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埋葬於盛夏
他佇立在陰影裡，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隱沒在黑袍的褶皺裡。
應該是緊握著魔杖。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蜘蛛屍體和她袍角上洇開的暗色濕痕，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你在做什麼？”
斯內普開口了。
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像在問今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但他沒有走近，保持著他們之間大約十米的距離，足夠他看清她的每一個動作，保證在受到攻擊時有反應的時間。
相當戒備啊。
玩家確實有些苦惱，天地可鑒，她隻是不小心殺了幾隻小蟲子，這樣警戒地望著她實屬沒什麼必要。
更何況，她怎麼會傷害自己的摯友呢？
伊芙琳將擦拭乾凈的彎刀裝進揹包，語氣輕鬆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採集，順便刷一下戰鬥技巧。”
黑髮女孩袍角沾著未凝固的血，袖口有抓傷撕裂的痕跡。她雖然動作隨意，渾身上下卻散發著冰冷的肅殺之氣。
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刷？”
“練習，”她從善如流：“練習戰鬥技巧。”
斯內普的視線再次落在那隻領頭巨蛛的屍體上，那顆被斬下的頭顱滾落在幾尺之外，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死寂的光。
其他幾隻幼蛛，每隻傷口切麵都很整齊，是一刀斃命。
十一歲，一年級，一個人在禁林裡用一把麻瓜的刀，殺了七隻八眼巨蛛。
那雙鈷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等這個夜晚的劇情走向結局。
不該是這樣的。
斯內普眼前發黑，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心間泛開，直至擴散全身。
那雙眼睛應該總是盈滿笑意，會彎成月牙的形狀，也會在魁地奇球場因贏球而閃閃發光，在觸及他的傷口溫柔擔憂地注視著他說“西弗勒斯，小心點”。
一切朦朧與愛戀終結於十年前的夏天。
整整十年，他把那段時間埋進記憶深處，鎖起來，鎖到連自己都不願再去觸碰。
直到在新生名單上，重新看到“伊芙琳·塞爾溫”的名字。
*
六月的最後一週，霍格沃茨的走廊比往常更加冷清。
斯內普獨自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堆未批改的論文。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敲門聲響起。
他抬起頭，眉頭微蹙：“進來。”
鄧布利多站在門口，半月形眼鏡後麵的藍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溫和的色彩。
他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姿態閑適得像在散步。
“晚上好，西弗勒斯，希望我沒有打擾你。”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不耐煩道：“你已經打擾了。”
鄧布利多笑了笑，彷彿沒聽出那語氣裡的冷淡。他走進來，在斯內普對麵坐下，把那捲羊皮紙放在桌上。
“新生名單。”他說，“今年的一年級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孩子。”
“所以你深夜來訪，就是為了告訴我今年有幾個‘有意思的孩子’？”
“不，”他說，“我是來讓你看看這個。”
他把羊皮紙往斯內普麵前推了推。
羊皮紙最上方是標題：霍格沃茨魔法學校——1978年度新生名單。下麵是長長的一列名字，字跡工整。
他的視線從第一個名字開始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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