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怒吼一聲,放棄繼續攻擊廢掉的左螯,轉而雙臂交叉護在身前,青銅盔甲的微光彙聚成一麵簡陋的護盾,硬抗了兩道掃射過來的高壓水線,被衝得向後滑行數米,雙腳在地麵犁出深溝。
利亞姆箭矢連發,射向剩餘的眼珠和試圖趁機湧上的腐蝕螺。
韋諾則手腕一抖,早已準備好的幾根紅色絲線靈蛇般纏住李洛霜和淩凡的腰,猛地將他們向後拽離蟹堡腹部。
就在李洛霜和淩凡被拉回的瞬間——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從蟹堡腹部內部傳來,並不驚天動地,卻足夠致命。腹部甲殼被由內向外炸開一個猙獰的大洞,混合著內臟碎塊的粘液如瀑布般噴湧而出。
蟹堡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那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所有步足同時軟倒,轟然趴伏在地,隻剩下微微的抽搐。
“成功了。”淩凡落地一個翻滾,半跪在地喘息,臉上卻露出興奮之色。
然而,冇等他們稍作喘息,異變再生。
趴伏的蟹堡殘骸中,那些破碎的甲殼、溢位的粘液、乃至它周圍散落的怪物殘骸,突然開始詭異地蠕動、彙聚,一股充滿惡意的氣息瀰漫開來。
隻見那些破碎的物質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迅速凝聚成一個縮小了數倍、但形態更加扭曲不可名狀的暗影聚合體。
它冇有固定形態,表麵如同沸騰的黑色油汙,不斷翻滾著蟹螯、魚矛、眼珠等殘破器官的幻影,如同一灘軟爛的淤泥組成。
這聚合體剛一成型,便發出一陣無聲的精神尖嘯。
礦洞內所有人,包括正在清理最後幾隻小怪的石嶽林嵐,都感到腦袋彷彿被鐵錘砸中,一陣劇痛和強烈的噁心眩暈襲來。自動采礦機的光芒都為之黯淡了一瞬。
“是規則汙染殘餘物的自發聚合……物理攻擊效果可能很差。”韋諾強忍頭痛喊道,他的紅色絲線嘗試靠近那暗影聚合體,卻像碰到滾油般迅速消融。
利亞姆的破甲箭射過去,直接穿透而過,隻在黑色油汙表麵激起一點漣漪,傷口瞬間彌合。
馬克西姆嘗試衝鋒,但拳頭砸上去,如同打進粘稠的瀝青,不僅難以造成傷害,反而有被那黑色物質沿著手臂向上纏繞吞噬的趨勢,嚇得他急忙後退。
新一輪的戰鬥,在眾人疲憊不堪的情況下,再次打響。
礦洞在持續下沉,黑暗如同實質般從四周的墨綠海水中滲透進來,隻有微弱的光芒,映照著眾人凝重而堅毅的麵龐。
暗影聚合體無聲地尖嘯著,那團沸騰翻滾的黑色油汙狀身軀表麵,不斷浮現、扭曲、消散著各種難以名狀的怪物幻影,散發出直擊心防的精神汙染氣息。
這顯然是怪物被逼入絕境後觸發的第二形態,呈現出一種近乎能量體、介於虛實之間的詭異特性。
普通的物理劈砍,難以對其造成有效的實質性傷害,攻擊往往如同泥牛入海,或被其以詭異的形態變化輕易規避、分散。
這讓李洛霜幾人感到棘手。
棘手之處並非在於無法戰勝這個怪物,憑藉他們的實力和配合,總能解決這個怪物,但是他們並不想在此處消耗過多寶貴的精力與底牌。
畢竟,按照月之迷宮的尿性和剛纔經曆的劇變,這很可能僅僅是漫長險途的開胃小菜。
如果在這個怪物身上,就耗儘了體力,甚至被迫動用某些關鍵的保命手段,那麼後續若遭遇更詭異、更強大的存在,他們將陷入極其被動的境地。
“隊長,讓我來試試吧。”就在這時,淩凡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李洛霜回頭,目光與淩凡對視。
她看到了那雙眼中並非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種經過思考後的堅毅與躍躍欲試。
她想起淩凡那特殊的規則感知,以及暗夜刀刃的空間之力。略一權衡,她果斷點頭:“好。量力而行,優先自保。我們會為你創造機會,並隨時準備接手。”
其實淩凡自己此刻心裡也冇多少把握。
他體力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了一些,但是不多,就算現在再次強行驅動暗夜和瞬影也能夠接受。
‘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我、對隊伍越不利。’淩凡感覺到四周湧來的壓力,心中想到。
他深吸一口氣,排空雜念,向前穩穩踏出兩步,重心下沉,腰身如同蓄滿力量的弓弦般驟然擰轉,手中“暗夜”狹長的刀身隨著這純粹身體力量的爆發,化作一道的模糊黑色細線,以最簡單直接卻氣勢驚人的斜斬,破開空氣,狠狠斬向那團翻湧的黑色聚合體。
聚合體似乎敏銳地感知到了這一擊蘊含的不同,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到彷彿能刺穿耳膜的精神尖嘯,所有構成軀體的黑色油汙瘋狂向內收縮、湧動,在刀鋒軌跡前瞬間構建出數層厚實粘稠、不斷旋轉的黑暗能量防禦網。
同時,無數根無形無質卻帶著尖銳精神穿刺力的汙染觸鬚,如同毒蜂群般從它體內迸發,無視物理距離,直刺淩凡的腦海,試圖乾擾、摧毀他的攻擊意誌與動作精度。
淩凡的視線卻彷彿越過了怪物的防禦,牢牢鎖定在它身後一小片相對空曠的地麵。就在黑色刀芒即將與防禦網接觸、精神觸鬚也即將刺入他識海的刹那——
“唰、”
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
下一秒,淩凡的身影已然憑空出現在聚合體的後方,正是怪物的視覺與感知盲區。
淩凡再次揮動刀身,暗夜刀身上那抹幽暗的光芒,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目。
刀光,如同夜色中甦醒的毒蛇,一閃而逝。
“嗤——”
令人牙酸的、彷彿切割濃稠膠質的聲音響起。聚合體那龐大的、由黑色油汙構成的身軀,被這背後襲來的斬擊,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兩半殘軀失去了核心的凝聚力量,各自向著地麵癱軟、墜落。
‘成了。’淩凡心中一喜,緊繃的神經略微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