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真是奇怪
莫裡亞斯第一次嚐到了鶴玉唯甩臉子的滋味。
這幾日的相處讓她的膽子愈發大了起來。見他沉默不語,她竟一把推開他,徑自衝進房間生悶氣。
當莫裡亞斯外出調整完陷阱回來時,發現桌上擺著他最近偏愛的酒水,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被妥帖地掛好。他用過的物資箱被收拾得整整齊齊,房間裡還飄著那款她視若珍寶的熏香。
當初她可是心心念念要留著給自己睡香香覺用的,如今卻點在了他的房間裡。
真是個冇出息的小東西。
更可笑的是,她連房門都冇關嚴實。
透過那道縫隙,能清楚地看見她背對著門口側臥的身影,簡直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看啊,我在這兒生悶氣呢。
生的是窩囊氣還差不多。
莫裡亞斯凝望床頭熏香菸柱,陷入短暫靜默。
他直接捏熄了那一點火星。
隨後,他端起熏香推開鶴玉唯的房門,放在床頭櫃上。
鶴玉唯身軀微繃,旋即裹緊被子裹住半張臉,露出的眼也不看莫裡亞斯,將悶氣擺得更顯。
“熏香不要了?”莫裡亞斯問。
“你放那就行。”她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裡鑽出,“我要睡覺了。”
“好。”他應道。話音未落,他已乾脆利落地轉身。
剛邁出一步。
“……呃,等一下……那個……”被窩裡傳來細微的動靜,“熏香……滅了。”
莫裡亞斯駐足,唇角浮起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身,打火機不知何時已滑入手中。
哢嗒一聲。
他俯身重點熏香,目光卻籠著床上裹緊的身影,似品空氣中的彆扭。
“還有彆的事兒嗎?”他問。
鶴玉唯瞬間炸了。這分明就是在玩兒她!
那熏香怎麼就滅了?是不是他隨手撚熄的?
故意留這個台階給她下?想看她不得不開口的樣子?絕對是這樣!
她掀被坐起。
眼下她被莫裡亞斯盯得死死的,連這間屋子的窗戶都窄得鑽不出去,分明就是防著她開溜。不過轉念一想,在和莫裡亞斯混一會兒也好。
她徹底蔫了下來。麵對這個根本不會傷害她的莫裡亞斯,她連裝模作樣的力氣都提不起來,聲音也懶得再掐著嗓子裝甜。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靜得能聽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想和我多待一會兒?”男人終於開口。
鶴玉唯怔了怔,隨即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莫裡亞斯怎會不明白。
她不是傻子,他至今未動她分毫,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安全保障。
拖延見麵不過是徒勞。隻要她在他手上,遲早要相見。
不如乾脆利落地解決。
除非她隻是想不停拖延時間,然後逃跑。
但是她現在逃跑意味並不強烈。
她自然是怕麻煩,或許還得有一個原因……
“喜歡和我在一起?”他勾唇又問。
隻有這個可能。
他突然回憶起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
……妹妹?
莫裡亞斯自然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想。
被他護著、寵著,替人收拾爛攤子,這種感覺確實令人沉醉。
如果他真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那態度必定截然不同。
妹妹一回家,家裡就鬨得天翻地覆,那自然該由哥哥來管教。
可……這對嗎?
怎麼所有麻煩事都得由他莫裡亞斯來兜著?
“喜歡啊……”她說。
“反正不想回去,就想和你呆一起……”
她垂下眼睫,語氣愈發委屈。
要是莫裡亞斯鐵了心不讓她回去,那兩個人又能拿她怎麼樣?
她這會兒倒是乖覺,老老實實承認以前對他不爽,嘴巴叨叨叨的。
現在不一樣了!肯定得黏著莫裡亞斯,要是讓她選,她絕對毫不猶豫地選他。多猶豫一秒?那都是腦子進了水!
“行不行嘛……”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裡帶著柔軟的試探。
莫裡亞斯垂眸看她,目光沉靜。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份依賴。
雖然摻雜著明哲保身的算計,卻意外地不令他生厭。
這種體驗很新奇。
他向來被人需要依賴。
可女性的依戀像一把雙刃劍,會同時喚醒男人心底最矛盾的兩重**:保護與破壞。
前者是責任,後者是占有。
妹妹……?
之前說過會給她插,看的上他的妹妹嗎?
“和我弟弟亂來的妹妹?”他問。
空氣突然凝固。
他的手指,撩起她的下巴。
莫裡亞斯恍惚間看見另一個自己,那個傲慢冷漠的影子甩下一句居高臨下的決斷,對鶴玉唯置之不理,獨斷專行地轉身離去。甚至在拐角處還留下一聲譏誚的冷笑。
可他的身體卻紋絲未動。
因為眼前的她太乖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仰望著他,眼神純粹得像個等待判決的孩子。
他邁不開步子。
他的身軀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連搖曳的燭光都被隔絕在外。空氣中隻餘下若有若無的幽香,嫋嫋煙霧如鬼魅般纏繞在他周身,勾勒出危險的輪廓。
這場景,與他當初捕獲她時如出一轍。
“那哥哥應該怎麼做?”他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危險的溫柔。
鶴玉唯沉默不語。
他突然很想去找轉角處那個冷酷的自己。
那纔是他該有的樣子。
本該如此。
作為兄長,他一向比那些毛頭小子更理智。
不是每一種衝動的**都是病,是罪孽。隻不過,如果它有可能不是什麼好東西,最好還是管控一下。
於是他真的轉身離去,去尋那個站在轉角冷眼旁觀的自己。連唇角那抹譏誚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地複刻。
他一步步遠離鶴玉唯,將那些躁動的念頭鎖進陰影裡。
“休息吧。”他說道。
然後她動了。
纖細的手指輕輕拽住他的衣角。
“哥哥想做什麼都可以呀……”她仰起臉,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甜膩。
燭光在她眼裡碎成星星點點的誘惑,將那些被刻意壓製的**又一絲絲勾了出來。
莫裡亞斯忽然意識到,最危險的從來不是放縱的衝動,而是有人親手為你拆掉防線。
“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
她甚至還靠近他,做出一副可以親吻的姿態。
那是一種暗示。
乾壞事兒都得讓彆人主動的傢夥。
她眼中那份楚楚可憐的依賴不過是片刻而已。
她為何始終在這刻意營造的曖昧裡徘徊不定?
起初,她將誘餌若有若無地拋向他的方向。用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和話語。
可她先前突然收起漁線,甚至不惜搬出“當妹妹”這般說辭,既要劃清界限,又不願放棄在他身上可能獲得的利益。
而此刻呢?
那若有似無的唇間暗示,那欲拒還迎的曖昧姿態……
真是奇怪。
他最終還是找回了站在陰影裡的那個自己。
若她真有一分真心實意的依靠,他或許反而能安心放手。
可現實是,他連讓她踏出掌控範圍半步都不能。
因為他太清楚了
隻要稍有機會,
她就會頭也不回地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