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周翡到底懷了誰的孩兒?
? 深夜的殿中,帝王手肘擱在椅子扶手,食指指節撐著下顎,墨發微垂,一隻眼眸遮於發中,瑩瑩燭光映得帝王臉色陰沉如厲鬼。
一個、兩個……五六個太醫從三十好幾的青年到古稀之年的醫中聖手都跪在傅景麵前,額上冷汗涔涔,心裡苦楚滔天,感覺他們今夜恐怕是走不出這殿裡了。
畢竟……那位的身孕可是絕對的醜聞!是傅景頭上一頂巨大的綠帽子啊!他們都知這盛寵的周夫人是在傅恒抄家之時進的宮,滿打滿算從那位進宮開始纔不滿兩月,可那身孕……已經三個多月了。
真的是一個整不明白,各個都整不明白,找過來全老實說的是三月,說完才反應過來完犢子了!那周夫人可不比後宮裡其他女人,今兒個大宴大傢俬底下還在傳她以後要封後的!連福公公那樣的人精都對外提點所有人對周夫人尊重些……
傅景什麼時候封過後?太子的親孃都冇有母憑子貴爬到後位好嗎!再瞧傅景聽到周夫人有了三個月身孕的情態,根本不像是要打殺了周夫人的樣子,反而是想把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滅口的神情。
“興、興許臣等還冇看明白,要不把秦老找、找過來再給夫人把把脈象……”其中一老太醫顫顫巍巍提了意見。秦老是皇上專職的太醫,年歲大了不怎麼出山,除非是皇上有了大疾纔會叫他來看看,有秦老在前麵頂著,想必皇上也不會砍他們的頭。
“已經找了這麼多位還看不明白,”傅景幽幽發出一聲輕笑:“養你們何用?統統殺了算了。”
“皇上饒命!”
“皇上息怒!”
“皇上!皇上——”砰的一聲,最年輕的一位承受不住直接倒地嚇得暈了過去。
傅景站起側過身:“開方子。把這個孩子打掉。”
“是是是!臣這就寫方子!”七十好幾的老太醫趕緊擦擦額上的汗,隻要不說殺了他,開這種打胎方也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眾太醫相攜就要站起,傅景突然問:“藥會對她有什麼影響嗎?多久才能恢複?喝了之後需要注意些什麼?”
“墮胎會出一些血,多進補慢慢就會好的。”老太醫一時摸不準要不要把話說完,本來自己知道便知道,可是既然帝王問了,他若是隱瞞,之後……出了問題豈不是他砍頭都擔不起,隻得硬著頭皮道:“臣把過脈,周夫人乃不易孕體質,喝了這個打胎藥之後,之後恐怕再無子的可能。”
他明顯感覺到帝王的臉色又冷下來,之前鬆了口氣的幾位太醫趕緊跪下大氣都不帶喘的。
過了許久,傅景才繼續問:“其他人怎麼看?”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接著便是非常小心翼翼的應答。
“臣與黃老的診斷一致。”
“臣亦是……”
“臣……”
“福公公。”
在一邊當石頭的福公公趕緊邁步出去,拂袖低頭:“皇上。”
“全帶下去,殺了。”
“是。”
幾位太醫嚇得屁滾尿流,磕頭磕得碰碰響,最開始那位黃太醫目瞪口呆之餘,在福公公召喚侍衛拖他們下去時更是哭天搶地直言自己對傅家鞠躬儘瘁這麼些年,居然為了兩句實話丟了自己性命,真真是天地不仁,還不如讓他撞死在這裡好了。
傅景揹著身手扶著額頭頭暈目眩得緊,他蹙眉,又開始咳嗽,福公公趕忙過去要扶,傅景反而放下了扶額的手慢慢直起身。
“且慢。”
“皇上有話,等等!”福公公尖聲對剛要把那些人拖下去的侍衛喊。
傅景閉著眼睛平息了好一陣才道:“之後她的身體都由你們負責,身孕之事下月朕會宣出來,但你們要記住,那個時候纔是三月身孕,明白嗎?現在就把你們的嘴閉緊,若要叫朕知道外麵有什麼風吹草動,不論是誰傳出去的,你們所有人……還有你們的氏族隻能法場見了。”
芋“圓整理“臣謝主隆恩!”
“臣……”
“滾下去。”
眾太醫屁滾尿流地滾了,誰也不敢在這裡觸傅景眉頭,萬一他又變主意要殺人可怎麼是好。
至於這麼大一頂綠帽子,還要替彆人喜當爹皇上要當那就當吧!他們嘴絕對閉得嚴嚴實實,一個字兒都不會叫其他人知道!
很快殿裡便恢複了寧靜,福公公又變為沉默的石頭,他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心裡對周翡這般人物除了敬畏隻有敬畏。傅景則還站在燭火裡,久久冇有回頭。等到他想要走一兩步去看看周翡,整個人又是兩眼發黑往旁邊歪倒,福公公年老體衰,嚇得隻能喊出一聲皇上。
傅盛陽在殿外看到一乾太醫出來,各個臉色慘白衣發蓬亂,一出殿門跑得比兔子還快,還以為周翡生了什麼絕症大病,心裡焦急難耐,可也隻能像是隻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等他們都走了才跑進殿中。
這殿裡在宣太醫之後,福公公便把所有宮女罰走了,如今隻有傅景的親兵在,傅盛陽要衝進去,還是被丟出來,反覆幾次,傅盛陽臉都不要了,直接在院子外跟傅景叫板。
“父皇!父皇!你言而無信!你出爾反爾!你還欠兒臣一個承諾!”
主殿之門開啟,出來的卻不是傅景,福公公領著人疾步出來,傅盛陽還以為他是來帶自己進去的,抬步正要跟福公公走,豈料那白麵無鬚的老閹狗一個耳光甩過來,打得傅盛陽偏頭腦子裡嗡嗡。
傅盛陽暴怒,他轉回臉要大罵,卻又被福公公反手一個更狠的耳光抽過去,另一邊臉立刻浮出五指印。
“老閹狗!你反了!”
打完,福公公恭敬鞠躬:“這兩個巴掌是皇上讓老奴賞給殿下的。”
傅盛陽可不聽,他運力正要旋腿把福公公踢出個好歹,福公公卻又是一揮手,跟著他出來的二位親衛直接將傅盛陽兩條胳膊擰住,傅盛陽被壓住背脊從來冇這麼狼狽過,是真的殺人的心都有了。
“做什麼!我是太子!你們敢這樣對太子!腦袋不想要了?!你這個老逼東西!以為抱了父皇的大腿就可以萬事無憂?不為以後想想到底誰纔是大麟之主嗎?”
福公公還是一派平和,唯獨眼眶那圈發紅,甚至伸手送了傅盛陽一程:“皇上有令,送殿下去地牢思過。太子殿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