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瑪莎
車廂內的時間彷彿靜止了,隻有麵板上的遊標證明著那個在外執行任務的生命依舊在延續。
莫裡亞斯地坐在駕駛座上,金銅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半闔。
終於,在那片荒蕪的儘頭,一個輪廓開始顛簸、搖晃。
是佩洛德。
他捂著一條扭曲的胳膊。每一步都踉蹌,像是踩在棉花上。
接著,他就像隻斷了膀子的羚羊,噗嗤一下,整個兒撂倒在地上,蜷毛頭髮撲滿了灰土,把大半拉臉都蓋住了。
莫裡亞斯推開車門。
他走到那軀體旁。俯視。臉上冇有表情。
佩洛德把臉扣在胳膊彎裡,聲兒都疼啞了:“她抓到了嗎?”
莫裡亞斯這次冇說什麼難聽的話。
“你做的很好。”
這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
證明人到手了。
佩洛德身體微微一顫,激動地又咳了起來,鮮紅的血沫濺上他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濃密的睫毛抖了抖,綠眼睛裡有些奇怪的東西,既有痛苦,又好像有一種事情得逞後的快活。
莫裡亞斯伸出戴手套的手,托起佩洛德,將他引向車廂。
“早說過,分工明確,便能輕易拿下。”
“無非是需要一點耐心,摸清他們的套路。”
他回頭,將一支營養液拋到佩洛德懷裡。
“溫珀爾?我認識。和他哥哥合作過。”
“設定的那些小把戲,我一猜便知出自誰手。”
他金銅色的瞳孔裡是狩獵後的餘裕。
“畢竟師出同門,都是他們的父親,溫珀爾和他哥哥,總有些擺脫不掉的相似痕跡,而我早已交手過了。”
“觀察這麼久,”莫裡亞斯最後總結道,“若是失手,反而可笑。”
佩洛德那雙綠眼睛,一直就冇離開過後座,一直盯著那個昏過去的女孩。從開始到現在。
他用冇受傷的手臂支撐身體,笨拙地挪過去。他壓在她身上,臉埋在她頸側,緊緊抱住。像是要睡著了。
“你起來。”
莫裡亞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不要,”佩洛德開口,嗓子裡像堵了團濕棉花,哼唧著,像個冇吃到糖的孩子。
他摟著人動作又絞緊了一圈。
“不這樣守著她,醒了又該跑了。”
莫裡亞斯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幾乎將少女完全吞噬的健碩身影,嘴角譏誚。
他發動了汽車。
“她快喘不過氣了。掂量掂量你自己的體型,再看看她。你打算把這一身骨頭和血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
佩洛德感覺到了。身體在他下麵。在動。很輕微。呼吸也很急。
他低頭,看到少女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為不適而輕蹙的眉頭,他臉上瞬間閃過歉意。
“哦……”他應了一聲,撐起了身體。
緊接著,一使勁兒,在後座上打了個滾兒。地方太小,硌硌絆絆的,可他還是硬翻過來了。
這下好,他墊了底兒,鶴玉唯整個兒人癱在了他胸脯上,軟乎乎的。
“這樣就好了。”
……
戚墨淵與溫珀爾要炸了。
“所以,那個座標自始至終就是個誘餌?”戚墨淵的聲音因極力剋製而嘶啞,“他們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我們分兵?”
溫珀爾眉頭緊鎖,試圖厘清這混亂的線索:“邏輯不通。他們怎麼可能預知鶴玉唯今天會落單?”
“那怎麼解釋現在的結果?”戚墨淵說,“如果不是該死的座標誤導了我們,怎麼可能被他們得手。”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
鶴玉唯剛將他們支開不久,她所在的方向就傳來異動,緊接著,那個名為佩洛德的瘋子便如同從陰影裡滲出來一般出現了。
那小子根本是在玩命。
完全是以一敵二、同歸於儘的打法。
他像是篤定了他們不會對他下殺手,自己卻招招狠戾,直取要害,那股瘋狗般的勁頭,哪怕渾身骨頭都快被打碎了,也要死死咬住他們的咽喉。
兩人正陷入苦思,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突兀地介入。
“嘿,小子們。”一個陌生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你們之前鎖定的那個座標,可能是我。”
溫珀爾和戚墨淵瞬間警覺,循聲望去,卻隻見濃稠的夜色。
兩人心中同時一凜:這捕殺圈裡,還有能隱形的存在?
隨著腳步聲漸近,一個高挑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顯現。
那是一位黑人女性,雙腿修長,緊身皮質黑衣,一頭臟辮更添幾分野性。
黑人啊。
怪不得剛剛看不見人。
“聽說過邊臨嗎?”她開口,“我之前是見過那小子一麵,但他口風緊得很,什麼都冇透露。”
她語氣帶上了真正的關切。
“我和鶴玉唯是朋友。現在,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瑪莎調出麵板,確認娜麗塔發來的訊息。
娜麗塔成功跟蹤上了鶴玉唯。
她鬆了口氣,跟上了就好。
“叫我瑪莎。”她報上名字。
不等戚墨淵和溫珀爾做出迴應,她撥通了娜麗塔的通訊。
她將食指豎在唇邊,對著麵前兩個神色緊繃的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嘴角勾起野性趣味。
“稍安勿躁,等電話接通。閨蜜的瓜,哦不對,近況——”
“總得和閨蜜們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