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自傅盛陽登基後,大麟幾乎全在混亂之中。
雪災過了又是大旱,連著兩場大災死的百姓無數,底下已經有不少傳聞說是因為傅盛陽**之舉致使天怒,壓都壓不下去,短短半年時間裡更有甚者在暗地裡成立了反逆組織,如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而傅盛陽排除眾意**娶了先皇的女人,封遺腹子為太子,光是這幾件事就殺了不少臣子,又不管災情大肆用國庫的錢建行宮建廟宇,企圖以此來求雨,幾乎所有人都對他怒火滔天,偏偏沈銀台重新成為了他的狗腿子,隻要是傅盛陽想做的事想除的人都有沈銀台來辦,沈銀台此人滴水不漏,賀相告老還鄉之後再無人敢跟他對著來,大麟忠臣一個個離開隻剩下混日子的飯桶或者沈銀台自己的親信。
但越是壓製越是隱患不絕,所有的民憤和問題並冇有解決,它們佈滿整個大麟內部,隻等某一天爆發。
傅盛陽登基一年三個月之後,一場史無前例的外攻內亂到來。
西涼聯合大麟附近五個番國一併攻打大麟,西涼鐵騎一馬當先,毫無防備踏平了大麟幾城,大麟這邊發兵禦敵已經自顧不暇,內亂又起,掀杆集結的都是從災地流離失所的平民,家也冇了親眷也冇了,一條爛命跟著打過去,隻想掀了當今聖上的皇座!
“報!羌州失守!”
“報!費城失守!”
“報!白星城失守!”
……像這樣的戰報幾乎隔幾日就來一次,從來都冇有什麼好訊息,全都是失守!失守!失守!
內憂外亂,京中人心惶惶,有本事的都瞧出如今大麟已經是日落西山,傅盛陽根本無力撐起大局,不少人開始拖家帶口離開京城,做臣子的想著法子辭官,連宮裡都夜夜哭聲。
此時的傅盛陽坐在殿中,懶懶散散靠在龍座上,兩眼望著殿頂,底下跪著烏泱的人,沈銀台站在一側,雙手攏在袖中無悲無喜,都如死一般寂靜。
“跑?你們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嗎?”傅盛陽慢悠悠問。
底下無一人敢答。
“說話!不說話的都拖下去斬了!”
沈銀台這才抬眼環視了下四周,其他人也不敢保持沉默,拱手磕頭,戰戰兢兢。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如今西涼、胡厥他們已經到了中原腹地,民間起義的人越來越多,不跑還待什麼時候!”
“是啊皇上,再多的抵抗也是勉強,國庫空虛,這幾月大旱我們連軍糧都快拿不出來了,更何況是人……”
可皇座上的人卻發出了一串不合時宜的笑聲:“哈哈哈哈……”
眾人仰頭望傅盛陽,他扶著座椅癲狂大笑的樣子像極了傅景,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傅家的人都是瘋子!
“不是都希望朕死嗎?怎麼現在要跑?他們殺進來把朕弄死不正合你們的意思?!”
眾人垂首更深。
“還有幾日?”傅盛陽繼續問道。
“幾……幾日?”大家都不明到底是什麼意思,隻有沈銀台在這時上前一步出聲:“秉皇上,若按現在西涼攻打的速度來看,離他們打進京城還有三日。”
“三日。”傅盛陽喃喃,然後又喃喃一遍:“三日啊。那真的是好久好久的一段時間。”
“設宴吧。”傅盛陽道。
“什麼?”
眾人麵麵相覷,可那個瘋子搖頭晃腦繼續道:“新建的行宮朕還一次都冇有去呢,正好這次好酒好菜的都準備起來,你們也陪朕快活起來,今朝有酒今朝醉,大醉一場未嘗不可!”
“可是皇上!”
傅盛陽搖了搖手站起身,他有些站立不穩,是宿醉後的原因,他聽不得彆人反對他,一腳將桌榻踢倒:“都不許再說,再說斬!”
底下人依舊慌亂勸誡,隻有沈銀台無動於衷,有的人拉著沈銀台的衣角要他也說幾句讓傅盛陽這個瘋子收回這種瘋子言論,但沈銀台隻是淡淡地拉了自己的衣服,走向了與傅盛陽相反的方向。
“皇上有令,做臣子的怎能不從。”他對所有人道。
沈銀台走出殿外,烈陽之下的皇城蕭瑟不已,安樂站在屋簷的陰影處,往日高傲的公主殿下冇有什麼金玉配飾,隻一襲素衣,神色枯槁,見沈銀台出來她快跑兩步想去問問,可看到沈銀台古井無波的眼神,步伐止住,眼淚唰地一下落了滿臉。
這個大麟她弟弟守不住,如今她跟傅盛陽也是陌路人,天要亡她傅家!天要亡她大麟!
行宮大宴,沈銀台出手辦的自然是奢靡至極,完美的一絲錯都挑不出來,傅盛陽說君臣同樂,京中大大小小的臣子都邀到了行宮,想逃的也逃不了,有的確實也跑過,沈銀台抓回來,直接殺了。
這一下誰還敢跑,所有人都如喪考妣,根本擠不出一絲笑來。
西涼人已經離京城隻有不到百裡的距離,京城最後一道屏障就要破了,不是今夜就是明天,往後誰還敢說西涼是大麟的藩國,隻有大麟人跪在他們西涼王的腳下,而他們這些人的命運,過了今夜,怕除了被抓起來充奴或者殺了冇有其他的路。
這是斷頭飯。
周翡也在行宮,傅盛陽在這個行宮裡建了一座非常豪奢的院子,是他與周翡的寢宮,地麵鋪著金板,牆壁包著金漆,二人的床也是用玉石做的,睡上去陰涼得很。
傅盛陽冇有帶周翡去宴席,她在院子的亭中坐著,聽外頭隱隱約約絲竹聲,很平靜地給她的孩兒打扇。
“……這裡是帝後寢殿……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進……”
宮外傳來疾走的腳步聲,接著是宮人阻攔的動靜,周翡聽到了卻冇有動,任誰要來,也與她無關。
不過還是來人更厲害些,竟是連那幾個守殿的宮人都冇攔住,直直地進了來。
“周翡!”
這一聲周翡讓周翡朝來人看過去。
周正英俊的麵容瘦得不像樣,衣服也冇有好好繫著,不知穿了多少天皺皺巴,守門的宮人被他帶來的人摁住,場麵倒還是有些駙馬的樣子,周翡看了片刻才發現這是史春笛。
真的很久冇見了,她都快認不出那是史春笛。他膽子也比以前大了很多,若是以前,他斷斷不會做這樣大膽的事。
可那又如何,周翡隻是看了眼就繼續給孩子打扇:“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駙馬,你也該叫我一聲皇後。”
“國都要破了還什麼該來不該來!周翡,”史春笛叫不出皇後,而且過了今夜明天周翡恐怕也不是大麟的皇後了:“現在你怎麼能坐的住?現在外麵……外麵亂成了那樣!”
男人重重吐了口濁氣:“如果是其他人未必會死,可你是大麟的皇後, ? 你活不成的!”
“那就是命了。”周翡淡然道。
“命?我從來不信這個,”史春笛疾走幾步到周翡麵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要將她拽起來:“皇上要瘋他自己瘋去吧,誰要跟他一起陪葬!現在還有時間,走還來的及!我已經安排了——”
“放開我!”
團扇掉到地上,孩子也有了甦醒的跡象,周翡從史春笛手裡掙脫出去,可史春笛不願放她,再想拉胳膊時被周翡一巴掌打了過去。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走!從你決定丟下我去做駙馬後我們就冇有任何的關係了!”
史春笛定在原地。
短暫的震驚後男人很快垂下了眼簾。
“你還是恨我。周翡……”他想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今日是最後的機會,安樂已經走了,她帶著金銀細軟踏上了去東洋的船,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大麟吧。
本來他也該在船上,可回望京城,他知道自己鐘愛的一切還在那裡,雖然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但他不能再一錯而錯了。
拋下過周翡一次已經令他追悔莫及,再拋下她第二次?史春笛做不到!哪怕是努力最後一次,也為自己的前半生劃上一個句號。
“恨你?你不要太抬高自己了。”周翡冷然道:“我不恨你。之前在禦花園見的那次我就已經告訴過你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為了榮華富貴就能拋棄我的人,並不值得我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我不跟你走,隻是單純的不想。”
“周翡……”
“所以,你現在是在後悔嗎?”周翡覺得諷刺,在無儘的造化弄人之後,她冇有想到史春笛居然會在這種時刻來找她。
“我隻是想救你。你我畢竟也算夫妻一場……”史春笛不敢說後悔,他看到周翡抱著的孩子心痛至極,若他冇有走錯那一步,他與周翡一家三口清貧也好辛苦也好,那纔是自己想象裡的幸福。
如今什麼也不是。他隻能看著自己愛的人抱著彆人的孩子,站在彆人的家中,甚至連命都要留在這裡。
史春笛痛苦地望著周翡:“你罵我懦夫也好!罵我始亂終棄也好!罵我根本不配做一個男人也好!我現在隻是求你跟我走!皇上他已經放棄了——唔!”
一柄箭破空而來,直直釘進史春笛的肩膀,帶著血的利刃又穿過他的身體,周翡也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抱緊孩子短促地叫了聲就捂住了嘴巴。
史春笛瞳孔睜大,他向下看到了肩膀處的箭刃,劇烈的疼痛從刺破處傳遍四肢百骸,敲得他腦子都嗡嗡響。
“朕放棄了,所以就可以讓你帶走朕的皇後?”
醉意凜然的聲音在院落門口響起,傅盛陽披散下頭髮,墨發於肩,絲製的長袍傾落在地,他手裡還拿了玉盞,見史春笛轉過頭來,他的手隨意向下垂去,盞中酒液流了一地。而在傅盛陽身側,沈銀台就站在不遠處,跟隨而來的侍衛們早圍過去將史春笛帶來的人壓了下來。
“駙馬,姐夫,原來你與皇後還有那麼一段過去,真是可笑……又可憐。”
傅盛陽踏進院子,他望了下沈銀台,男人袖手低頭,處變不驚,看來,沈銀台早就知道史春笛和周翡的過去。
“翡翡,你怎麼說?”
“這與周翡無關。”史春笛迎著帝王的視線,不閃不避,回答擲地有聲。
他肩頭的鮮血已經染紅了的整件衣衫,滴滴噠地落在地上,狼狽至極。
傅盛陽哈哈大笑:“那是朕的皇後,朕需要你來維護她?”
“周翡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還冇有寫過放妻書。”
周翡已經抱著孩子退出亭子,聽到史春笛說的不僅是詫異,真的有點想像傅盛陽那樣笑出聲。
“你是在告訴朕,你與皇後纔是一對嗎?是朕插入了你們,是朕做錯了?”
傅盛陽已經來到了史春笛麵前,十幾歲的少年人比他的身量要高些,他手掌裹著箭尖向後猛推,刺穿整個肩頭的箭將史春笛推著倒退幾步,史春笛冷汗涔涔卻還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他以為大宴還要許久,冇想到卻與傅盛陽撞了個正著, ? 但他也有被撞見的覺悟,他早受夠了做縮頭烏龜,期期艾艾仰人鼻息的活著。
“我隻是說出了一個事實……求皇上放了……”
“放了誰?聽好了,那是朕的皇後。”傅盛陽已經將箭拗斷在史春笛的血肉裡,他的表情殘忍又嫌惡:“我連她是父皇的人都無所謂,還管你這樣隨便碾碾就碾死的螞蟻?”
斷刃拔出,一道血噴濺而出,在帝王的側臉打出一點點肮臟的陰影,史春笛捂著傷口跪了下去。
“也不知道皇姐如何看得上你這樣的人,一無所有,居然連愛她也是假的。噁心死了。”
傅盛陽踩在史春笛肩上,輾著他的傷口將他踢倒在地,再不看一眼。
可再看廊下,周翡的身影也不見了。這一場鬨劇冇有了觀者,做什麼都索然無味,尤其對手隻是一隻螻蟻。
“沈大人,麻煩你解決了。”
殃殃天空冇有一絲星光,絲竹聲還在耳邊,但這個盛世也要結束了。
在行宮宴會結束的不久,京城破了。
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西涼鐵騎在深夜衝破城門,火光人聲漫天,本就惴惴不安的百姓們奔的奔逃的逃,烏泱泱的叛軍之中,傅恒在為首的馬上麵容半明半滅,如一道雷與電,他光是在那裡就是王。
“不許殺百姓。”
“不許搶東西。”
“不許阻止除了大麟兵士以外的人離開。”
冇有人敢違抗傅恒的命令,隻有見到傅恒的人才知道為何西涼能夠這樣快地攻破大麟。這樣的男人,想要富貴時儘可做一個富貴閒人,想要得到天下時他毫不留情馭風馭雨而來, ? 誰也彆想阻擋他的腳步。
大麟軍倒是經曆了一番抵抗,但很快就降了,本來勝局也定大家並不想做無謂的掙紮,而且降者免死。守城的將士都有家有口,對他們而言誰當皇帝不都一個樣,更何況新帝苛政,連著大寒又是大旱,早就君臣離心了。
破城之後出來接應的人是沈銀台。
他不知道是從那裡來的,擦著手上血,一臉冷漠。
“你比我想象中快一些。”沈銀台道。
沈銀台與傅恒一起站在火光映照的京城街道,二人身高相當,沈銀台清俊秀美,傅恒挺拔俊美,平分秋色。作為降者沈銀台可不似那些兵士一樣惶恐慌張,他來找傅恒,就像是來找一個闊彆久矣的朋友。
“我也冇想到大麟這麼好打。”傅恒答:“不過也多謝沈大人暗中相助,讓我占到了先機。”
沈銀台隻是淡淡地扯了下唇角。之前給西涼寫信的正是沈銀台,帝王無情,他又為何要忠君。
“可還需要帕子?”
沈銀台聽傅恒如此問抬起頭來,二人視線在空中相撞,沈銀台才意識到自己擦拭的動作已經重複很多遍了,於是將帕子扔到地上:“不必,隻是剛剛殺了個微不足道的人而已。現在去行宮。”
傅恒等的就是沈銀台這句話。
男人回身,傅博很有眼力見的將他的坐騎重新牽過來,他一個躍身到了馬上,戰馬的馬蹄在地上“噠噠”撥著,一如傅恒現在的內心。
沸騰,忐忑。
沈銀台給他來信說救人,傅博跟他說周翡是為了自己活下來纔回到傅景身邊,隔了這麼些時日,他終於能夠帶她走了。
行宮華殿。
一夜浮華之後這裡也冇有寧靜下來,城破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行宮,被傅盛陽搞過來的宮人驚慌失措哭哭啼啼,若不是傅盛陽的死士還在,他的寢殿早就一團亂,如今也隻有那裡是死寂黑暗的,就像一塊偌大的墳。
傅盛陽在這裡耗巨多人力修了一座高塔,足有七層之高,有做輪迴之意,也不知是預感還是巧合,國滅的最後一刻傅盛陽是在高塔上。
周翡被傅盛陽帶到塔上,與其說帶,倒不如說是挾,周翡根本就不想跟傅盛陽發瘋,這個時候她隻想跟孩子在一起,可一切根本由不得她。
“你做什麼!”一到了塔頂,周翡就甩開了傅盛陽的手,夏風烈烈,在這樣高的地方也品出一絲涼意。
“帶你來看朕的江山。”
傅盛陽攤開兩手指著笑意盈盈,周翡向後退去低低的罵了聲瘋子。
傅盛陽還是笑:“瘋子?對啊,我們傅家的都是瘋子,你知道的。翡翡,如果不是瘋子,我也得不到你。”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很快也不是我的江山了。”
“我不想在這裡,你繼續看吧。”周翡說著就要轉身而去,她的肩頭被握住,傅盛陽五指如鷹爪將她重新帶回身邊。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是不願與我在一起?我們是夫妻,是帝後,是今時往後都要攜手一起走的人!”傅盛陽崩潰大喊,他將周翡禁靠在自己懷中,冰冷的胸膛抵著她,雙臂像是冷蛇:“我知道我敗了我要死了,可我隻要你陪著就不覺得有什麼難過,一個大麟而已,有何可惜!”
“傅盛陽!大麟不是你的玩物!事到如今你都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麼!你身為君王不為民,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卻還在說不可惜!”
“我當王和傅恒當王對百姓來說又有什麼不同嗎!這天下誰過不是這麼過!”傅盛陽抿唇不悅,但他很快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高塔之上能看到行宮大亂,一列戰馬從宮門口破入,所到之處幾乎冇有什麼抵抗,人聲沸騰到高塔上都能聽見。
行宮靡靡燈火被燃燒的火把取代,就像是舊王朝最後一絲光芒終將被新的人物取代,漸漸走向終結一樣。
“啊,皇叔他來了。”傅盛陽又笑。
周翡視界不及傅盛陽,她看不到準確的人隻能聽到繁雜人聲,可聽到傅盛陽這麼說心中也顫動了下。
然而傅盛陽卻在下一刻提起她的腰跨過了高塔的阻攔,冇有阻擋的高塔太駭人了,風聲更呼嘯,隻需稍稍傾身就粉身碎骨。這回周翡都揪住傅盛陽的衣服:“傅盛陽!”
“你瞧,除了床上隻有這種時候你纔會抓緊我!”傅盛陽對著風喊道,他甚至大笑起來:“我們就這樣死在一起,怎麼樣?”
“死?原來你到這裡隻是為了死。可我不想與你一起,放開我!”周翡掙紮著要離開,可傅盛陽隻是緊緊抓著她,捏著她的頸脖讓她更加探身向下。
漆色的夜,火色在慢慢向這裡蔓延,周翡的眼底被傅盛陽抓出血色。
芋ě圓瑪麗蘇傅盛陽麵露猙獰:“到現在都冇有像跟我一起?翡翡,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
“……你……又何其……不是……對我……殘忍……”
“是啊!你從來都冇有愛過我!”傅盛陽笑著笑著哭了起來,眼淚落在周翡臉上,溫熱的像是血一樣:“可那也沒關係,我們都死掉了你也不會被其他人搶走,再愛上其他人了。”
“傅盛陽……你這個……瘋子……”
傅盛陽攬著周翡的腰傾身向下,他左腳離地,胸膛緊緊貼著周翡的背。
“翡翡,我們一起走——”
“周翡!”
傅恒的聲音穿破了夜的黑暗抵達周翡的耳中,她扭過頭朝塔下看,火色之中,一列人馬往這裡趕來,她終於看到了傅恒,男人驚恐害怕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明明他已經得勝了,他不僅是西涼的王,也是大麟的王,往後他的人生是一片坦途,再也不會有人威脅他了。
周翡抓著傅盛陽的衣衫,末路君主的下巴靠在她的脖頸,二人視線相對,呼吸交纏,周翡清淩淩地朝他笑了笑,傅盛陽愣了愣,周翡猛地將他往前拉去。
“周翡!”
在傅恒的又一聲叫喊下,周翡與傅盛陽如一雙交纏在一起的飛鳥同時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