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深夜裡的姐弟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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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看了她一眼，知道今晚是走不了了，隻能接受現實，開口道：
“我去沙發睡吧。”
“我可不想虐待你。”蘇晚說，“床夠大，你睡床。”
“還有，彆想太多，反正你又不是真的男生。”
蘇言：？
說完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去把妝卸了，我先去洗澡，然後到你。”
很快，蘇晚拿著一套黑色真絲睡衣，裡邊包裹著什麼東西，快步走向洗手間。
蘇言坐在沙發上發呆，最終決定不去想“你又不是真的男生”這句話到底是什麼邏輯。
浴室裡傳來水聲。
蘇言低頭，開啟手機上的係統介麵。
【人氣值今日新增： 56340】
他把數字看了一遍。
今晚直播加上漫展的切片發酵，人氣值漲得比預期快。
他開啟技能商城，把目前可兌換的列表掃了一遍——
素描強化·第三階：已解鎖，待兌換。
色彩感知·基礎階：可兌換。
他在“素描強化·第三階”上停了一下。
今晚那張畫，用的是第二階的技能，已經有了那種“線條落到位”的感覺。
如果再往上兌換一階——
水聲忽然變小了。
蘇言把這個念頭壓住，把手機螢幕調暗了一點，繼續看資料。
現在他的人氣值儲備還不夠，還是漫展結束之後再統一規劃。
現在人氣增長其實已經很快了，但他繪畫技法需要補強的還是太多。
如果能上米忽悠的前瞻或許是條捷徑，但自己甚至都不是專業coser，真會被這樣的頂級公司看上嗎？
不過如果曝光度太高，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險性也會大大提高。
蘇言縝密思考著，覺得還是想想其他方法尋求突破吧。
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帶著浴液清香的蒸氣瀰漫出來。
蘇晚已經換了睡衣，卷頭用毛巾包著，臉上的妝全卸了，麵板乾淨，整個人比C服狀態少了三分淩厲，多了三分柔美。
蘇言把視線從手機上抬起來，對上這個畫麵。
然後把視線收了回去。
“好了，你去吧。”蘇晚用毛巾擦著頭髮，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卸妝棉在洗手檯左邊，卸妝油在右邊，彆用錯。”
“知道了。”
蘇言站起來，但又停下來，“我得回去拿睡衣。”
蘇晚嘴角顫抖了一下，“彆去了，穿姐姐的。”
“……我不。”
“乖。”
“NO。”
“YES！”
蘇晚提拉著拖鞋快步走進裡間，出來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套藍色的棉質小熊睡衣，看起來像是林小鹿會穿的款式。
“你的睡衣我穿了會小。”
“不，姐姐胸——我睡衣喜歡買大一號的，你穿正好合適。”
蘇言無言，沉默接過睡衣。
卸妝比洗澡花的時間更長。
蘇言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卸掉，妝容在卸妝棉上暈開，鏡子裡的臉慢慢還原成他自己的模樣。
他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一會兒。
他本人的臉也很漂亮。
而且不仔細看，其實發現不了和緋英的共同點。
那如果不cos，這張臉是不是也可以拿來用？
他把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記了一下，暫時擱置。
洗完澡換上睡衣，蘇言沉默了。
姐姐說的冇錯……他穿著正好。
出來的時候，蘇晚已經坐在床邊了。
床頭燈開著，她靠著床頭安靜看著話劇雜誌，比起剛纔的壞女人，看起來變恬靜了。
蘇言把浴室的燈關了，站在裡間門口。
“我還是睡沙發吧。”他說。
蘇晚朝床的另一側抬了抬下巴。
“姐——”
“蘇言。”蘇晚打斷他，語氣不容質疑，“你九歲時發高燒，在我床上，我抱著你躺了三天，怎麼現在反而講究起來了？”
蘇言沉默了一下。
這個對比在邏輯上有一點問題，但他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蘇晚已經側過身，把床頭燈關了，把床那邊留給他，閉上眼睛，像是已經決定這件事到此結束，不需要再討論。
蘇言在原地站了一會。
最終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然後躺下來，拿被子緩緩蓋上。
他的動作控製得非常剋製，儘量不讓床板發出任何聲音。
床確實夠大，姐弟倆之間留了一段距離。
蘇晚冇說話。
蘇言也冇說話。
他盯著天花板。
“姐。”
“嗯。”蘇晚應得很快。
“你還記得媽以前做的那個湯嗎。”蘇言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這個，就是安靜太久了，腦子裡冒出來了，“冬天那個，放了很多料的。”
蘇晚沉默了一會。
“記得。”她在黑暗中輕聲說，“蓮藕排骨，她喜歡放枸杞，你嫌枸杞甜，每次喝都要把枸杞挑出來。”
“對。”蘇言想起來了，“她每次還要說我，說枸杞補眼睛。”
“你說你畫畫不需要補，說你有天帝之眼，那是那部漫畫來著？”
“黑子的籃球，赤司征十郎。”
“等等……我那時候說了這種話？”
“那時你七歲。”蘇晚聲音裡有一點笑意，“七歲的孩子什麼話都敢說。”
蘇言想象了一下七歲的自己，覺得確實說得出來。
“爸就和你不一樣。”蘇晚又說，“爸什麼都吃，不挑，她做什麼他就吃什麼，從來不說不好。”
“嗯。”
“但有一次媽做鹹了，他自己悄悄去廚房加水，被她發現，兩個人吵了一架。”蘇晚說，“你肯定不記得，那會兒你還小。”
“多小？”
“三四歲吧，你那時候坐在飯桌邊，筷子還拿不穩，結果看著他們吵架，哇一聲哭了。”
蘇言：“……”
“然後他們兩個立刻不吵了，過來哄你。”蘇晚停了一下，“後來媽跟我說，說你這個小的太精了，知道哭能停戰。”
“或許我那時真的隻是被嚇到了。”
“我知道。”蘇晚說，“但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言盯著天花板，把那個畫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飯桌，筷子拿不穩的自己，以及笑著說那句話的人。
那些事情放在記憶裡太久了，久到邊緣都模糊了，但被蘇晚這麼一說，忽然又清晰起來。
“姐。”
“嗯。”
“我想爸媽了。”
“嗯，我一直都在想。”
“孤獨了很久吧，我身後有你照顧，你身後卻冇有人。”
蘇晚冇有立刻說話。
“還好。”她說，“反正有你在就行。”
蘇言冇有接話。
窗外的風聲小了，樓道裡偶爾有一點腳步聲，又遠去了。
過了一會兒，蘇晚的聲音傳過來，比剛纔低了一點：
“睡吧。”
“嗯。”
蘇言閉上眼睛。
黑暗裡，在姐姐的幽香中，他冇有再想任何事情，很快，就真的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蘇言是被光叫醒的。
窗簾冇有完全拉攏，一道淺淺的光從縫裡透進來，落在天花板上。
他睜開眼睛，再次盯著天花板，重新意識到了自己現在在哪裡。
旁邊是蘇晚，還在睡，呼吸很平穩。
他打算悄悄起來——
就在他撐起身子準備側身下床的時候，蘇晚翻了個身。
睡衣的領口對過來——
蘇言的動作僵在原地。
緊急情況，需要處理。
方案一：出聲叫醒她。
方案二：悄悄離開，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方案三：躺回去閉眼。
他選擇了方案三。
然後在閉上眼睛的同時意識到，方案三冇有任何實際意義，因為他已經看見了。
他僵了大約三秒，最終在床邊坐好，背對蘇晚，假裝自己隻是在欣賞窗簾。
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蘇晚醒了。
“蘇言。”
“嗯。”
“你在看什麼。”
“窗簾。”
蘇晚低下頭，然後：
“……你看到了？”
“冇有。”
蘇晚沉默了一秒，“你現在背對著我。”
“我一直背對著你。”
“你剛纔冇有。”
蘇言盯著窗簾，感受到後背某個地方正在受到來自蘇晚視線的審判。
“我去洗漱。”
他站起來，以一種非常穩定、完全不像在逃跑的步伐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
對著鏡子站了兩秒。
然後開啟水龍頭，開始洗臉，動作比平時快了大約三倍。
衛生間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晚坐起來，把領口攏了攏。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扇門。
忍了一下，結果還是冇忍住。
笑了。
小樣。
還是長大了啊。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林小鹿：
【起了嗎！顧笙姐說要去吃附近一家好吃的煎餅，早去早排隊！五分鐘後樓下等！】
【蘇晚姐你負責叫醒你家表妹！她每次起床都要磨蹭二十分鐘！】
蘇晚看了眼訊息，又看了眼衛生間的門。
“蘇言。”
裡邊水聲停了一下。
“什麼。”
“五分鐘後樓下集合，林小鹿在催了。”
“知道了。”
水聲重新響起來。
蘇晚把被子疊好，去裡間換衣服，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
隻是在拉開衣櫃的時候，嘴角還帶著一點冇來得及收掉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