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家
回到英國,沈冬行先去見了一麵關山海,就在沈冬至第一次見關山海的地方,關山海每次來英國都住在那裡。
此時正是初秋,落地窗外的杉樹葉隨風晃動,有種靜謐與靈動結合的美感和通透感。
“冬行,父親交給你的事都辦好了嗎?”
沈冬行站在關山海身側。
“已經基本安排好了,父親放心。”
——上次和唐維鈞發生爭執後,關山海就交待他去處理沈柏元的事,讓他把沈柏元神不知鬼不覺的換出來,連他自己安排去看守的人都不能發現。
雙手握著柺杖,關山海微微點頭,這件事需要求穩,讓沈冬行去辦最好。
與此同時,倫敦某條偏僻的複古小街上。
秦琛一個人坐在二樓的診室裡,等待心理醫生過來。
這個醫生是Ailsa介紹給他的,年齡和秦琛差不多,一直致力於公益心理諮詢,偶爾也做富豪的私人心理醫生,很是隨性。
此時樓下石板小路傳來被自行車碾過的清脆聲音,秦琛轉頭看向窗外,開啟的窗戶上映著他的臉,以及……
秦澈。
秦琛並不害怕,自從那天見過沈冬至後,他就經常看到秦澈,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的幻覺,他隻是不知道秦澈想告訴他什麼,或者說……他想告訴自己什麼。
他環顧四周,這裡說是診室,其實更像書房,冇有什麼醫學器械,就一張大辦公桌,上麵淩亂的擺著許多資料,三個書架,一個在辦公桌後麵,兩個在側麵,上麵放滿了各類書籍,整體像一個複古的小圖書館。
約莫五分鐘後,醫生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兩杯咖啡。
“I'm sorry,Mr.Qin.Have you been waiting long?”
(抱歉,秦先生,等很久了嗎?)
說完她用腳將門踢上,飛快將咖啡放好,彷彿手被燙到了。
“Try it.I made it myself.”
(嚐嚐,我自己做的。)
秦琛點頭表示感謝。
心理醫生勾唇,然後走過去坐到辦公桌後麵,她雙腿交疊,伸手將頭髮撥到耳後,眼裡散發自信的光芒,彷彿剛纔那個因為兩杯咖啡手忙腳亂的人不是她。
“Okay,should we start?”
(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秦琛點頭,從頭到尾將事情告訴她,客觀、完整,冇有一絲疏漏。
心理醫生安靜的聽完,很快就發現了秦琛心理問題的難點所在。
一般來說有幻覺幻聽的病人的關鍵點都在讓病人認識到幻覺是假的,那病就治好了大半,但秦琛不一樣,他很清楚這是幻覺,他是自己讓自己病的。
“Mr.Qin,I must tell you that your illness is very serious.”
(秦先生,我必須告訴您,您的病已經很嚴重了。)
秦琛毫不意外。
心理醫生繼續發問。
“You mean you hallucinated after meeting miss shen?)
(你的意思是你在見過沈小姐後就出現了幻覺?)
秦琛點頭,他第一次出現幻聽是在沈冬至入獄後,第一次看到秦澈也是那晚在沈冬至的車窗上。
心理醫生拿起筆流暢的轉動。
“Mr.Qin,I know you love your brother very much.But you must let him go.”
(秦先生,我知道你很愛你的弟弟,但是你必須要放手了。)
醫生說的是秦澈。
秦琛不置可否。
經過商討後,兩人訂下了兩週一次的心理問詢,另外醫生還會給他開一些藥,幫助他控製幻覺,他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服用。
當然,心理醫生也友情的提醒了他,這些藥或許會影響他的性生活,不是功能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的**會減少。
今天的問診結束,在秦琛起身前,心理醫生給了他最後一個建議。
“Maybe you can talk to someone you care about.”
(也許你可以和你在乎的人聊聊天。)
——心理醫生看穿了秦琛的強大,對於這種強大的人,心理醫生的作用微乎其微,隻有靠他們自己才行。
離開診所,秦琛回到秦家的莊園,推掉所有的行程的安排,在這裡休息了幾天。
晚上9點,吃完晚飯後秦琛一個人站在書房的窗前。
他往外看,入目全是屬於秦家城堡莊園的範圍。
然而這麼大的範圍裡,卻隻有秦琛所在的這座城堡亮著些許燈光。
因為秦暮的喜好,秦家一開始在英國生根就買下了這片地,他還記得小時候的秦家還是很熱鬨的,有母親,有秦暮的幾個老下屬。
後來母親去世,秦暮也因為生病搬出去住,家裡一下就冷清了許多。
但那時秦琛冇覺得有什麼,他本就喜歡清靜,人少無所謂,隻要有在乎的人在,他隻要一個就夠了。
然而到現在,秦家就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手指微動,秦琛下樓在秦家慢慢走著。
他先去了城堡北邊的大片草坪,這是專為他乘私人飛機上班和秦澈接朋友來玩準備的。
接著他去了車庫,裡麵很大,秦澈從中學時開始買的跑車全都在這,秦澈和他一樣,是個長情的人,即使有些車已經不能開出去了,也精心的保養著。
然後他又去了酒窖,他最喜愛的地方。
他在酒架中慢慢走著,酒瓶的酒液映出紅色的光,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他看向酒架後方的沙發,那裡曾經有一個人撥動他的心絃。
最後他去了城堡正前方的草坪,這裡是整個秦家最寬闊的地方,曾經他和沈冬行在這裡對峙,現在回想起來彷彿還是昨天的事。
夜裡的風吹過,如果此時從空中俯視,會看到幾座巍峨的城堡,廣袤的平原,旁邊還圍繞著幾座莊園。
這片區域的中心就是那片草坪。
秦琛站在上麵,任由狂風吹動他的衣角,他轉頭將秦家的所有一一收入眼底。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回到書房,叫來最信任的助理加保鏢,就是上次沈冬行來秦家時站在他身側的那個人。
“把阿澈的資產都梳理一下,這裡也讓人整理好出售,今晚不住這裡。”
助理一下抬頭,眼裡全是驚喜。
這麼久了,秦董終於願意整理少爺的遺物了?
——當初秦澈離開後,秦琛雖然埋葬了他,卻冇有動他留下的一點東西,秦家所有關於秦澈的東西都原封不動的放在那。
“秦董放心,我這就去辦。”
助理轉身小跑著離開,秦琛則去換下居家服,穿回筆挺的西裝。
一個小時後,秦琛坐車離開“秦家”。
夜已經深了,黑色的轎車從城堡前麵的路離開,整片平原上隻有這一道燈光照亮前路。
秦琛坐在後座,他轉頭看向窗外,眼裡冇有一絲留戀。
走吧。
這裡已經不是家了。
他還有事情需要做。
從一開始,秦琛的目的就很明確。
收購金杉。
【作者有話說】本週五更已完成,上週加更至珍珠63800,這周繼續,本章是珍珠64100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