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二
陳秉勤第一次看見簡佩蘭是在百貨大樓外邊的巨大廣告牌上,那時候她剛剛拍完一部鄉土影片,廣告牌上是她的一張劇照,麵板被高原烈日曬得黝黑,嘴脣乾裂發白,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又圓又黑像鹿科動物一樣,憨厚又樸實地衝著鏡頭笑。
那個笑容似乎有著劃破時空的生命力,在他的心臟上留下了重重一擊。
那會兒陳老爺子在政界勢頭正盛,陳秉勤是不願意出風頭惹麻煩的,基本任何飯局都不去,但那天有人和他提了一句,說是剛拿了金獎的一個影後也會去,他的腦海中登時就浮現出了她的那張臉。
鬼使神差地,他去了那天的飯局。
一整場下來,他不記得任何人的話,眼中隻有她低頭吃東西時腮幫子鼓鼓的模樣。
飯局結束後,他要了她的簽名,還想要她的聯絡方式,但又怕目的過於明顯換來她的果斷拒絕,隻好以一種略顯“自我”的方式把自己的聯絡方式給了她。
兩人的第二次見麵是在那年的春晚彩排後台,她是表演節目的演員,他是負責視察的主任。
他站在後台看她排練了三個小時,結束後對她說,她的表演有問題,於是邀請她一起去吃飯,順帶單獨聊聊。
她非常鄭重其事,甚至有些緊張地答應了他,然而發覺他的主要目的是請她吃飯,並不是什麼表演問題後,她又不高興地甩了臉子。
而這卻恰恰合了陳秉勤的意,畢竟惹了她生氣纔有向她賠罪的理由。
春節聯歡晚會的表演結束後,他說給她賠罪,大半夜帶她去故宮城樓,單獨為她放了一場煙花。
燦爛的火光在天空綻開,照亮紅牆黛瓦和樹枝上殘留的積雪,美得不可方物。
他問她能不能彆生他氣了,她卻隻想著半夜在故宮城樓放煙花會不會被警衛抓。
果然,巡邏的警衛隊很快就過來了,他拉著她東躲西藏,嚇唬她說,被抓到要按破壞文物罪抓進監獄槍斃。
她嚇得眼淚直流,氣得在他手上狠狠咬了兩口,出了血,到現在他手背上還留著兩顆牙齒咬出來的疤。
那晚兩人躲過了巡邏隊的警衛,卻冇躲過記者。
從故宮回去的時候,兩人被記者拍到,第二天就上了頭條,標題噱頭很足——新晉影後與神秘男子夜間幽會。
那個年代明星的緋聞影響力還算大,這條新聞出來,大眾紛紛炸了鍋,各種采訪的記者都找上了簡佩蘭,詢問她是否交往男友。
她當然是矢口否認,心裡對陳秉勤的怨氣更甚,以至於兩人再次見麵的時候,她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倒是他好聲好氣地給她賠了罪,說帶她去看熊貓。
她心想熊貓有什麼好看的?
結果到了動物園換上消毒服後,她的心就徹底被幾隻毛絨絨的熊貓幼崽給暖化了,走的時候還依依不捨地問他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他說等她主動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才告訴她。
當天晚上她就給他打了電話,他卻顧左右而言他,再次把她惹毛了。
為了哄她,他說帶她去見一個表演界的老藝術家,她起初還不信,等真的見到那位前輩時,她卻懷疑起了他的身份。
她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說,一個三級主任科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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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記:誰年輕時候還不是個裝裝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