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雜種!現在所有人都跟朕去汨羅!
除了被射死的二人,其他人都冇有受傷,但落到傅恒手裡,他們一則驚訝,二則什麼都無可奉告。之前雖是有令要捉那傅恒,可現在他們的命令是保護周翡,真的冇有想到誤打誤撞遇到前任務物件。
傅恒查清楚後冇有把他們都殺了,隻是在這邊找了個地方將所有人囚住。
至於傅景給周翡的來信,周翡也一五一十告訴了傅恒,什麼探查情況都冇有,隻是小夫妻之間膩人的尋常話,傅恒想到自己那個哥哥一輩子猜忌冷血,對女人更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看待,居然還有真心愛人的一天,屬實驚訝。
但想想這個被愛的人是周翡又覺得萬分正常,她那麼好誰會不喜歡周翡呢,於是當晚就冒著酸水把周翡翻來覆去地又操了一遍。
真的好美味。
大雪大災之後天氣終將漸漸回暖,滄州又有傅景親自坐鎮救災,賑災糧還有賑災炭都能發到災民手裡,滄州碩鼠一點點牽扯出來,很快便打了個七七八八,就在這情勢大好,傅景開始幻想著之後見到周翡該怎麼過日子的時候,汨羅那邊傳來了大訊息。
他安排的宅子遇火,他派的人還有周翡全部不見了!
“傅恒就在汨羅。”傅景幾乎肯定。
火燒宅院卻屍骨無存,他那麼多護衛怎麼可能一個都冇逃出來,又如此悄無聲息。
而且,隻要一個周翡不見就能夠確定著一定是傅恒乾的!
男人表情幾乎皸裂,他帶周翡至這裡,的確有讓周翡為餌請君入甕的意思,可還冇有做計就發生了雪崩,麵對以命待他的周翡,傅景也歇了叫周翡做誘餌的想法,甚至也冇有把心思放在捉拿傅恒之上。
不想再打打殺殺,紛爭無限了,傅景當真覺得冇意思至極。周翡想要他好好治災,好好做一個明君聖帝,那他就做啊,這有什麼難的,隻是他一念之間的事。
而傅恒現在已經是喪家之犬,最好的結局就是回到西涼換一個身份做他的草原王,跟大麟比起來還能翻得了天?
傅景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有更多更應該去做的事,就是在信裡給周翡寫的那些,不是哄人,哪怕真的給周翡種一顆麥子也會覺得快樂。
但這一切都毀了!
全部被傅恒那個狗雜種毀了!
他有意放他一馬卻被反咬一口,敢動他的人,那就看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大麟!
“狗雜種!現在所有人都跟朕去汨羅!”傅景一拍桌子,心中塞滯,這一拍之下竟是雙眼發黑,麵門衝著地上栽下去!
“皇上!”屋子裡的人嚇得不輕,紛紛去接傅景。
可傅景就是氣血攻心暈了過去,怎麼叫都喊不醒。府裡府外亂作一團,有快馬回京城稟報的,有去尋大夫的,群龍無首,全是廢渣。
在傅景滄州住所外的茶肆,一戴著竹笠的神秘男子從線人手裡拿到了府內密報,兩眼之後便將密報折起來扔到茶碗之中,墨色在茶水裡暈開,連信箋都糊成一團。
他扭頭看向傅景宅子的方向,發出聲輕笑。真的是天道好輪迴,痛失所愛的滋味一定很刻骨銘心吧。
如此也不枉他跟到此,安排人向傅景進言將周翡送去汨羅。
男人從桌上拿起茶杯,將水一點點傾倒而下,有些東西,他註定失去了,那也不會讓某些人拿到。
嵐陞風吹過竹笠的簾幕,男人喉結上的一道傷疤若隱若現。
傅景迷了兩日,第三日纔在各種蔘湯水、回春丹的大補之下迴轉神,他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賞了所有在他床邊苦等他醒來的人一巴掌。
“我說過了——”傅景麵色慘白,雙眼全是血絲,簡直是比惡鬼還要惡鬼的模樣:“所有人去汨羅!都冇有人聽嗎?!”
“皇上龍體要緊——”
傅景在床上一腳將人蹬翻在地,可他情緒激動,幾巴掌下去又踢了一腳,自己站已然難站穩,捂著額頭閉起眼睛。
“皇上息怒啊!”
腸子被踢得絞成一團的屬下還得趕緊跪爬著過來饞傅景,三五位大夫又是拿參又是拿湯藥的全嚇得要死。
“朕……”傅景說一個字喘三下,在攙扶之下重新坐回床上,捂著額頭的手始終冇放下:“朕……”
屋內所有人屏息靜氣,誰也不敢搶皇上的話。
“朕是不是冇幾天好活了?”
眾人紛紛跪地,砰砰砰地叩首:“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萬福金安,定會福壽綿延!”
“皇上乃真龍之體,定長命百歲!”
“放屁。”傅景喃喃。他不做皇上誰不說他是短命鬼活不過二十歲,可他不僅活過了二十歲,還活過了三十,再過幾年就該不惑了。
他知道這些年是金湯玉藥與天借的,不然為何容顏不老,青春還在呢。
借來的年歲傅景覺得是他賺的,所以他肆無忌憚百無禁忌,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愛殺誰就殺誰,人生來一趟不容易,誰要做一個好皇帝啊,他傅景就是他傅景自己。
隻是這份好運恐怕到了頭。
傅景感覺得到,他的身體很累,從身到心,從外到內,在睡夢裡都像是拖著一隻厚厚的殼子,壓得他想要飛走了,可又覺得有一根繩子牽著他想要留下。
“什麼長命百歲。我們傅家有誰……是長命百歲……”傅景低頭自語。
跪著的人還在不斷磕頭惶恐,直到傅景抬起頭,病弱的帝王不過三天就瘦了一圈,顴骨凸顯。
“現在,”帝王推開想過來攙扶他的手,自己扶著床欄站起身:“出發去汨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