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開學
離開聖喬治孤兒院的前夜，伊芙琳寫好兩封信。
第一封給溫斯頓，很短，隻有一句話：明天早上七點，老地方。
第二封給格羅夫斯太太。
羊皮紙攤在麵前，寫下稱呼後，她遲遲未能落筆。筆尖懸在空中，望著一片空白，她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寫。
【檢測到玩家情緒波動】
玩家頓了一瞬，關掉提示。
親愛的格羅夫斯太太：
我要去上學了，學校很遠，我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
孤兒院東翼的鐵床太舊了，翻身總是響。床邊我放了些錢，可以換幾張新的床了。
感謝這些年你的照顧。
她寫完看了兩眼，覺得沒什麼問題，就摺好塞進信封，和那袋金幣一起放在床頭。
清晨的泰晤士河霧氣瀰漫，空氣裡是河水特有的腥味。溫斯頓已經等在那艘廢棄駁船旁邊，身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來了。”溫斯頓迎上來，對身後的男人點點頭：“這位是霍金斯。”
伊芙琳看向這位司機。
霍金斯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麵容普通，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他朝伊芙琳侷促地笑了下，沒說話。
溫斯頓看著伊芙琳背上的帆布包，又看看她空蕩蕩的身後，猶豫了一下。
“不和孤兒院的人打聲招呼？”
“沒必要。”伊芙琳淡淡地說。
她把那七瓶帶著標籤的疥瘡藥水從包裡掏出來，遞給溫斯頓。
“你從哪兒弄來的？”
“撿的。”伊芙琳麵不改色地回答。
溫斯頓看著她。
她回看溫斯頓，目光平靜。
“……能不能編點像樣的理由。”溫斯頓嘆了口氣，但也沒追問。
他把藥水收進隨身攜帶的皮包裡，又取出一個錢袋遞過去：“還是那句話，下次有貨再來。”
伊芙琳接過錢袋，隨手塞進帆布包。
溫斯頓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欲言又止，最後他隻是拍了拍霍金斯的肩膀：“送她去國王十字車站，車費我付過了。”
霍金斯點頭。
伊芙琳跟著他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小轎車，一腳邁了進去。車子駛過聖喬治孤兒院時，伊芙琳的視線短暫地停留在這所自己生活了十一年的建築。
它在霧氣中沉默著，漆黑的邊緣幾近融入了暗色的天空，東翼的窗戶還黑著。
格羅夫斯太太應該還在睡，要到六點半才會被鬧鐘叫醒，發現枕頭上那封信和那袋錢。
她鈷藍的眼睛顫動了一下，接著便扭過頭，看向車前。計程車拐進主路，孤兒院也漸漸地消失在霧氣裡。
國王十字車站的人流量比平時大，她穿過人群，停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
眼前是一堵結結實實的磚牆。
伊芙琳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推著小推車朝牆壁走去，徑直地穿過了它。
嘈雜的麻瓜車站瞬間被拋在身後，眼前是一座開闊的站台，深紅色的蒸汽機車靜靜停在軌道旁。
列車比想象中更大，金色的扶手擦得鋥亮，煙囪裡冒出縷縷白煙，飄向上方透明的玻璃頂棚。
她沒有行李，拎著布包跨上了列車。
走廊裡滿是找座位的學生，熙熙攘攘，高年級的在人群中找自己的朋友，低年級則四處張望空的車廂。
在靠後的位置，她看見一個空包廂，剛想推開車門，卻觸碰到了另一雙手。
伊芙琳看向身側。
一個男孩站在門邊，手也搭在門把手上，顯然和她同時看中了這個包廂。
他有一頭深褐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五官端正，神色有些意外。
“抱歉。”他說，收回手，“你先。”
伊芙琳看了他一眼，推開門，說：“可以一起。”
男孩點點頭，露出友善的微笑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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