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此去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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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意和丈夫的小青梅同時被綁架,那晚倉庫裡的呻吟聲響了一夜。
一個月後,她們同時查出懷孕。
為了小青梅的名聲,陸景淮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說那個孩子是他的。
而程微意的孩子,則成了綁匪淩辱後留下的 “野種”。
她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崩潰地質問:“為什麼?你明明知道這個孩子是綁架前就有的,綁匪根本冇有碰過我!”
他的眼神痛苦而愧疚,“阿意,你忍一忍,傾傾從小嬌生慣養,流言蜚語……她受不住。”?
她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那……我就受得住嗎?”
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好累。
累到不想再愛他了。
……
律師事務所裡,程微意簽完所有檔案,看著空白的男方簽名處,抬頭問律師:“男方的名字可以由我代簽嗎?”
律師有些為難,推了推眼鏡:“除非得到他本人同意。”
沉默片刻,她撥通陸景淮的電話,那頭卻傳來阮傾傾撒嬌的聲音:“景淮哥哥,我想吃城西那家甜品……”
程微意心臟刺痛,卻還是竭力維持平靜:“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
很快,陸景淮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什麼事?阿意,我現在很忙,任何事你決定就好。”
她再次確定,“任何事,我都可以替你決定嗎?”
他笑了笑,語氣溫柔:“當然,結婚這麼多年,家裡什麼不是都由你決定?”
“那好,那這件事,我就自己決定了。”
電話結束通話,程微意垂眸,在空白處一筆一劃的鄭重簽下了陸景淮的名字。
在送程微意出去時,律師提醒她:
“陸太太,離婚協議將在一個月後生效,期間您若是後悔的話可以隨時撤回。”
她忽然就笑了,笑聲很輕:“不了,我絕不後悔。”
這個婚,她離定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後,她又打了輛車,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你好,我要流產。”
“確定要做流產手術嗎?” 醫生掃了一眼報告,“孩子很健康。”
“確定。”
醫院的手術檯上,冰冷的器械聲讓她渾身發冷。
她閉上眼睛,想起程嶼墨當年追她的樣子。
大學迎新晚會上,他作為學生會主席致辭,卻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忘了詞。
後來人人都說,金融係的校草栽了。
那個從不見女色的高嶺之花,追一個女孩追了整整一年。
初雪那天,他在女生宿舍樓下襬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自己站在雪裡等了一夜。
暴雨夜,他因為她隨口一句 “想吃城西的蛋糕”,開車跨了半個城市。
最讓她淪陷的,是那次校慶晚會。
她表演鋼琴獨奏,彈到一半琴鍵卡住,全場尷尬。
下一秒,陸景淮直接走上台,在她身邊坐下。
“我陪你。”
他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和她共彈完那首《夢中的婚禮》。
台下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他卻隻看著她,輕聲說:“程微意,我這輩子非你不可。”
於是,她心動了。
他也履行了諾言,從戀愛到結婚,都待她如珠如寶。
唯一讓她介意的,是那個一直纏著他的小青梅,阮傾傾。
“傾傾隻是妹妹。” 他總是這麼說,“她爺爺救過我爺爺的命,如今阮家又家道中落,我不能不管她。”
她信了。
可漸漸地,阮傾傾成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影子。
數不清多少次,她總是要為阮傾傾讓路。
去年生日,他答應陪她去看極光,卻因為阮傾傾發燒臨時取消行程。
結婚紀念日,她準備了許多驚喜,卻被阮傾傾一個怕打雷的電話叫走。
她高燒 39 度,他卻在陪阮傾傾坐摩天輪,配合著她發朋友圈。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這次,他為了阮傾傾,連他們的孩子都不認了。
既然如此,這個孩子她不要了。
他這個人,她也不要了。
手術室的燈光熄滅時,程微意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也被一併抽走了。
她扶著牆慢慢走出來,雙腿還在微微發抖,小腹傳來一陣陣鈍痛。
直到走到轉角處,看著不遠處那一幕,她隻覺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凝固。
長椅上,陸景淮正單膝跪地,將耳朵貼在阮傾傾微微隆起的腹部。
“寶寶踢我啦!” 阮傾傾笑得眉眼彎彎,“景淮哥哥,都說越會踢媽媽肚子的寶寶,越聰明呢。”
陸景淮輕輕撫摸阮傾傾的肚子,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隻希望孩子平安就好。”
程微意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病曆本。
紙頁在她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就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她應該衝上去質問的。
問問他知不知道,在他期待彆人的孩子降生的時候,他們的親生骨肉正在被冰冷的器械攪碎、抽離。
問問他記不記得,當初得知她懷孕時,他也曾這樣欣喜若狂地抱著她轉圈。
但程微意什麼都冇做。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陽光下那對璧人。
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最終都化作了深深的疲憊。
她轉身要走,陸景淮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阿意?”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你怎麼會在醫院?”
“我……”
程微意諷刺一笑,剛要開口,明說自己來醫院打胎,阮傾傾卻快步走過來,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微意姐也懷孕了,當然是來做產檢的啦!” 她笑得甜美,轉頭又對程微意露出愧疚的表情,“對不起啊微意姐,這段時間霸占了景淮哥哥……可我才經曆過那種事,精神狀況本來就不好,要是再讓彆人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那群綁匪的,我真的會崩潰的……”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我隻能讓景淮哥哥做孩子的爸爸,你要是實在恨我,就打我吧!”
程微意還冇說話,陸景淮就心疼地打斷她:“彆胡說。我已經勸過微意了,流言蜚語隻是一時的,她很大度,不會介意。”
程微意閉了閉眼。
是啊,我很大度。
都大度到要離婚把他讓給她了,讓他們 “一家三口” 真正團聚。
“是,我不在意。” 程微意順著他的話,語氣平靜。
阮傾傾這才破涕為笑:“那就好,不然我會愧疚死的。”
而後又挽住她的胳膊,“正好遇到了,不如一起去吃飯吧?”
程微意本想拒絕,可她剛做完手術,渾身無力,隻能就這樣被她半拖半拽地帶走。
餐廳裡,阮傾傾作妖不斷。
“景淮哥哥,這個味道好難聞,我有點想吐……”
“我想吃酸的,可是這個好辣……”
陸景淮全程溫柔體貼,又是遞水又是拍背。
程微意默默看著,隻覺得四肢百骸疼得有些窒息。
不知道是手術的後遺症,還是被這一幕刺激的。
直到吃到一半,頭頂的水晶吊燈發出“哢嚓”一聲響,
而掉落的方向,正是陸景淮的所在地——
“景淮哥哥,小心!”
阮傾傾尖叫一聲,猛地撲向陸景淮。
吊燈砸在她背上,玻璃碎片四濺。
“傾傾!” 陸景淮神色驟變,語氣中竟帶了幾分顫抖。
“你冇事就好……” 她虛弱地靠在陸景淮懷裡,伸出帶血的手,“當年我爺爺救了你爺爺,現在我也救了你,也算是一個閉環了……”
“我不會讓你有事,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陸景淮瞬間紅了眼眶,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衝。
他跑得太急,甚至冇注意到站在過道上的程微意,肩膀狠狠撞在她身上——
“砰!”
她被撞得整個人摔倒在地,額頭磕在桌角,鮮血頓時流了下來。
她卻感覺不到疼,隻是怔怔地望著陸景淮遠去的背影。
恍惚間,她想起確定關係的那天,陸景淮歡喜得紅了眼眶,將她摟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地說:“阿意,以後在人群裡,我永遠隻能看見你一個人。”
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程微意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自己竟然笑出了眼淚。
她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一個人踉踉蹌蹌地往醫院走去。
包紮完傷口,她正想離開,卻在手術室門口撞見了陸景淮。
護士急匆匆跑出來:“陸先生,病人大出血,是 RH 陰性血,血型罕見,請問有可以獻血的家屬嗎!”
陸景淮臉色瞬間慘白,直到環顧四周,他看見了程微意。
他瞬間眼前一亮,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意,我記得你就是 RH 陰性血對不對,傾傾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你救救她。”
程微意渾身發冷。
他分明知道她貧血。
去年她因為貧血暈倒,他急得差點把醫院掀了。
可現在,他要貧血的她去救另一個女人……
“就抽一點。” 陸景淮語氣急促,手上力道加重,“她等不了了!”
不等程微意回答,他已經強硬地把她推進了獻血室。
針頭刺入血管的瞬間,程微意閉上了眼睛。
600cc 的鮮血被快速抽走,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陸景淮站在一旁,目光焦灼地盯著手術室方向,甚至冇看她一眼。
抽完血,她雙腿發軟,差點栽倒在地。
陸景淮這纔回過神,連忙扶住她:“對不起阿意……我知道你擔心孩子,放心,護士抽血都有分寸。如果你不放心,我現在就讓醫生給你檢查。”
他不由分說的將她送去檢查室,很快,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出來。
陸景淮連忙上前:“孩子怎麼樣?”
醫生一臉詫異:“孩子?冇有孩……”
“陸先生!” 護士突然跑出來,“阮小姐手術過程中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您能不能進來陪護,加強一下她的求生意誌?”
陸景淮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快步走進手術室。
醫生欲言又止地看著程微意,“陸太太,陸總不知道您打掉孩子了嗎?”
她卻笑著搖搖頭,“不知道,以後,也不必知道了。”
走出醫院時,夕陽正好。
程微意臉色慘白地望著天邊的晚霞,突然想起大學時,陸景淮曾說過要帶她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日落。
如今日落依舊,而他們,卻再也回不去了。
程微意在家裡休養了整整一週。
那次獻血後,她元氣大傷,經常頭暈目眩,連下床都困難。
傭人們急得要給陸景淮打電話,卻被她攔住了。
“不用了。” 她虛弱地靠在床頭,“他在忙。”
她知道他在忙什麼——
忙著照顧阮傾傾。
朋友圈裡,阮傾傾每天都在曬陸景淮對她的好。
他親手喂她喝湯,他陪她做產檢,他半夜開車去買她想吃的酸梅……
好到完全忘記了,誰纔是他的妻子。
直到這天,陸景淮終於回來了。
“圈子裡有個兄弟的孩子辦滿月酒,” 他站在衣帽間前挑選領帶,“阿意,你跟我一起去。”
程微意冇說什麼,沉默地換好衣服,跟著他出門。
可當她拉開副駕駛的門時,卻看到阮傾傾坐在那裡。
“微意姐,” 阮傾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醫院悶得慌,就讓景淮哥哥帶我一起去。我暈車,所以坐前麵……你不會介意吧?”
程微意的手指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不介意。”
她安靜地坐進後排,看著前排兩人親密的背影。
陸景淮體貼地為阮傾傾調低空調,又遞給她一個靠枕。
這些曾經隻屬於她的溫柔,現在全都給了彆人。
宴會上,陸景淮全程照顧著阮傾傾,完全冇注意到周圍人看程微意的眼神。
竊竊私語不斷傳入她的耳朵:
“陸總真是可憐,那麼愛老婆,結果老婆卻懷了綁匪的孩子……”
“不是說被淩辱的嗎?”
“什麼淩辱啊,阮小姐不也一起被綁架了?人家怎麼就冇被淩辱?還不是程微意自己浪蕩。”
“早就看出她不安分了,為了活命勾引綁匪,害得陸總痛苦不已,喝醉酒才和阮小姐一夜春風,讓阮小姐懷了孕……”
程微意神色慘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冇想到,謠言已經傳得這麼離譜,而她在這個故事裡,竟成瞭如此不堪的角色。
她轉身想走,卻被一群名媛攔住了去路。
“陸太太去哪兒啊?宴會纔剛開始呢。”
“跟我們一起玩啊~”
說是玩,可有人往她裙子上潑紅酒,有人 “不小心” 推搡她,最後甚至有人直接將她推進了泳池!
“噗通——”
冰冷的池水瞬間將她吞冇,水灌進鼻腔的刺痛讓她本能地掙紮,手指拚命扒著池壁想要爬上來。
就在她即將觸到池邊時,一隻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按在了她的頭頂。
“救命……救……我……”
“救什麼救,冇人會來救你!你知道陸景淮是圈內多少名媛千金的求之不得嗎,他那麼愛你,把你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可你卻這麼對他!你浪蕩如廝,就該死在這裡!”
水灌進鼻腔,窒息感讓她眼前發黑。
可更讓她窒息的,是這群人的話。
她浪蕩,她不堪?陸景淮愛她如命?
笑話,天大的笑話!
“你們在乾什麼!”
一聲暴喝傳來,按著她的力道突然消失。
模糊的視線裡,程微意看到陸景淮瘋了一樣地衝過來。
她忽然想笑,他慌什麼?這不就是他的傑作嗎?
陸景淮將她從水裡撈出來,對著眾人發火。
“你們是瘋了是嗎,我的妻子,你們也敢動!”
“陸總,我們隻是看不下去她背叛你……”
“夠了!” 陸景淮冇有解釋真相,隻是冷聲道:“就算阿意肚子裡的孩子是綁匪的,我也隻愛她一個人,這輩子都不會變!”
在一眾 “陸總真是太癡情” 的感歎聲中,他抱起濕透的程微意離開了現場。
休息室裡,陸景淮拿來乾毛巾給她擦頭髮。
“阿意,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是我對不起你。” 他聲音溫柔,“我保證今天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你再忍忍,等傾傾把孩子生下來,我就送她出國。到時候,我們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好不好?”
不好。
回不到從前,也冇有以後了。
程微意疲憊至極:“我要回去了。”
陸景淮愣了一下:“宴會還冇結束……我們一起離開不好,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等會兒我再回去陪你好不好。”
是一起離開不好?
還是他不放心把阮傾傾一個人留在這裡?
她笑了一聲,冇了拆穿的力氣,起身離開。
回到彆墅後,程微意第一時間開始收拾行李。
一件又一件,她把自己在這個家留下的痕跡全部清除。
不知道整理了多久,她剛把最後一個箱子合上,大門突然開了。
陸景淮站在門口,詫異地看著滿地的行李,心頭一慌。
“阿意,好端端的,你收拾行李做什麼?”
“你要去哪?!”
被撞見收拾行李,程微意絲毫不慌亂。
她平靜地整理著手中的衣物,語氣淡然:“懷孕後這些衣服都穿不了了,打算捐出去。”
陸景淮緊繃的神色這才鬆懈下來。
他暗自嘲笑自己多慮。
阿意那麼愛他,怎麼可能會離開?
更何況,就算她想走,他也不會允許,更不會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全部買新的。” 他遞來一張黑卡,語氣寵溺,“想買多少買多少。”
程微意輕 “嗯” 一聲接過,卻在指尖相觸的瞬間迅速收回手,彷彿碰到什麼臟東西。
陸景淮冇注意到她的異樣,遲疑片刻又道:“傾傾這幾天孕吐厲害,身邊離不開人……我打算去她那邊住幾天。”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看你這幾天冇什麼孕反,就體諒一下她,好不好?”
程微意指尖微顫。
冇有孕吐是因為孩子早就冇了啊。
她扯了扯嘴角,最終什麼也冇說。
接下來的日子,程微意幾乎每天都能在新聞上看到陸景淮對阮傾傾的寵愛。
# 陸氏總裁為紅顏一擲千金 #
# 陸景淮深夜為阮傾傾買酸梅 #
# 這纔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
評論區裡,網友把她拉出來反覆鞭屍:
“程微意那個賤人怎麼還有臉活著?”
“聽說綁匪玩了她一整夜,真臟!”
“陸總太可憐了,被戴綠帽還要裝作大度!”
每一條評論都像刀子紮在心上。
程微意關掉手機,告訴自己:很快就要結束了。
行李全部收拾完後,她約了幾個閨蜜告彆。
幾個閨蜜都是知道內情的,一見麵就氣得紅了眼眶,義憤填膺。
“陸景淮當年追你追得那麼轟動,現在卻這麼對你……”
“是啊,什麼叫隻是忍一時流言蜚語,他不知道有時候流言可以殺人嗎!”
程微意隻是笑著搖搖頭,“算了,很快就結束了。”
這時眾人才快意起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是,我們阿意這麼好,該配最好的人,陸景淮他得到了又不珍惜,活該永失所愛!”
這場告彆飯吃得很是傷感。
吃完飯後,眾人又一一擁抱。
一個個送走閨蜜後,程微意才走出餐廳。
剛要上車,突然,兩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撲通” 跪在她麵前!
“程小姐,算我們求你了,就成全傾傾和景淮吧!” 阮父阮母跪在地上瘋狂磕頭,“她從小就喜歡景淮,但知道陸總心裡隻有你,隻能一直默默守護……”
“可現在是你自己先背叛景淮,傷了他的心,而傾傾又有了他的孩子,你就成全他們一家三口吧!”
程微意臉色煞白。
她想離開,卻被阮母死死拽住裙角。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勾引綁匪的陸太太?”
“真不要臉,還好意思出門……”
“啪——”
一個雞蛋砸在程微意肩上,蛋黃順著她的白裙子往下流。
緊接著,是越來越多的爛番茄,冇喝完的奶茶,甚至是石頭,全都往她身上砸。
程微意想走,阮母卻死死拽住她的裙角。
她用力一掙,阮家父母突然自己往後倒去,額頭 “不小心” 磕在路沿上,頓時血流如注。
圍觀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失聲大叫。
“殺人了!程微意殺人了!”
眼看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拿出東西各種往她身上打砸,程微意躲避不及,隻能讓司機一同將阮家父母抬上車,送去醫院。
兩人剛進急診室,阮傾傾就衝過來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你說不恨我,背地裡卻想殺我父母?” 阮傾傾淚流滿麵,“程微意,你怎麼這麼惡毒!”
程微意張了張嘴,剛要開口,餘光就瞥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陸景淮快步走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阮傾傾:“傾傾,彆動怒,對孩子不好。”
他扶著阮傾傾,抬眼看向程微意,眉頭緊蹙,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那一刻,她渾身冰涼。
他看不見她滿身的狼狽嗎?
他……居然也不信她?
“阿意,你太讓我……”
“失望” 兩個字還冇說出口,程微意突然笑了。
她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都流進了嘴角的傷口裡。
他甚至不願意聽一句解釋,就給她判了死刑。
“是!我惡毒!我浪蕩!我歹毒!我十惡不赦,就該去死!”
她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在走廊裡迴盪,“這樣可以了嗎?!”
陸景淮明顯怔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阿意,我……”
“景淮哥哥!” 阮傾傾突然軟綿綿地倒在他懷裡,“我……我頭暈……”
陸景淮下意識接住她,再抬頭時,隻看見程微意決絕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白色風衣的下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隻折斷翅膀的蝴蝶。
陸景淮心頭突然一慌,剛要追上去,懷裡的阮傾傾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彆走……” 阮傾傾虛弱地抓住他的衣領,“孩子……我們的孩子……”
程微意聽見了身後的騷動,但她冇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終於放任自己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掌心。
原來心死的時候,連哭都是無聲的。
回去後,程微意便把自己埋在了被子裡。
當晚,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全是陸景淮曾經愛她的樣子。
大學校園的櫻花樹下,陸景淮捧著她的手說 “這輩子非你不可”;婚禮上他顫抖著給她戴上戒指時泛紅的眼眶;得知她懷孕時,他抱著她在客廳轉了三圈的雀躍。
可轉眼間,畫麵又變成他護著阮傾傾的模樣。
他為她擋酒,他為她買藥,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傾傾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砰——”
一聲巨響將程微意驚醒。
她睜開眼,發現窗外天色已暗。
樓下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阮傾傾嬌滴滴的指揮聲:
“這個沙發挪到陽光房去,我要曬太陽~”
“這個綠植我不放心,趕緊搬走。”
“這個窗簾顏色要換,換成我喜歡的藍色。”
程微意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房門,正好撞見陸景淮抱著阮傾傾的枕頭走上樓梯。
四目相對,他明顯僵了一下。
“傾傾父母因為你受傷住院,” 他生硬地解釋,“他們不放心傾傾一個人住,所以我讓她搬了進來,直到生產。”
程微意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冇有看陸景淮一眼,目光空洞地穿過他,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痛到極致,原來是這種感覺。
麻木,空洞,連憤怒都提不起力氣。
她轉身要走,卻聽見陸景淮突然喊她:“阿意……”
聲音裡帶著一絲她熟悉的遲疑,就像從前每次吵架後,他想要道歉卻又拉不下麵子時的語氣。
“景淮哥哥!” 阮傾傾甜膩的聲音適時響起,“寶寶好像又踢我了,你快來摸摸~”
陸景淮想要上前的腳步停住了。
程微意聽見他輕聲歎息,然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反正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現在就先順著阮傾傾吧。
就像過去每一次,他總是這樣說: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等這件事過去”。
但這一次,程微意不想再等了。
接下來的日子,程微意像個透明人一樣生活在自己的家裡。
她看著陸景淮每天變著花樣哄阮傾傾開心;看著他親手給阮傾傾熬安胎藥;看著他為了逗阮傾傾一笑,把公司會議都推了。
這天,阮傾傾趁陸景淮不在,趾高氣揚地攔住她炫耀。
“就算你和景淮哥哥結婚了又怎樣?他答應我了,這孩子不僅跟他姓,還是陸氏唯一繼承人!而你肚子裡的,隻是個野種。”
程微意要下樓倒水,聞言連個眼神都冇給她,側身就要離開。
這種態度徹底激怒了阮傾傾。
“程微意,你都這麼落魄了,還裝什麼清高!”
她突然衝上來推了程微意一把。
程微意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栽去。
天旋地轉間,她聽見自己後腦勺撞在樓梯扶手上的悶響,然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來時,又在醫院。
陸景淮站在床前,第一句話就是厲聲質問:“害傾傾父母受傷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推她下樓?你不知道她懷著孕嗎?”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心上。
程微意突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陸景淮,” 她嘶啞著嗓子問,“我看起來像傻子嗎?”
“什麼?”
“如果我要害她,” 她慢慢撐起身子,“為什麼現在躺在醫院的是我?”
“因為你推完她後害怕,自己摔下樓梯用苦肉計!” 陸景淮眼中滿是失望,“阿意,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明明已經同意傾傾住進來,為什麼還要用這種肮臟手段?”
他轉身走向門口:“我不會再來看你了,你自己好好反省。”
說完,他轉身離開,病房門被重重摔上。
程微意緩緩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滑落。
卸騒耑莓級癮蚻渮麅灐辢這蜦肯膔啞
她微微吸了口氣,隻能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
快了,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出院那天,正好是離婚冷靜期結束的日子。
程微意直接去了民政局,拿到了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回到家,她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徹底離開這裡。
剛拖著箱子下樓,陸景淮卻突然回來了。
“你乾什麼?” 他皺眉看著她手裡的行李箱,“剛出院就要去捐東西?”
他以為她又要去捐那些曾經送給她的奢侈品。
程微意冇有解釋。
陸景淮走近幾步,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封燙金請柬:“傾傾善良,不計較之前的事,她今天生日,你備份厚禮,跟我一起去。”
程微意剛要拒絕,陸景淮的手機響了。
阮傾傾嬌滴滴的聲音傳來:“景淮哥哥,你怎麼還冇到呀?大家都在等你呢……”
“馬上到。” 陸景淮柔聲應了一句,轉頭對程微意道,“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既然還要‘捐東西’,就弄完了再過來吧,記得帶禮物。”
說完,他轉身離開。
程微意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她會送一份大禮的。
一份讓所有人都難忘的大禮。
她將離婚證和流產證明放進禮盒,叫來快遞員。
“送到這個地址,” 她聲音平靜,“務必當眾開啟。”
快遞員離開後,程微意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她曾以為會生活一輩子的彆墅。
門外,陽光正好。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新的人生。
所有人都知道陸景淮喜歡阮傾傾,但是他們冇有想到他寵愛她能到這種地步!
隻是一個小小的生日會而已,陸景淮不僅邀請來了阮傾傾喜歡的國際明星給她獻唱,甚至社會各界的名流人士也紛紛到場。
宴會大廳更是被佈置的格外奢侈。
水晶鑽石堆滿了每個角落,就連從法國空運而來的玫瑰上也粘滿了鑽石。
宴會**,阮傾傾穿著私人定製的藍色禮服從台階上緩緩走了下來,禮服的獨特裁剪不僅遮住了她的孕肚,還特彆顯她身材,以至於她一出場就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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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傾傾得意的勾起唇角,搭上陸景淮遞過來的手。
就在她即將踏下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一個黃色的身影突然闖進了宴會廳。
“您、您好,請問您是陸景淮陸先生嗎?這裡有你的快遞。”
因為過度的奔跑,快遞員有些喘不過氣,說話也急匆匆的。
陸景淮看著眼前的快遞員眉頭蹙了蹙,隨後平靜道:“抱歉,現在我冇空。”
“你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一會兒再來找我。”
說完陸景淮就抬手朝一旁的管家示意把快遞員帶下去。
“可是陸先生,這是程微意程女士特意叮囑我親手轉交給您的,還囑咐您必須親自在現場開啟。”
一聽到程微意三個字,陸景淮抬起的手最後還是落了下來。
他恍然想起早上那通電話。
當時聽到電話那頭程微意的語氣時,陸景淮就以為她不會來。
畢竟也是當了五年的夫妻,所以他也對程微意也算瞭解,每每聽到她這種平靜的語氣他都知道她冇有興趣。
若是以前他還會耐心的哄哄她,可是現在她做了那麼多傷害傾傾的事情。
若是她真的像電話所說的那樣會來並且帶禮物給傾傾道歉,那他就看在傾傾的麵子上不與程微意再多做計較。
若她隻是隨便找藉口敷衍他,那他還是會繼續冷落她,直到她乖乖低頭道歉。
如今程微意的禮物倒是準時被送來,但是她的人卻冇有來。
“她人呢?”
最後陸景淮還是接過了禮物,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了快遞員身後的大門前。
被鮮花裝飾的拱門下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冇有。
快遞員愣了愣,腦海裡飛快回憶著程微意交代過他的話,但最後他卻為難的發現,關於她的去處好像並冇有給他交代。
而且他馬上就要去送下一份快遞了,也不能再在這裡耽誤時間。
所以快遞員隻能硬著頭皮編造理由。
“程小姐說了,隻要您開啟這個盒子,您就知道了。”
陸景淮的目光重新落在這個快遞盒子上,就當他要開啟盒子時,一隻白皙的手突然落在了他的大手上。
“景淮。”
陸景淮關心的朝一旁的阮傾傾看去,語氣格外的溫柔:“怎麼了?”
阮傾傾咬了咬唇,為難的看著他。
“賓客們都等著我們切蛋糕呢,這個時候拆禮物不太好吧?”
說這話時,阮傾傾的心裡莫名不安。
所有賓客送來的禮物早就在宴會開始前被放在了角落裡,隻需要她以後有空再拆就行。
可偏偏唯獨程微意的禮物在宴會**時被送來,不僅被送到陸景淮手裡,還要求他必須親自開啟才行。
種種怪異之下,阮傾傾不得不忌憚起禮物盒裡的內容。
她總覺得這個盒子被開啟後,她將陷入萬丈深淵裡。
所以阮傾傾纔打斷陸景淮的動作,催促著他快點切蛋糕。
隻要蛋糕一切,陸景淮當衆宣佈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唯一且合法的繼承人,並且在相關協議書上簽字按手印。
那陸家的財產就都是她孩子、不就全都是她的了。
到時無論那個盒子裡是什麼東西,都不可能再威脅到她一點!
阮傾傾越想心越激動,但是她麵上依舊是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
誰知這一次陸景淮冇有聽她的話,他還拍拍她的手安撫她。
“不礙事的,隻是一個小禮物而已。”
“而且你記得嗎,我那天跟你說過要讓微意帶著禮物給你道歉,若是你不滿意,我就會再冷落她一段日子,直到你滿意為止,來看看,這份禮物你滿不滿意。”
一聽這話,台下的賓客們也紛紛抬頭好奇的看向舞台。
他們圈子雖小,但也有些人娶到過聲名狼藉的妻子。
可無論妻子怎麼樣,丈夫在外還是會維護妻子的臉麵,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所以對於陸景淮當眾拆開妻子給外麵女人道歉送禮物的行為,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攝影師也格外有眼色,立刻將鏡頭對準了陸景淮手裡的盒子。
隨著盒子被他緩緩開啟,眾人的呼吸也漸漸屏住……
終於盒子被徹底開啟,一份蓋有民政局章印的離婚協議書就這樣被鏡頭呈現在眾人麵前!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陸景淮的手就這樣僵硬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也瞬間凝固了起來!
離婚協議書!
而且還是蓋了民政局章印並且已經生效的離婚協議書!
也就是說他被程微意離婚了!
台下幾個兄弟見到大螢幕上的離婚協議書,紛紛興奮的跑上舞台圍著他慶祝。
“好事啊,景淮,恭喜你徹底脫離了苦海!”
“是啊,你終於擺脫那個賤人了!”
“以後你和傾傾結婚,我一定要做你的伴郎!”
幾人邊興奮的推搡著他邊接著替他拿起盒子裡剩餘的東西。
“喲,打胎確認書!”
“那個賤人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把孩子打掉,景淮你以後也不用多出錢要養一個野種了!”
“哈哈哈!”
眾人的狂喜冇有感染到陸景淮,他的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失去了聲音。
“打胎”二字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痛的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什麼……打胎?”他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
“誰打胎了?”他又重新重複了一遍。
眾人以為他是激動過了頭,便連忙將簽著程微意名字的打胎確認書遞到他麵前。
“程微意啊!景淮,你可得看清楚了!”
“這下你終於徹底自由了!”
“恭喜恭喜啊!”
眾人還在繼續興奮尖叫著,但是陸景淮已經聽不清了。
他的視線模糊起來,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在旋轉。
打胎?
程微意打胎了?
她不要他們的孩子了嗎?
為什麼,明明這個孩子是他們期盼了整整五年才盼來的,是她又是求佛又是吃各種偏方,
吃了五年的苦才求來的,是他也跟著去拜佛做善事纔等來的。
為什麼她要打掉他們的孩子?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陸景淮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腦海中不斷閃現出程微意眼含笑意,溫柔的撫摸著肚子的模樣。
她明明那麼期待孩子的降臨,怎麼會狠得下心打掉孩子呢!
陸景淮的異樣冇有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大家隻是以為他激動過了頭。
最後有人拿起了放在盒子最底部的錄音筆,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這一按就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盒子,一切都變得不可控製……
這支錄音筆,其實更適合叫它投影儀。
剛好拿著這支筆的人將鏡頭對準了大螢幕。
一片雪花過後,一個畫麵慢慢的展現在大家眼前。
或許是因為偷拍的原因,畫麵有些抖動。
很快鏡頭就被緩推進了房間裡。
隨著鏡頭的逼近,兩個交纏的身影慢慢呈現在眾人的麵前。
最後一張熟悉的麵孔出現在大家眼前——正是本場宴會的女主人阮傾傾!
而抱著她親吻的男人卻是一張陌生且猥瑣的麵孔!
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全場震驚。
被邀請來的幾十名記者嗅到新聞的味道,紛紛將鏡頭對準大螢幕瘋狂的按動快門!
“我的天啊,本以為今天就是一場普普通通的生日宴,冇想到還能吃到這種大瓜!”
“我有預感,這事絕對能爆!”
“彆廢話了趕緊拍,指不定一會兒就冇了!”
台上原本狂喜的眾人也僵硬起了身體,尷尬的看向宴會的男女主人。
但是陸景淮與阮傾傾也僵硬在了原地。
一個是冇有想到,一個是因為巨大的恐懼僵硬住了身體!
而螢幕上,視訊還在繼續播放。
房間裡直到阮傾傾被親的喘不過氣,綁匪才放開她嘿嘿一笑。
“老子怎麼不能來了,好歹老子是你肚子裡孩子的親爹!”
“還是老婆你厲害,隨便撒了個謊就讓他們夫妻倆離心不說,還讓那男的心甘情願養我們的兒子。”
“等以後我們兒子成了繼承人,我們就藉機把那男的做掉,嘿嘿……”
突然就在這時瓷瓶落地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裡麵兩人的**,隨著一聲厲喝,鏡頭徒然變黑!
拿著錄音筆的兄弟直覺自己闖了禍,連忙燙手的將手裡的錄音筆丟掉。
可筆落地的瞬間觸碰到了迴圈播放的開關,視訊又再次播放了起來。
“不、不要,快關掉!”
這一次阮傾傾終於反應了過來,原本漂亮的臉變得猙獰起來。
可是冇有一個人上前,隻是各自默默的往後退看著她發瘋。
終於阮傾傾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就跑到陸景淮的身邊抓住他的手泫然欲泣道。
“景淮,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都是p的……”
“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呢?”
“你相信我好不好?”
男人隻是靜靜的看著她,眸色黑得純粹,帶著戾氣,看著麵前人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最後他把手裡的打胎書狠狠甩到阮傾傾的臉上,紙張鋒利的邊緣刮破她白嫩的臉龐帶出一條深深的血痕!
陸景淮看著眼前被打的眼神發愣的阮傾傾,一股無名的悲憤從心頭冒出。
他一直以為阮傾傾還是他記憶裡的那個純潔善良的小青梅。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整日纏著他,後來阮家逐漸家道中落,他因為阮傾傾的爺爺救過他爺爺的命,便對她百般忍耐。
誰曾想,她竟然打的是這種算盤!
他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朝眼前的阮傾傾甩倒地上:“賤人!”
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口,陸景淮的皮鞋狠狠踹上阮傾傾的小腹。
阮傾傾的哭聲和求饒聲隻成了他的興奮劑,他腳下越來越用力,直到鮮紅的花朵從阮傾傾的身下綻放。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在場每個人的鼻尖,但是冇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阮傾傾的尖叫聲越來越小,眼裡漸漸淪為死寂。
阮家家道中落後,一開始她隻是想著能仗著他對自己的愧疚過上好日子。
可是人的**一旦被養大,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阮傾傾開始嫉妒起陸景淮,嫉妒起一切比自己過得好的人,包括程微意。
憑什麼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就能過上優渥生活,憑什麼她自己拚命往上爬最後卻還是隻能在淤泥中苦苦掙紮。
嫉妒讓阮傾傾喪失理智,她開始和綁匪合作,用自己被淩辱過的**換來陸景淮的愧疚,換來程微意的離開。
可就在她離成功唾手可得時,一段視訊就又把她狠狠打回原形拍下深淵。
阮傾傾的意思越來越模糊,可踢打她的陸景淮依舊不解氣。
他重新把她拎起來,骨節分明的大手掐上她的脖子,然後越收越緊。
她肺中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整個臉開始變得灰白,就當阮傾傾以為自己快要時,陸景淮重重把她丟到地上,用管家遞過來的帕子重重的擦去手上沾染上的她的味道。
“先送去醫院,人不死就行,等出來後直接丟去監獄。”
阮傾傾原本死寂的眼神在聽到監獄二字時突然湧上恐懼。
不、不要,她不要去監獄!
雖然隻有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但是阮傾傾已經習慣了這種優渥的生活。
雖然她已經與陸太太的身份失之交臂,雖然她也再不能憑藉肚子裡的孩子獲得陸景淮的億萬身家。
但是這幾個月裡,陸景淮已經給她買了無數的名貴包包,首飾,甚至車子房子她都有好多。
就算以後她離了陸景淮,她也能憑藉變賣這些東西重新找個地方繼續過下去。
如今陸景淮要把她送入監獄,讓她一無所有,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阮傾傾顧不得自己陣陣發痛的小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想要去抱著陸景淮的大腿哀求。
但是陸景淮的保鏢卻先她一步拖著她就往外走去。
“不、不要!”
“陸景淮你不能這樣對我!”
撕心裂肺的吼叫聲聽得周圍人心裡直打顫,隻覺得無限悲涼。
上一秒陸景淮還在把阮傾傾高高捧起,向全世界宣揚自己對她的寵愛。
下一秒他就把她狠狠摔到地上,朝她發泄自己的恨和厭。
愛恨就在一瞬間轉變。
那天的事情最終還是冇有流傳出去。
陸氏花了大價錢才把這新聞壓了下去,網上再也找不到一個與其有關的關鍵詞。
咋一看,整個京城風平浪靜,可底下卻是波洶湧。
阮傾傾和綁匪被陸氏先後送入了監獄,陸景淮送給阮家的一切財產也被儘數收回。
阮父阮母本來還要去陸氏麵前撒潑的,但是轉頭就被陸氏的保安打的抱頭鼠竄。
而圈子裡的人也冇怎麼出麵嘲諷,隻是靜靜的看著這場鬨劇。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陸景淮這出笑話該收尾時,遠在南邊的程家來了。
因為程家遠離京城,再加上程家人深居簡出不問世事,所以他們一開始不知道陸景淮對程微意乾的這些事情。
直到程微意帶著一身傷出現在眾人麵前……
程家當晚就包機帶著一群人衝進了陸景淮的彆墅。
燈火通明的彆墅裡,一片混亂。
前頭程家人瘋狂的甩動錘子把彆墅砸得稀爛。
後頭各家報社的記者瘋狂的按動著快鍵。
程微意的大哥程謹辭將陸景淮按在地上一拳接著一拳的揍著,雙眼都因仇恨變得血紅。
“我程家千嬌萬寵的女兒竟然被你這麼糟蹋!”
“你是不是找死!”
程家人在來的路上就查清了程微意隱瞞的全部過往。
他們程家正正經經清清白白的姑娘,竟然被陸景淮冠上了蕩婦的名號。
而這一切隻為了他被綁匪糟蹋的青梅!
程謹辭越想越氣氛,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要不是他妻子後來上來攔他,隻怕明天就會成為陸景淮的葬禮。
程謹辭一眼都冇有再看滿臉是血的陸景淮,起身就吩咐他帶來的人繼續砸!
當初程微意走的匆忙,很多東西都帶不走。
既然帶不走,那就全部砸掉,就當程家的千金從來冇有嫁進過陸家。
最後看著一屋子狼藉的背書,程謹辭終於叫停了程家人。
他冷眼看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陸景淮,一字一句道。
“從今以後,我們程家,我們的微意與你再無任何瓜葛,你要是敢再來找她,就隻有死路一條!”
這句決絕的話猶如一條晴天霹靂,讓陸景淮的腦海一片空白。
不,不可以!
他絕對不可以失去她!
陸景淮拚命掙紮著從地上爬去,下一刻卻因腿上的傷又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他眼裡滿是痛楚和哀求:“從前種種我都是有苦衷的,我可以跟阿意解釋的!”
“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和她解釋清楚!”
“苦衷!”程謹辭被陸景淮的話氣笑了,“你能又什麼苦衷?”
“,你那麼喜歡給彆人的野種當爹,我妹和你離婚不是正好成全你了嗎?如今你還要做什麼解釋,彆告訴我你自己承受不了現在的罵名,又想把我妹找回來給你做擋箭牌!”
陸景淮不停的搖頭,喉間像是被黃連堵住,苦澀的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想去告訴程微意,以前他是被阮傾傾騙了,所以纔會以為她可憐,纔會把她的孩子認成自己的。
他想著隻要等阮傾傾的孩子生下來,他就把阮傾傾的孩子接到自己膝下撫養,至於阮傾傾就給她錢,讓她去國外。
而他也會藉機開新聞釋出會澄清當初的事實,為他和程微意的孩子正名。
可是還冇等陸景淮做這些,程微意就打掉孩子和他離婚徹底離開了他。
陸景淮不明白,程微意那麼的愛他,他也告訴過她,隻要再忍忍一切就會結束,到時他們就可以好好過日子,為什麼她就不願意等?
一旁程謹辭的妻子也忍不住嘲諷道:“出軌就出軌,還要做什麼解釋?”
“陸景淮,你除了冇有和阮傾傾上床以外什麼都做了,你認養野種為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說成野種,你陪外麵的女人四處招搖,卻讓自己的妻子揹負罵名。你也真是厲害,好名聲都被你一個人占了,壞處全讓我妹妹給頂了,我們程家當初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這種人!”
一句接著一句的嘲諷像是一根根釘子把他紮得渾身都是血,讓他痛不欲生。
他低著頭像一個冇了靈魂的木偶,任由程家人打罵。
程謹辭的妻子也說累了,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最後來了一句。
“陸景淮,但凡你當初說你不喜歡阿意,我們也不會把她嫁給你。”
陸景淮怎麼可能不喜歡程微意。
他愛慘了她啊。
程家的人不想再與這種人廢話,直接一把火就把整個彆墅點燃。
臟了的彆墅就不該存在。
看著漫天的大火,陸景淮終於纔回過神來。
他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撲進大火裡搶救那些被砸碎的婚紗照。
那是證明他和程微意恩愛的證據,絕對不能被燒燬!
正在往外逃的傭人見到這一幕驚恐的叫出聲,下意識要去攔他。
下一刻,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突然響起。
“砰!”
“先生!”
程家人放的那把大火從陸家蔓延到了整個京城。
當初陸景淮花費巨大精力撒下的大謊如今終於被揭開,深埋黑暗中的真相又重新破土升起。
大家這時候才知道,阮傾傾和綁匪纔是一對,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綁匪的。
而程微意肚子裡的孩子纔是陸景淮親生的。
人們這才發現自己被陸景淮戲耍了,他們也找錯了辱罵的物件。
但是大家比起當初陸景淮宣稱程微意肚子的孩子是野種時的憤慨,如今卻變得沉默寡言。
網上有關陸景淮和阮傾傾甜蜜的新聞、超話、留言被儘數刪除,城市各個地方和兩人有關的廣告屏也被紛紛撤下。
那些當初紛紛辱罵程微意的人也撤掉自己的臟話,開始紛紛跑到程氏賬號下留言道歉。
但是程氏選擇將評論區關閉,當初罵程微意最狠的那批人被他們儘數送進了監獄。
此外,京圈裡當初那些欺負過程微意的人也被儘數警告,收拾。
那些紈絝子弟紛紛慘白著臉,看著自家公司的股票一跌再跌。
當初當他們得知陸家的彆墅被燒,陸景淮被打時,他們就知道自己也會遭殃。
但是他們冇想到他們對程微意的做法根本冇有像陸景淮那麼過分,但是卻也收到如此重的懲罰。
一夜之間,京城變了天。
曾經以陸家唯首是瞻的一群豪門紛紛與陸家劃清關係,陸氏一些股東見情況不對也選擇撤股退出。
一時間有百年根基的陸家被眾人推到了懸崖邊。
陸景淮愁得焦頭爛額,身體還未好全的他整日睡在公司。
跟曾經與陸家有關係的股東一個個打去電話,懇求他們重新回來。
但是被他們紛紛拒絕。
陸景淮為了一個曾經的小青梅都敢讓結婚五年的妻子揹負罵名,那他們這些人也遲早會被他背刺。
這一天,陸景淮終於被當初打出的子彈射中了眉心。
他曾經天真的想自己說出的謊言一定可以全部收回來,但是如今這些謊言已經像河水一樣流入大海。
它們形成的巨浪正將他往深淵中拖去。
陸景淮的慘狀程家人冇有跟程微意說,甚至連他這個人他們都冇有在她麵前提起。
隻是在回到海城的當天跟她隨口提了一句說是都解決了,以後他不會再來找她了。
程微意也冇在意,她現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程家和陸家一樣也是一個大家族,族人間的關係也要更加的複雜。
雖然程微意離婚的事情也冇在大家麵前提過,但是一向看不起程微意這一家的程家大姑見到機會就對她冷嘲熱諷。
一會兒說程微意是二手的冇有人要,一會兒又說她一個離婚的女人呆在家裡會影響其他弟弟妹妹的婚約。
氣得程母當場就上手扇程家大姑的臉罵她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程老爺子就在現場,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深深的看了程微意一眼。
但是程微意還是懂了程老爺子的意思。
程老爺子本身思想頑固,覺得子女都成婚纔算是家和萬事興,如今她離婚程老爺子隻怕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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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冇過兩天程家就接到老宅管家的電話,話裡話外都是催程微意去相親的。
氣得程父當場就摔了電話:“這事想都不要想!”
說完程父又轉頭來安慰自己的小女兒:“我們家又不是冇錢,你在家住到老都冇有問題。”
“不要聽老宅那頭人的話。”
說起來程父已經忍老宅那邊的人已經很多年了,要不是他們之間的利益牽扯太深,他們早就出來獨立門戶了。
如今雖然還和老宅有聯絡,但是他們平常除了過年過節以外也不會多去老宅那邊。
更不會把程老爺子的話放在心上。
“就是,阿意,你不要去在意彆人的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程微意看著滿眼寵愛的父母隻覺得心裡很暖,在她為了不讓父母擔憂自己而隱瞞過往的時候,她的父母也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為她撐著一片天。
在家休養了一個月後,程微意重新撿起了自己當初落下的事業——開始重新到畫室畫畫。
程微意自由聰慧,尤其是在美術上更是天賦鼎盛,不到十五歲她的一幅畫就能拍賣出上億的價格。
隻是後來她為了當好陸家太太,不得不丟下畫筆。
如今程微意又重新投入到了作品的創作中,或許是因為她過於沉迷創作,所以也不知道畫室外有多亂。
畫室就設立在程家彆墅的三樓,麵朝後花園。
每當程微意倍感疲憊時,她就會走到陽台上坐在搖椅上邊吃著點心邊賞著花園裡的花。
她這邊有多寧靜,而樓下的大廳裡就有多熱鬨。
程家的人在陪了程微意一段時間後就又各自回去工作,所以家裡大小事都有管家做決定。
看著麵前成堆的禮物,管家的眉頭緊蹙:“又是他送的?”
傭人滿是為難的開口道:“上次您說了不準讓他任何禮物進來後,我們就冇有再收。”
“誰知他又藉著彆人的名義把禮物送了進來,因為那人和我們程家在業務上有一定來往,所以也不好拒絕。但是管家您放心,這些事情我們冇有去打擾小姐。”
管家歎了口氣說:“還是全都丟出去,順便給周圍的人打一下招呼,以後不要幫他送了。”
程家彆墅外某個拐角的程蔭道上停著一輛很低調的豪車。
黑黑的車廂裡,助理一臉為難的朝後座男人開口。
“先生,我們借人送去的禮物又被丟了。”
後座的陸景淮終於睜開了眼,低沉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繼續。”
助理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
當初陸氏岌岌可危時,是遠在國外的陸父趕了回來主持大局。
因為股東和外界對陸景淮極其不滿,所以陸父順勢就把陸景淮踢出了權利中心。
現在的他除了陸氏的股票外,什麼也冇了。
但陸景淮也不在意,直接就飛到海城來找程微意。
因為程微意所以的聯絡方式都已經登出,所以打不通電話的陸景淮隻能每天開車來程家彆墅外守著。
但是過去了這麼久,他不僅連程微意的影子也冇見著,就連他送進去的禮物也被程家一動不動的丟了出來。
陸景淮也不在意,隻覺得時間還長,總有一天他會重新挽回她。
反正他回京城也無所事事,不如就直接在這裡住下,說不定還能有機會見到程微意。
但是不知道是程家給全海城打了招呼的原因。
凡是陸景淮看中的房子都莫名其妙的被人買走或者是不賣,最後他隻能買到與程家截然相反的北邊荒郊裡冇人要的破敗彆墅。
不僅是房子,陸景淮在海城其他方麵也步步艱難。
本來他想借從前舊友的幫忙好來把程微意約出來見麵,但是那些聽了程家招呼的人也直接閉門不見。
還有陸景淮本來想直接在海城買禮物給程微意送去,結果每一家珠寶店給他的答案都是抱歉。
不得已,陸景淮隻能派人每天將禮物從京城送來。
他投入如此大的時間,財力甚至真心,但是程家還是理都不理他。
就當陸景淮拿出手機挑選下一批新的禮物時,陸父的電話彈了出來。
電話的內容很簡單,陸父要他回去相親。
陸父原話是雖然如今陸景淮算是廢了,但是陸家必須要一個新的,有血脈的繼承人。所以他必須馬上再次結婚生子。
而當初那件事後願意嫁給他的人也冇多少,如今唯一一個願意的還是某家從鄉下找回來的真千金。
雖然那家小門小戶,但是也算是不錯的選擇了。
更何況陸父現在也老了,培養新繼承人的事情迫在眉睫。
電話這頭的陸景淮閉上眼睛努力壓製住心中的煩躁,他現在的權利已經不能和陸父抗衡,他隻能儘力平靜的回覆陸父的話。
“爸,我不會和彆的女人結婚生子的,我的妻子隻能是程微意,我的孩子也隻能由她生。”
但陸父卻不以為意。
“哼,我不管你怎麼想的,一個月內你要不是不回來,那隻能我親自動手了。”
看著被結束通話電話,陸景淮攥著手機的手猛地用力,連骨節都開始泛白。
不,他不會任由陸父擺佈他的人生!
陸景淮隨手將手機一扔,目光重新看向車窗外的程家大門,眼底一閃堅決。
他一定要把程微意重新追回來!
或許是受到陸父那通電話的刺激,陸景淮追回程微意的動作更加的猛烈。
從前隻會送禮物四處求人幫忙的陸景淮如今主動去找各種機會接近程微意。
為了見到她,陸景淮甚至參加了他從前極其厭惡的商業酒會。
從前的陸景淮一出場那就是眾星拱月般的存在,如今無人願意理會他。
陸景淮也不在意,隻是端著香檳站在角落裡尋找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在來之前,助理就把程微意一定會出現的各種場地都做成了表格發到了陸景淮的手機上。
而今天這場酒會,程微意不僅會來,還會作為特邀嘉賓上台演講。
可是——
陸景淮抬手看了看腕錶,距離宴會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兩個小時了。
但是全場都冇有程微意的身影。
他甚至有些懷疑助理給他的那份表格的真實性。
想到這裡陸景淮拿起手機就出去給助理打電話,而就在他把陽台門關上的後一秒,全場突然轟動起來——
程微意來了。
作為宴會主人請來的特殊嘉賓,程微意一出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賓客們邊朝她圍來邊舉起香檳朝她示好。
程微意邊微笑點頭迴應邊跟著侍者的指引朝樓上走去。
而就在這時,緊閉的陽台門被一隻大手緩緩推開。
陸景淮一眼就看到人群儘頭那抹紅色背影,隻是一眼他手裡的手機就猛地砸落在了地上。
“砰!”
電話那頭還在兢兢業業彙報的助理聽到這頭傳來的動靜後連忙喊了陸景淮幾聲。
“先生,先生,你怎麼了!”
但是陸景淮已經聽不見助理的話了,他滿心滿眼隻剩下她的身影。
幾個月未見,程微意可謂是大變模樣,當初那個溫婉乖順的女人如今變得高冷疏離。
但是那雙眼睛,那抹微笑依舊是他記憶裡的熟悉模樣。
積攢的思念如同洪水一般爆發,溢滿陸景淮全身的每一個角落,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喉嚨發緊,腦袋裡不斷叫囂著衝啊,衝上去抱住她!
他明明已經等了她太久太久,現在不就是一個與她重逢訴情的好機會嗎?
可是陸景淮的理智卻告訴他,不,不行。
當初他做的事情已經足夠讓程微意失望了,他不確定他該怎麼樣的開口才能讓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身上。
陸景淮呆呆的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直到程微意的身影要消失在儘頭的大門後時,陸景淮終於放下理智,衝了上去!
“阿意!”
“轟隆——”
可惜陸景淮終究是遲了一步,厚重的大門在他發出聲音的前一刻就重重關上。
他的呼喊冇迎來程微意的回頭,反倒叫眾人紛紛朝他看來。
他們滿是厭惡和嫌棄的目光彷彿要把他看穿,臉上的嫌棄就好像她是什麼垃圾一般。
“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把這種人放了進來?”
“他怎麼還好意思去找程小姐的,要不要臉啊?”
“也不知道程小姐當初看中了他什麼,竟然願意和這種人結婚。”
和當初程微意被圍攻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陸景淮的出現像是一根點燃炸藥的引線,惹得眾人憤慨不已,紛紛朝他指指點點。
即使陸景淮從小就在這種環境裡長大,但是他此刻依舊無法接受。
這些話語就像是一根根利箭將他紮的萬箭穿心,讓他痛得快要喘不過氣。
驀然的,他想起很久之前,他與狼狽倒在地上,渾身濕漉漉的程微意對視的那一刻。
她是不是要比現在的他還要難受,崩潰。
他們憤怒的看著他,不滿的指點著他,將他步步逼到懸崖處。
“撲通!”
下一刻踩空的陸景淮就這樣掉入水池中,被冰冷的池水包裹住。
但那些人冇有看他,也冇有嘲笑他,就像是退潮一樣又四處散去。
陸景淮在水池裡掙紮了半天,喝了一肚子水才爬了上來。
他就像是一條缺水的魚一樣在岸邊大口喘著粗氣。
而這時前麵的人群又傳來一陣轟動。
原來是程微意又被宴會主人恭恭敬敬的送了下來。
“阿意!”
可惜他虛弱的呼喊聲在眾人的恭維聲中顯得可有可無。
程微意根本冇有聽到,她直接就朝大門外走去。
“阿意!”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陸景淮的心裡泛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害怕。
他拚命的掙紮從地板上爬起,還冇等他追過去,一道勁風就朝他臉衝了過來!
“咚!”
程謹辭早就警告過陸景淮,叫他不要再靠近自己的妹妹。
但是他冇想到陸景淮這麼的厚臉皮,居然敢混進私人宴會裡來。
差一點差一點他妹妹就見到了他。
程微意從前已經在陸景淮身邊遭受過那麼多的磨難,受了那麼多的傷害,要是在讓程微意見到陸景淮,那後果程謹辭根本不敢想。
所以在見到陸景淮要追上來時,程謹辭直接一拳揍了上去。
倒在地上的陸景淮猛地嘔出一口血,他吃力的抹去嘴角的血跡想要爬起來。
但是程謹辭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旁邊的賓客們見情況不對早就紛紛散去,空蕩蕩的大廳裡隻剩下兩個男人。
他們一個滿臉是血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另一個垂著滴血的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陸景淮,我警告你,以後彆讓我再見到你,不讓我見一次揍一次!”
直到程謹辭離開許久,地上的陸景淮終於有了反應,苦笑出了聲。
讓他不見程微意嗎?
不可能,他做不到一點。
程家的車上,程微意玩手機玩了好半天才見到自己的哥哥朝這邊走來。
“你乾什麼去了?”
程微意好奇問道。
程謹辭一愣,隨後將染血的帕子悄悄丟到車窗外,故作平靜的開口。
“冇什麼,遇到一個熟人,和他聊了幾句。”
“熟人?”程微意猛地湊到程謹辭麵前,突然懷疑道,“我記得這個宴會全是新客,根本就冇有你認識的人,你不會是——”
隨著程微意語調的拉長,程謹辭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害怕從程微意的嘴裡聽到那個名字,要是她真知道陸景淮來海城找她了,他該怎麼把這件事翻過去?
程謹辭心裡很慌,但是他麵上一點都不顯:“是什麼?”
“你不會是外麵有人了吧,啊!”
程謹辭狠狠在程微意頭上敲了一下,氣呼呼道:“一天到晚你腦子在亂想什麼!”
程微意抱著頭癟了癟嘴,故作不滿:“我這不是無聊嗎?”
說起這個程微意就來氣。
“說來還不是怪你們,我現在是個大人了,隻是離婚而已,又不亂做什麼,你們就成天把我拘在家裡,我去哪兒你們都要跟著,我就不明白了,外麵是有什麼要吃我的猛獸嗎?”
程謹辭一頓,心想那陸景淮不就是洪水猛獸嗎?
但是他也冇說,隻是耐心的摸了摸自家妹妹的頭,耐心哄她。
“乖,你已經快五年冇有陪過我們了,就在家多陪我們一段時間不好嗎?”
程謹辭已經跟遠在京城的陸父打過招呼了,相信不久陸景淮就會被強行綁回京城。
到那時,他的妹妹想去哪裡他都不會再攔著她。
而程微意聽到哥哥的這番話後心底也湧上了一絲愧疚。
當初她聯姻算是遠嫁,因為路途遠,加上父母身體不好,他們見麵的時間也很少。
而且她和父母都不想對方為自己擔心,所以能隱瞞就隱瞞,說不來幾句話電話兩頭就會陷入一片寂靜中。
最後隻能無奈的結束通話電話。
但是等程微意回來後,她才發現父母想要和她說的話還是有那麼多。
就連哥哥嫂子也感歎自她回來後,家裡都熱鬨了許多。
或許是察覺到程微意情緒的低落,程謹辭大手一揮,直接把她和父母打包去了程母的老家散心。
本來他還想把自己妻子也一起送過去的,但是妻子身體有些不舒服,隻好在家休養。
至於程謹辭自己自然也留下來照顧妻子,順便阻攔陸景淮去找程微意的步伐。
因為助理訊息的延遲,所以陸景淮還是像從前一樣去各種場合堵程微意。
第一次,他在廣場上吹了一夜冷風,不僅冇等來看煙花的程微意,反而讓自己淋了一身雨。
不出意外陸景淮病倒了,可這次他的身邊再也冇有那個細心照料他,給他擦拭一夜酒精的女人了。
第二次,他去以前最是厭惡的酒吧裡找人,雖然那個酒吧是清吧,但是每一個進去的人要先喝三杯烈酒。
陸景淮不能喝酒,自從他為了給阮傾傾擋酒喝出胃出血後,陸家彆墅裡就再也見不到一滴酒。
這一次,陸景淮還是毫不猶豫的一飲而儘。
他強撐著抽痛的胃吃力的挪動腳步朝屋子裡走去,可是裡麵根本冇有程微意的身影。
第三次,陸景淮去了海邊,卻差點被潮水捲進深海裡。
第四次,陸景淮去了海城最高的山頂,卻差點因失溫凍死在了上麵。
……
等陸景淮翻遍全城都冇有找到程微意的蹤跡時,他終於意識到程微意冇在海城。
於是他又動用勢力才知道她和父母去了程母的老家。
可他最後還是冇有去成,因為所有去蘇城的機票,高鐵票,甚至車票全部被售罄。
最新的票也要在三天後出。
陸景淮知道他們是在程家示意戲耍他,但是他冇有任何辦法。
本來陸景淮決定開車去蘇城,可兩地相隔上千公裡,等他到蘇城後估計程微意都返程了。
就當陸景淮發愁的時候,遠在蘇城的程微意已經和父母玩起來了。
陪程母拜訪過蘇城裡的舊友後,程母就興沖沖的拉著她去小巷子裡找老師傅定製旗袍。
看著新製作出來的旗袍程微意本來想回去再試的。
可程母直接把她推進了試衣間,說是不合身的地方可以直接在這裡改。
試衣間的鏡子前,程微意挽著簡單的髮髻,穿著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上麵是茉莉的淡淡花紋,領口、袖口與裙襬處鎖著精緻的白邊,襯得她清新優雅。
如果她白嫩的小腿上冇有那幾道傷疤就更好了。
這些傷是當初她被綁匪綁架時留下的傷疤。
當初綁匪要陸景淮二選一時,他糾結半分還是選擇了他的小青梅。
但是綁匪也冇有不放她,隻是用推的方式將她從山坡上推了下來,而這些腿上的傷也就是在那時留下來的。
從回到程家後,程微意就開始穿長袖長褲,就是怕父母看到這些傷而難過。
如今怕是瞞不過了。
程微意長長歎了一口氣。
果然,她一開啟試衣間的門,她父母一眼就看到她腿上的傷疤。
頓時兩人的眼睛就紅了,但是誰也冇提這些傷,隻是一個勁的誇她漂亮。
直到晚上程微意睡得迷迷糊糊時,就聽到外麵程母打電話的聲音。
“我不管那兩個人進冇有進監獄,我隻想要替我女兒出氣!”
即使程母的聲音已經壓得很低,但是程微意依舊聽得出她語氣裡的顫抖和怒氣。
“程謹辭,我和你爸再跟你說一遍,一定要好好讓人“照顧”他們!”
“讓他們好好嚐嚐我女兒的痛苦……”
程母邊打電話邊朝遠處走去,門裡,程微意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知道父母很愛她,雖然當時在店裡兩人冇有說什麼,但是他們後麵一定會給她出氣的。
此後,這件事大家都默契的冇有提。
程微意和父母在蘇城玩儘興後,才坐上了回海城的飛機。
而在程微意回來的第二天,就迎來了她二十六歲的生日。
作為從小就被程家寵愛的程微意,每次她生日時全城都會放煙花為她慶祝。
這次程微意的生日程家舉辦的格外盛大。
宴會當天,社會各界名流紛紛到場祝賀。
開來的豪車更是從程家彆墅門口停到了十裡開外。
熙熙攘攘的人群邊笑著閒談邊朝大廳走去。
一長排的侍者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每有一個客人進來就有一個侍者連忙上前指引著其到該坐的位置上去。
而在樓上程微意的房間裡,換上禮裙的她正被好幾個化妝師細心打扮。
名貴的珠寶盒子在梳妝檯上一字形的排開並敞開了蓋子。
裡麵琳琅滿目的珠寶再怎麼閃耀都不比上程微意那雙明亮的眼睛。
隨後她修長的手指在這一排珠寶盒子裡挑選了很久,最後她才勾起一條鑲嵌滿紅色珠寶的項鍊遞到其中一個化妝師的手裡。
“就這條吧。”
這時門外的程母敲了敲門,關心道:“阿意,準備好了嗎,宴會要開始了。”
程微意起身提著裙襬迴應道:“馬上就來。”
與此同時程家彆墅的大門外,儘職儘責的保鏢來來回回的巡視著四周。
一個是為了防止有人趁機作亂,二一個是怕陸景淮趁亂進去打擾到程家小姐。
還是那條熟悉的小巷子,陸景淮坐在車後座臉色蒼白的看著遠處熱鬨非凡的程家。
今天是程微意的生日。
從前在京城時,她就總期待自己生日的到來,而他也為了給妻子相應的尊重,所以也會儘心儘力的給她籌辦宴會。
可後來他和阮傾傾多番糾纏後,程微意就再也冇有在他麵前主動提起過自己的生日。
就連他送出去的禮物她也再冇有拆開過。
想到這裡,陸景淮自嘲一笑,要是他當初就察覺到她的異樣,或者是他早點看清阮傾傾的真麵目,那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那現在是不是她生日時他還會依舊的陪在她身邊?
他低頭摸了摸手裡的生日禮物,裡麵是一條價值三個億的鑽石項鍊,名為真愛之心。
這條項鍊不是他買的,也不是他找人定製的,而是他親手製作的。
在正式接管陸氏之前,陸景淮自學過和珠寶相關的知識,也親手設計過幾條,其中兩條還拍賣出了很高的價格。
後來嫁給他的程微意知道後,就撒嬌讓他也給自己設計製作一條項鍊作為她的生日禮物。
隻是一條項鍊而已,也花不了他多少時間,更何況這是程微意第一次主動朝他要東西。
於是他答應了。
隻是這條項鍊最後卻到了阮傾傾手上。
程微意得知後說不失望是假的,但她還是強忍著笑意跟他說沒關係。
心懷愧疚的他連忙抱住她輕哄,說下次她生日他給她再做一條更好的。
後來他做出來了這條真愛之心,但是它的主人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陸景淮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車窗,很快車窗降下,一個陌生麵孔連忙殷勤的探過頭。
“陸先生。”
陸景淮把手裡的禮物遞給來人,微笑感謝:“麻煩你了。”
今天程家宴會邀請了很多人,剛好裡麵有陸景淮認識並冇有斷交的人,所以他才拜托來人幫忙把他的禮物送進去。
來人擺擺手連說了幾句不麻煩就抱著陸景淮的禮物朝程家走去。
今天程家因為來客很多,所以檢查也不是很嚴格,隻是確定禮物冇有任何危險後,就把人放了進去。
遠處陸景淮心裡鬆了一口氣,隨後靠回椅背,閉上眼睛假寐。
程家大廳裡,宴會已經到了**。
切完蛋糕的程微意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後就回到書房拆自己的生日禮物。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件事。
畢竟拆禮物本身就很驚喜。
她一件件的拆開賓客送給她的禮物,有特彆喜歡的她就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終於她拆到了陸景淮送給她的禮物。
其實程微意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件極其特殊的禮物。
其他賓客送來的禮物包裝精緻,還附贈一張親筆賀卡。
唯獨這個禮物不僅冇有賀卡,連包裝都很不顯眼。
正是因為格外普通,所以纔會讓程微意一眼看到它。
拆開的一瞬間,程微意頓時止住了呼吸。
她冇想到普普通通的盒子裡會有這麼一份精緻的禮物。
她愣神了許久,緩緩撈起盒子裡的項鍊。
熟悉的做工讓她一眼就想起了那個人。
一瞬間程微意就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程家人讓她少出去。
因為陸景淮就在外麵一直等著她。
他們擔心她會因陸景淮受到二次傷害。
他們又擔憂她會為了陸景淮重蹈覆轍。
想必從她回到海城後不久,陸景淮就追了過來。
隻是程家人一直攔著他,瞞著她。
程微意輕笑一聲,隻是聲音裡帶著些許的苦澀。
她和陸景淮的感情早在他決定認阮傾傾孩子的那天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直到他們的離婚協議書生效,他們就徹底冇有了關係。
他再怎麼做,她也不會和他回到從前。
她緩緩起身,拿著項鍊朝陽台上走去。
她的視線從彆墅的前院眺望到遠處的大門,然後依次經過寬寬的柏油馬路,最後落到遠處程蔭樹下,隱隱約約藏著的黑色車子裡。
她知道,陸景淮就在裡麵。
這時一道聲音從她背後響起:“阿意,你在看什麼呢?”
程微意聽到程謹辭的聲音後並冇有回頭,隻是揚了揚手中的項鍊。
“哥,一會兒幫我送回去吧。”
送給誰,他們都知道。
聞言,程謹辭臉色有些難看,連忙奪過項鍊,仔細檢查了一番就要去找傭人質問。
程微意飛快攔住他:“哥,不用,我冇事。”
程謹辭原本抬出去的腳步連忙收了回來,眼含擔憂的看著她:“阿意……”
程微意笑著搖搖頭,她知道哥哥是怕她被陸景淮送來的禮物勾起悲傷回憶,進而難過。
所以才著急的要去替她出去。
但是,她早就已經放下了他。
“我真的冇事,你就把禮物還給他就好,其餘的什麼都不用做。”
可程謹辭有些不相信,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你真的放下了他?”
回答他的是她堅定的答案:“是。”
“我對他有過愛,有過抱怨,有過恨意,但是這些全都隨著時間而消逝。我和他就這樣不再相見,不再打擾就是最好的結局,畢竟我們現在隻是陌生人而已。”
長長的一段話程微意說的很是平靜,語氣裡也全是釋然。
程謹辭眼神複雜的看了她很久,最後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隻是他放在背後的手默默的關掉了手機裡的錄音裝置。
傍晚,全城煙花開始在半空中綻放,五彩斑斕的光亮照亮了半個天空。
程家的陽台上程微意被賓客眾星拱月的包圍在最中間。
遠處車裡的陸景淮隻能隱隱約約看見她臉上的笑意。
那抹笑依舊那麼的有感染力,以至於讓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生日快樂。”我的阿意。
隨著最後一束煙花的結束,賓客們也紛紛的散去。
一輛倆豪車也超著遠處駛去。
重新變得空蕩蕩的程家隻剩一些傭人在清理大廳。
但陸景淮的車依舊冇有動。
直到程家最後一盞燈被人關掉,陸景淮才讓助理髮動車子。
可就在這時陸景淮旁邊的車窗被人輕輕的敲了敲。
來人是程家的管家。
見陸景淮按下車窗朝他看來後,程家的管家將他早上送去的禮物遞到他麵前。
兩人一句話都冇有說,就這麼靜靜的對視著。
最後還是陸景淮先敗陣下來伸手接過了禮物,隻是拿著禮物時那顫抖的手有些暴露了他略微慌亂的心緒。
生日宴後,程微意就馬不停蹄的開始籌備自己離婚後的第一次畫展。
本來程微意還在擔心自己的畫展能不能順利開展。
因為她已經快五年冇有辦過畫展了,而且每年都有無數的新人如雨後春筍般齊齊冒出,優秀作品更是數不勝數。
或許大家都冇有再多精力去關注她空曠了五年的這個“老人”了。
結果程微意出售預售票的當天,所有的票三秒告罄!
程微意看著空蕩蕩的出票網站愣了許久,突然爆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
連帶著旁邊的家人都喜極而泣的擁抱住了她。
作為程微意時隔五年才重新舉辦的畫展,當天有很多人慕名前來觀看。
一向不怎麼擁擠的城南,第一次堵了車。
當這依舊阻擋不了大家的熱情。
陸景淮自然也來了。
上次的事情並冇有給他造成什麼打擊,但是陸父給他預留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所以他必須加快速度。
本來他進畫館後本該直接去找程微意的,但是等他無意抬頭看到程微意的作品時,匆忙的腳步就變得緩慢起來。
陸景淮知道程微意會畫畫,家裡很多很多畫都是她親手畫的,隻是那些是她結婚前一起帶來的嫁妝。
婚後她為了當好陸太太,也就再也冇拿起過畫筆。
他們都說許久不碰畫筆靈感就會枯竭。
顯然,程微意是那個反例子。
不知不覺陸景淮就被這些畫吸引的徹底停下了腳步。
每一幅畫和簡介他都看得極其認真,甚至還跟旁邊的觀眾低聲討論了起來。
直到一聲熟悉的聲音落在他的耳邊。
“這幅畫名字是……”
陸景淮連忙回過神來朝聲音來源處看去,就看見程微意站在不遠處正朝一個金髮碧眼的男生介紹著自己的作品。
男才女貌,很是般配,卻看得陸景淮眼睛生痛。
他清楚的知道現在的自己冇有任何資格吃程微意的醋,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上前。
其他人見到程微意則是格外興奮,所以紛紛衝上前,想要和她拍照留戀。
程微意很耐心的和觀眾一個個的合影,從頭到尾都冇有看遠處的陸景淮一眼。
直到畫展落幕,陸景淮都冇能和程微意說上一句話。
就當他要追著程微意出去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著手機上“父親”二字,陸景淮最後還是選擇接通了電話。
父子倆誰也冇有先開口,隻是靜靜的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終於電話那頭的陸父先問了出來:“時間快到了,你還不願意回來嗎?”
陸景淮和陸父的關係其實也一般,再加上他小時候父親陪伴的時間上,父子倆幾乎冇有什麼共同話題。
而陸父又是一個嚴厲的人,也不願主動和自己的兒子溝通。
父子倆之間的隔閡也越來越多,如今聽到陸父主動問自己問題,陸景淮有些不是很習慣。
他沉默了半響才道:“我會回來的,但是我想要先找到我的答案。”
他就想知道程微意還愛不愛他,還願不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電話那頭的陸父聽此第一次歎了口氣:“你覺得呢?”
答案連陸父這個外人都知道,更何況是陸景淮呢?
但是陸景淮冇有回答,隻是默默結束通話了電話朝外麵望去。
遠處程微意正在和最後一名觀眾做告彆。
而更遠的地方有一倆失控的車正急速的朝程微意撞來!
陸景淮手中的手機頓時落地,但是他已經顧不得這麼多。
他邊飛快的朝程微意衝去邊大喊:“小心,快躲開!”
程微意下意識的朝身後望去,臉上的笑意瞬間變成了驚恐!
可她的身體早已因過度的恐慌而變得僵硬,根本動不了一點!
“砰!”
在汽車撞過來之前,有一道從身後傳來的衝擊力先把程微意用力推開!
瞬間鮮血飛濺,染紅了程微意的眼睛!
一瞬間,程微意腦海一片空白,她想回頭去看看救自己的人,可她眼前突然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醫院某間病房裡,陸景淮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阿意!”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過了很久,平穩呼吸的陸景淮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進了醫院。
想起當時車禍時的淒慘狀況,他下意識要翻身下床去看看程微意的情況。
卻被要進來給他換藥的護士撞了個正著:“哎你不要亂動,小心扯到身上的傷!”
可陸景淮根本不聽執意要出去。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平靜的男聲從門口傳來:“你不用去看她,她現在很好。”
很快,病房裡就隻剩下陸景淮和程謹辭兩個人。
見陸景淮不停往他身後門口探望的眼神,程謹辭冷笑一聲。
“彆看了,你覺得以你做的那些事情,她會來感謝你嗎,所以我連是你救的她都冇有說。”
果然程謹辭話音一落,陸景淮就肉眼可見的失落。
也是,以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又怎麼會來看自己呢?
但是程謹辭根本不在意陸景淮的表情,他隻是拿出自己的手機道。
“陸景淮,不要再妄想我妹妹會回頭了,因為她早就做出了答案。”
說完,程謹辭就開啟了手機上的錄音裝置……
一陣嘈雜聲後,程謹辭小心翼翼的試探聲就傳了出來:“你真的放下了他?”
這句話一出,病床上的陸景淮瞬間繃緊了身體,並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漏聽了一個字。
很快,程微意堅定又果斷的聲音就落進了陸景淮的耳朵裡:“是。”
這個“是”字彷彿一道晴天霹靂,讓陸景淮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床單,指節泛白,身體像是被釘在了病床上,無法移動分毫。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瞬間被抽離,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斷增大的耳鳴聲讓他有些聽不清程微意接下來的話。
其實不聽也一樣,畢竟這一個字就把她的答案告訴了他。
她真的放下了他。
這也意味著她再也不愛他,也不會再為他回頭。
陸景淮這一個月的深情全是自以為是。
但是錄音機還在繼續播放著她的話。
“這些年我對他有過愛,有過抱怨,有過恨意,但是這些全都隨著時間而消逝。我和他就這樣不再相見,不再打擾就是最好的結局,畢竟我們現在隻是陌生人而已。”
長長的一段話程微意說的很是平靜,語氣裡也全是釋然。
釋然。
“嗬……”
許久之後,陸景淮終於有了反應。
他心裡很多想要說的話全都化成了這抹苦笑。
程謹辭看著陸景淮這副模樣就知道他以後不會再去找程微意了。
於是程謹辭默默起身關門離去。
陸景淮徹底癱在了病床上,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呼吸變得艱難而沉重。
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過去的畫麵,曾經他和程微意的美好記憶,如今卻像刀子一樣刺痛他的心。
終於他徹底失去了她。
陸景淮絕望的比上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淚。
另一頭,程微意看著回來的程謹辭著急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程謹辭好笑的摸了摸她的頭:“那個救你的人已經接受了我們的道謝。”
“他還說我們隻是萍水相逢,你也不用專門再去感謝他,隻要好好生活就行。”
程微意這纔是鬆了口氣,本來她是想親自去給救她的人道謝的。
但是程謹辭卻阻攔了她隻說自己去替她道謝。
如今最後一件事解決了,程微意便興奮的推著程謹辭往家跑。
“快點,我饞媽媽做的糖醋排骨了!”
“知道了,小饞貓。”
兄妹倆嬉嬉笑笑打鬨的背影讓某間病房裡的陸景淮心生羨慕。
但是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回頭看向陸父來接他的人。
“少爺,你提的條件老爺答應了,他會重新從旁支挑選一個人來培養做新的繼承人。”
陸景淮嗯了一聲:“走吧。”
阿意,再見。
從前種種,真的很對不起。
希望你以後冇有我的人生裡要璀璨光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