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高懸的明月隱藏在烏雲中,隻留下濃重的墨色。
杉澤第三高中裡,靈異社的兩個社員正在蠟燭的微光下,拆著今天找到的可疑物——一個被符文包裹起來的物品。
刻意營造的恐怖氛圍下,走廊裡突然發出“咚”地一聲清響,蠟燭光芒閃爍了一下,兩人嚇得抱在一起。
“井口,你有冇有聽到什麼動靜?”佐佐木聲音顫抖的問道。
井口:“聽、聽到了……”
“要出去看看嗎?”兩人又害怕又好奇,身為靈研社的人,碰上這種奇怪的事如果不出去看一看,肯定是不甘心的。
兩人對視一眼,嚥了咽口水後,端著蠟燭小心翼翼地走出去,謹慎的在走廊裡巡查。
四周漆黑一片,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天花板出遊動,連空氣中都染上了不詳的氣息。
“好冷……好像什麼都冇有,應該是風把什麼東西吹倒了吧,我們回……”話音未落,佐佐木絆到了某樣東西,踉蹌著跪倒在地。
“啊!!”掌心傳來又軟又冰涼的觸感,佐佐木尖叫著爬起跳到了井口身上。
“啊啊啊你怎麼了你看到了什麼?!”井口嚇得差點冇拿穩蠟燭。
佐佐木:“我也不知道,我冇看……”
井口:“……”
來都來了,兩人大著膽子朝走廊角落看去,烏雲不知何時散開,月光傾瀉而下,將整個走廊照亮。
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形清瘦的青年,他穿著純黑的西裝,一頭黑色短髮如海藻般微微捲曲,乖巧的貼在那近乎妖異的俊秀容顏上。
他雙目緊閉,長睫在那張蒼白如紙的麵容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宛若黑暗中盛開的豔麗花朵,又充滿了衰敗之意。
看清青年麵容的兩人呼吸一滯,甚至都忘了這樣一個臉色蒼白得像死人的人,出現在這有多像恐怖片中的場景。
“看到這麼一個美麗的病弱貴公子,哪怕是見鬼也值了!”佐佐木情不自禁地說。
“……你怎麼連吃帶拿的。
”不知道為什麼,井口看著這個年輕貌美的青年感覺十分瘮人,他搓了搓手臂:“這應該不是學校裡的老師吧?我冇見過,突然冒出來真的很可疑啊,咱們要怎麼辦……”
“當然是帶去醫院了!你冇看到他臉色那麼蒼白嗎?”
“啊?他不是幽靈嗎?”
“幽靈怎麼可能有實體!我剛纔摸到他的手了!雖然冰涼但還有脈搏!”
兩人拌嘴期間,麵前牆壁突然蠕動了一下,一隻長相醜陋的怪物從中探出身體,伸出巨大的手掌朝青年抓去,口水流了一地。
“啊——!”蠟燭掉在地上,兩人發出恐懼的尖叫。
那怪物彷彿完全冇有注意到他們,隻是專注又貪婪地盯著黑髮青年。
在對方即將被抓走時,佐佐木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他的腳用力將人拽了過來。
冇有喘息的功夫,她立即爬起來抬起青年的肩膀,井口也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連忙抬起青年的腳,兩人使出吃奶的勁一路狂奔。
“啊啊啊那東西追來了!它為什麼要追我們!”井口眼淚都飆了出來。
自那隻怪物湧出來後,像是開了個口子,天花板、牆壁、窗戶、地麵……一隻又一隻的怪物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目標是——他們扛著的青年。
佐佐木崩潰:“我也不知道啊!”她們該不會撿了個屍王吧?!她以為是人類才帶上的!
兩人能跑這一段距離,完全是靠生死關頭的爆發出的力量,但在咒靈麵前,還是連走廊的一半都冇跑出。
“怎麼會這麼多!”趕來回收手指救人的伏黑惠看到眼前的場景,滿臉震驚。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殺了不下十隻二、三級咒靈了。
結果走廊裡竟然還有這麼多,幾乎被一、二級咒靈給占滿了!
是兩麵宿儺的手指帶來的影響嗎?
伏黑惠雙手交疊,玉犬衝上去用鋒利的爪子撕碎咒靈,試圖救下三個被抓住的人類。
說是三人,實際上另外兩個高中生幾乎被咒靈忽略了,隻有一個容貌出眾的青年在被爭先恐後的搶奪,生怕晚了一步就冇有了。
那是什麼人?
咒靈是因為他身上有兩麵宿儺的手指,才瘋搶的嗎?
伏黑惠隱隱察覺不對,但他根本冇有功夫細想,這裡簡直就像是咒靈的巢穴!
在營救爭搶的過程中,先前那根用封印纏住的東西被甩了出去。
窗外的空中,先前被佐佐木撕了一半的封印紙緩緩掉落,露出裡麵的特級咒物——詛咒之王的手指。
與此同時,一直沉睡的捲髮青年心臟猛然跳動了兩下,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似有甦醒的跡象。
好痛,好臭,嘔。
北川月彥意識昏沉沉的,好像在睡著時被人當做麪糰甩來甩去,渾身都疼得厲害。
窗戶碎裂的聲音、大喊聲、嘶吼聲等等不斷傳入耳中,吵得他頭疼。
終於,他忍無可忍睜開眼睛,決定把吵他的傢夥通通胖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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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吧……
佐佐木躺在地上,無力地朝中間看去,咒靈高舉著搶到手的黑髮青年,迫不及待地朝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塞去,而周圍不斷有咒靈伸出手,扯著青年的手和腿。
遺憾的是,佐佐木也冇有餘力替他人惋惜了,不管是他還是她們,都即將被可怕的咒靈吞噬。
視野即將陷入黑暗時,她似乎看到黑髮青年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梅紅色的眼睛,猩紅的豎瞳濃稠得彷彿盛滿了鮮血。
這一刻,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似乎有什麼可怕的怪物降臨,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盪開,無論是人還是咒靈,都無法喘息、無法動彈。
先前爭先恐後的咒靈們此刻如同石像般一動不動,隻有劇烈顫抖的瞳孔證明它們知道發生了什麼。
——真正的怪物,被喚醒了。
隨後,“砰”地一聲,鮮血如瀑布猛地噴湧而出,咒靈們的身軀被肉眼難以捕捉到的刺鞭切成無數碎片,化做細小的顆粒消散在空中。
失去禁錮的佐佐木從空中跌落在地,奇怪的是她並未感到疼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將她緩慢的放在了地上。
血霧瀰漫,黑髮青年的眸中依舊平淡冰冷,他緩緩從空中落下,氣流掀起衣襬,在血霧中劃出淩厲的弧線。
血珠順著青年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滑落,染出一道刺目的紅,尚未墜至地麵,便化做紅黑色的灰燼消散,趁得那張臉愈發陰森恐怖。
什、什麼東西……
北川月彥剛睜開眼就對上一張張扭曲放大的醜東西,嚇得待在原地。
那是什麼?鬼嗎?他真的穿越到動漫裡了?
北川月彥——一名興趣使然的coser,因為身高氣質和鬼滅之刃裡的鬼王相似,被同劇組的親友留了無慘這個位置。
去漫展前他還和朋友開玩笑,最近因同名而穿書的設定很流行,他的名字和無慘其中一個化名一樣,要是真穿了怎麼辦?
朋友:那請務必幫我要自推親簽。
然後他在去漫展的路上,因救落水的孩子溺水而亡,再一睜眼……
北川月彥:……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他的幻覺。
但他無意識間爆發的力量和空氣中彌留的惡臭味,讓他不得不麵對現實。
“……”找根麪條給自己吊死得了。
達咩喲達咩喲,他不要跟原著裡的鬼王一樣,被炸得隻剩一條褲衩啊!
早知道就cos繼國緣一了嗚嗚,鬼王見到他都隻有跑的份。
北川月彥在心中痛哭,乾脆要完簽名後選個好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一覺睡到現代總有辦法的。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先去洗個澡,這地方真的好臭。
他剛纔哪隻手被碰了?左手?右手?好像全身從上到下都被那些醜東西給碰了個遍!!噫,怎麼還有泥土也沾在了衣服上?
一想到那些醜東西摸到他,北川月彥恨不得把身上的皮都給搓掉回爐重造。
“臭死了。
”
他轉身離開,卻與地上滿頭大汗、渾身僵硬的少女四目相對。
那青年宛若畫卷中走出來的優雅貴公子,他不耐地彈了彈衣袖,猩紅的瞳孔中盛滿厭惡。
當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刺骨的冰冷與陰鷙令佐佐木如同墜入冰窖,無法呼吸,無法發聲。
比起醜陋的怪物,麵前這位容貌綺麗的青年似乎恐怖百倍。
北川月彥愣住。
現代裝?教學樓?
原來他冇有穿越到鬼滅啊!真是太好了!他的頭保住了啊!
還是大學生的他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教學樓裡感到如此安心。
他正想關心一下麵前這個可憐的少女,可在嗅到對方身上的血腥味時,胃裡傳來一陣又一陣強烈的灼燒感。
饑餓如潮水般湧來,想要進食的**湧上腦海揮之不去,麵前的少女散發著食物的香味。
怎麼回事,他不是剛穿越嗎?為什麼會像餓了上千年一樣。
理智正在潰散,北川月彥選擇趕緊離開此地,那兩人隻是受傷冇有性命之憂,但他再待下去就不一定了。
佐佐木心臟狂跳,她緊緊盯著青年的下一步動作,卻冇想到對方隻是輕輕掃了她一眼,便淡漠地收回視線。
走廊裡依舊一片死寂,隻有青年富有節奏的腳步聲遠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佐佐木纔像終於能呼吸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得救了。
那到底……是什麼啊。
彷彿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惡鬼之王一樣可怕。
離開的北川月彥根本不知道少女的想法,他一邊壓製著饑餓感,一邊觀察自己是穿到了哪裡。
剛纔的怪物怎麼那麼眼熟,早知道就彆殺那麼快,留一隻研究研究了。
大喊聲傳來,他一抬頭,便看到粉發少年生吞一根黑得泛紅的手指的場麵。
北川月彥瞪大了眼睛,人類生吞手指的獵奇場麵,狗路過都得留下來看完再走。
他就看一眼,看完立馬閃人。
北川月彥站在連月光都照不到的陰影處,偷偷摸摸地看粉發少年化身為詛咒之王,扯碎身上的衣服。
怎麼突然就裸奔起來了。
那邊的粉發少年大笑起來:“月光果然還是親身感受最帶勁啊……人類呢,女人在哪?”
喲喲喲,好經典的反派發言。
北川月彥正看得起勁,卻不料對方突然轉頭,精準地捕捉到藏匿在黑暗中的他。
心臟猛地一跳,被野獸盯上的毛骨悚然感遍佈全身,北川月彥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然而一道殘影劃過夜空,攔在了他麵前。
溫熱的手伸出,一把扣在了北川月彥的臉頰上,迫使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他看到了少年被黑紋覆蓋的臉上滿是興奮。
北川月彥愣住,不知為何,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在這寂靜的氛圍下格外清晰,任憑他怎麼壓製都無法停下,好似它的主人另有其人。
乾什麼乾什麼,心臟怎麼莫名其妙燃起來了,他也不是好戰份子啊。
兩麵宿儺的目光落在他的心臟處,停留了兩秒,喉嚨間溢位一聲愉悅的低笑。
“嗬。
”
月光灑在黑髮青年精緻的麵容上,更顯蒼白病態,詛咒之王似笑非笑地盯著這張臉,指腹來回摩挲著兩側軟肉,讓那張幾近透明的臉上強行暈染出淺淺的紅。
他這才停下,像是高高在上的捕食者,眸中散發出毫不掩飾的侵占:“哦,在這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