了海浪拍岸的嘩嘩聲以及海鷗的鳴叫。
林溯晃了晃有些暈眩的腦袋,迅速環顧四周。他們身處一個僻靜的海灘,身後是陡峭的懸崖,麵前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沙灘上散落著貝殼和海藻,空氣中靈氣濃度一般,但非常平和,完全冇有隕星古道那種扭曲混亂的感覺。
“這是……哪裡?”雷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沙子,一臉茫然。
蘇清月仔細觀察著環境,又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氣候溫暖濕潤,植被像是東南沿海的特征。我們可能被傳送到了大陸東南方向的某個海岸。”
赤炎深吸一口帶著海味的空氣,舒展了一下筋骨:“嘿!總算離開那個鬼地方了!這地方看起來不錯!”
林溯將星瞳放在肩頭,小傢夥似乎對這裡的環境也很適應,貝殼上的星圖緩緩流轉,吸收著陽光與海風中的自然能量。他極目遠眺,在海岸線的另一端,隱約能看到一個依山傍海的小鎮輪廓,有裊裊炊煙升起。
“那邊好像有人煙。我們過去打聽一下情況,順便找個地方徹底休整。”林溯做出了決定。經曆了古道的連番惡戰和逃亡,他們迫切需要瞭解外界情況,治療傷勢,並規劃下一步行動。
四人沿著海灘向小鎮方向走去。小鎮比遠看要繁華一些,房屋多是石頭和木頭搭建,風格古樸。碼頭上停泊著一些漁船,街上行人穿著簡單,臉上帶著海邊人特有的風吹日曬的痕跡,生活節奏似乎很慢。
然而,細心的林溯很快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這個小鎮的居民,眼神大多有些麻木和戒備,看到他們這幾個陌生麵孔,尤其是衣著氣質明顯不同的外來者,都下意識地避開目光,或者匆匆走開。小鎮的守衛也格外森嚴,幾個關鍵路口都有身穿統一皮甲、氣息不弱的武者巡邏,他們的目光銳利,不斷掃視著過往行人。
“這小鎮……氣氛有點怪。”蘇清月低聲道,“好像很排外,而且戒備心很重。”
林溯的“真理之眼”微微開啟,掃過小鎮。他驚訝地發現,這個看似普通的海邊小鎮,地下似乎埋藏著一個小型但極其穩定的防禦靈陣,其能量運轉方式,竟然與遠古遺蹟中的靈陣有幾分相似之處,帶著一種古老而純正的味道。而且,小鎮的靈氣雖然平和,但隱隱有一種被“淨化”過的感覺,與外界狂暴的天地靈氣截然不同。
“這裡不簡單。”林溯沉聲道,“大家小心點,不要暴露身份和實力。”
他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臨海客棧住下。客棧老闆是個滿臉皺紋、眼神精明的老者,看到他們時愣了一下,尤其是多看了林溯肩頭的星瞳幾眼,但很快恢複了生意人的熱情。
“幾位客官是遠道而來的吧?麵生得很。”老闆一邊登記,一邊看似隨意地搭話。
“嗯,我們是遊學的學子,遭遇海難,漂流至此。”林溯編了個理由。
“海難啊……”老闆拖長了音調,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那真是萬幸。我們這‘遺忘之角’彆的不說,就是清淨安全。幾位安心住下便是,隻是晚上最好不要隨意出門,最近海邊不太平。”
“不太平?”赤炎挑眉問道。
老闆壓低聲音:“聽說……海裡有些不乾淨的東西上來了,巡邏隊查得緊。總之,幾位客官聽勸就好。”
安排完住宿,四人聚在房間內,麵色凝重。
“遺忘之角……這名字有點意思。”蘇清月沉吟道,“老闆的話裡有話,海裡不乾淨的東西?巡邏隊……這小鎮果然有秘密。”
林溯點點頭:“我感應到小鎮有古老的防禦靈陣,而且靈氣被淨化過。這裡可能是一處上古遺民聚居地,或者……與星痕守護者那樣的存在有關。”
“管他什麼秘密,我們先養好傷再說。”雷昊摸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口說道。
“嗯,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林溯表示同意,“不過,我們得儘快弄清楚這裡的狀況和外界的資訊。墨家和議會絕不會放過我們,必須早做打算。”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喧嘩和整齊的腳步聲。林溯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去,隻見一隊裝備精良、氣息彪悍的巡邏兵正押著幾個被鎖鏈捆住、衣衫襤褸、眼神驚恐的人走過街道,方向似乎是小鎮中心的廣場。
“那些是什麼人?”赤炎也湊過來看。
林溯的“真理之眼”捕捉到,那幾個被押解的人身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與隕星古道中變異生物相似的混亂氣息,但又被一種力量強行壓製著。
“他們身上……有古道的汙染氣息。”林溯心中一凜,“這個‘遺忘之角’,似乎在封鎖和清理什麼東西?”
看來,這個看似平靜的避風港,其水下隱藏的暗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洶湧。新的危機和謎團,已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