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數十道規則攻擊從這些輪廓中爆發，血色箭矢、混亂波紋、侵蝕光線、重力扭曲……各種詭異莫測的攻擊，鋪天蓋地地湧向淩凡。
淩凡瞬間從境界飆升的恍惚中驚醒，冷汗浸透後背。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空間扭曲。”
他雙手在身前虛劃，濃鬱的空間規則之力噴湧而出，在身前佈下一層不斷旋轉、摺疊的空間屏障。
這是他對空間規則更深理解的運用，比簡單的瞬移或震爆更加精妙。
噗噗噗噗……
大部分規則攻擊撞入空間扭曲屏障，如同射入泥潭，軌跡被偏轉、力量被分散、甚至被空間裂縫吞噬少許。但攻擊數量太多，屬性太雜，屏障劇烈震盪，很快出現裂痕。
淩凡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這些蔓生境存在的攻擊，單個威力或許不算太強，但彙聚起來，並且蘊含的血星規則詭異莫測，讓他應對得極為吃力。
“數量太多了，不能硬扛。”他心念急轉，身形連續閃爍。
“瞬影。”
得益於境界暴增和血星濃鬱規則環境的支援，他發動瞬影的冷卻時間似乎縮短了，對空間的把握也更加精準。
他的身影在漫天規則攻擊中鬼魅般閃爍，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同時，他嘗試反擊。他並指如劍，一道無形的空間刃斬向最近的一個類人形輪廓。
空間刃劃過，那輪廓被斬開一道缺口，但很快周圍的規則霧靄湧來，迅速將其修補。它似乎冇有受到實質傷害，反而被激怒，攻擊更加狂暴。
“這些東西……冇有實體，是規則的顯化，常規物理和能量攻擊效果有限，必須用規則對耗，或者找到其核心。”淩凡立刻明白過來。他識海中碎片雖多，但駁雜不純，根本無法有效擊潰這些血星規則顯化體。
就在他陷入苦戰，左支右絀之際，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意誌，彷彿從極遠處掃過。
這道意誌冰冷、死寂、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慾望。它並非針對淩凡，僅僅是掃過這片區域，就如同人類走路時無意間瞥見腳下的螞蟻。
但就是這一瞥，讓淩凡渾身汗毛倒豎，靈魂都在顫栗。
竊天境，絕對是竊天境以上的存在。
那道意誌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對這隻螞蟻身上的規則氣息產生了一絲……好奇？或者說，是食慾？
下一秒，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色規則之力，跨越空間，如同無形的巨矛，朝著淩凡所在的位置，輕輕點了下來。
這一點之下，淩凡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他連瞬影都無法發動，所有正在攻擊他的蔓生境規則顯化體直接崩散成規則霧靄。
前所未有的死亡陰影將淩凡徹底籠罩，這一擊，遠非那些蔓生境的雜兵可比，是真正的高維規則碾壓。
“啊——”淩凡發出不甘的嘶吼，他壓榨出每一分潛力，將全部力量注入身前，試圖再次佈下空間扭曲。
哢嚓
空間扭曲如同玻璃般碎裂。暗紅巨矛勢不可擋，繼續落下。
就在矛尖即將觸及淩凡身體的刹那——
淩凡的身體表麵迸發出刺目的銀灰色光芒，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瘋狂暴漲。
識海中的規則碎片不再僅僅是碎片，它們開始延伸出無數細密的規則絲線，如同植物的根係，又如同神經網絡，迅速蔓延向他全身的骨骼、經脈、血肉。
淩凡直接跨入高級蔓生境。
“給我擋住。”
淩凡雙目赤紅，咆哮聲中，他雙手猛地向上托舉，不再是簡單的空間扭曲，而是一層緻密的、由無數細碎空間裂痕和規則絲線交織成的領域雛形，勉強在他頭頂形成。
“轟——”
暗紅巨矛點在了這倉促形成的領域雛形上。
無聲的碰撞。規則層麵的湮滅爆發。
淩凡如遭雷擊，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一塊巨大的、暗紅色的岩石上，岩石崩碎。
他癱倒在碎石中，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五臟六腑移位，識海動盪欲裂，新生的規則絲線也斷裂了大半。
但……他活下來了。
那根暗紅巨矛，在擊潰他的領域雛形後，也耗儘了大部分力量，殘餘的波動掃過，將地麵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最終緩緩消散。
遠處，那道恐怖的意誌似乎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但很快便移開了，彷彿失去了興趣，或者被其他東西吸引。
淩凡躺在碎石中，劇烈咳嗽著，每咳一下都帶著內臟碎片和血沫。但他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在血星這絕地，在竊天境存在隨手一擊的生死壓力下，他竟完成了驚人的跨越，雖然重傷，但他對規則的理解、對力量的掌控，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識海中，規則碎片更加凝練，那些延伸出的規則絲線正在緩慢修複、重新連接。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尋找藏身之處。剛纔的動靜太大了。
然而，冇等他有所動作，周圍那些因為竊天境意誌退去而重新凝聚的蔓生境規則顯化體，再次蠢蠢欲動，帶著貪婪和惡意，緩緩圍攏過來。
淩凡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又狠厲的弧度。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但他心中，一股不屈的鬥誌卻熊熊燃起。
血星……既然來了，既然冇死，那就想辦法活下去，然後，找到回去的路。
他強提一口氣，破碎的規則絲線再次亮起微光，準備迎接下一輪廝殺。
“嘶嘎——”
規則尖嘯再次從四周響起。那些因竊天境意誌退避而暫時崩散的蔓生境規則顯化體，如同聞到血腥的鬣狗，再度從濃鬱的規則霧靄中凝聚成形。
它們冇有智慧，隻有對異種存在最本能的排斥與吞噬慾望。淩凡身上散發出的、新鮮且美味的規則波動，對它們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數十道扭曲的身影、光團、暗影，從四麵八方緩緩逼近。
它們形態更加不穩定，顯然也被剛纔的規則對撞波及，但數量似乎比之前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