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為了藝術，我決定奉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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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盯著畫板上那對美腿，已經盯了整整二十分鐘。
不對。
還是不對。
他把手邊第七稿廢稿揉成一團，精準砸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桌上擺著半杯涼透的速溶咖啡，旁邊是他翻爛了的崩鐵4.2版本PV截圖——
整整四十三張，列印出來疊成厚厚一遝，每一張都被他用紅筆圈圈畫畫，看起來像是某種程度上的犯罪現場。
em……問題出在緋英的綁帶上。
緋英的服設，蘇言私下認為，米忽悠美術組大概是集齊了全宇宙所有的變態，才能設計出這麼一套衣服。
腰側的紅繩綁帶以相當複雜的形態係在腰間，當它飄起來的時候，從深淺、走向，在不同姿勢下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形態。
戰鬥時是一種感覺，靜立時是另一種，側身回眸的瞬間又是第三種。
蘇言已經畫了七稿，七稿全都不對味道。
以至於蘇言覺得自己畫的緋英似乎也不太對味，總感覺差點什麼。
他往椅背上一靠，拿起PV截圖重新看了一遍，再看一眼自己的草稿。
“……”
米忽悠，你就不能出個綁帶教程嗎……
真可惡，我又不會拿它來做龜甲縛……
蘇言手機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出版社編輯發來的訊息：
【編輯小周】：老師！緋英本子的截止日期是明天！您現在進度怎麼樣啦？印廠那邊已經排期了哦！
蘇言：……
完蛋，這個deadline，比任何一次都要來的凶猛。
蘇言，筆名星空Sensei。
臨海大學美術係大一，全網一百二十萬粉絲的崩鐵同人大觸。
他的粉絲說他“畫風有靈魂，線條有溫度”。
說他“一定是個閱曆豐富、溫柔知性的大姐姐”。
蘇言睜開眼，轉頭看了看鏡子裡那個劉海亂糟糟的二十歲男大。
大姐姐嗎……
鏡子裡那張臉，說難聽點叫小男娘，說好聽點叫男生女相。
五官生得太過清秀漂亮，下巴尖，眼尾輕挑，麵板白得離譜，睫毛長到他姐都說“可惜了”——
可惜什麼？可惜冇長在她眼皮上嗎？
他剛好一米七零，體重在正常範圍，但衣服卻得買S碼，否則肩膀那裡總是空蕩蕩的。
更難以啟齒的是鞋碼——他隻穿三十八碼，買鞋經常被導購問一句“給女朋友買的嗎？”
這就算了，上個學，平均一天都能遇到七八個男生搭訕，還經常有人會忘記他是男生，第二次跑來要綠泡泡，讓蘇言隻能用男聲冷淡吐槽：“又忘了哥”。
也因為從小到大總被男生盯著，也就養成了他寡言少語、疏離冷清的性格。
畢竟這樣可以讓一些男生知難而退，不會讓自己男上加男。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他已經deadline，現在有一本必須在明天交稿的緋英同人本。
他已經因為一根綁帶卡稿三天。
他需要參考資料。
最好是活在現實之中的參考資料。
他想了一會，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一會後。
“姐。”
蘇言推開隔壁房間的門，用自認為最溫柔的聲線開口。
蘇晚正坐在化妝台前卸妝，斜睨了他一眼。
“什麼事？”
“我想借你的緋英服。”
“不借。”
“隻用兩個小時。”
“不。借。”
蘇言決定換個角度進攻。
“姐，你不是正在找緋英cos的感覺嗎？”
“你當模特，我給你畫，順便指點你找感覺，這是互惠互利。”
“你是說……”蘇晚的聲音危險地降低了半個音調。
“你想叫我穿那套cos服，再穿上性感透肉黑絲，站在你麵前，讓你盯著我畫？”
“姐，從藝術角度來講……”
“蘇言。”
“嗯。”
“你是我親弟弟，所以我給你留三秒鐘自己走。”
蘇言走了。
回到自己房間，他看著草稿上那根扭曲的綁帶，呆坐了很久。
不一會，外邊傳來姐姐開門的聲音。
蘇言耳朵動了動，沉思片刻，然後帶著赴死的平靜，轉身走向門口。
穿過走廊——浴室裡嘩嘩地響著水聲，姐姐在洗澡了。
蘇言鑽進姐姐房間，悄悄開啟她的衣櫃。
右邊是內衣內褲和絲襪的專門收納盒，上邊掛著一排常服，下邊則是疊放著好幾套C服。
有知更鳥的、愛莉希雅的、卡芙卡的還有黃泉的。
最下邊疊放著那套她新買的緋英C服，紅白相間，連綁帶都是單獨收納在小袋子裡的。
櫃子旁邊是一排各色角色的靴子 鞋子，數量很多，少一雙姐姐應該不會注意到。
這時，姐姐已經在浴室裡邊愉快地哼起歌來。
她一般洗完澡就直接躺著刷劇睡覺了，自己隻要明天還回來就行。
“……”
“為了藝術。”蘇言輕聲說。
“對，為了藝術。”
他躡手躡腳把衣服抱進了自己房間，順手把門鎖上。
七分鐘後，蘇言站在全身鏡前，確認了以下幾件事：
第一，他姐的衣服他穿上去冇有太大的尺寸問題。
他比姐姐高，還是男生骨架，卻硬生生把這套衣服穿出了一個“啊，好像也還行”的效果。
這件事他決定爛在肚子裡，永遠不告訴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最好現在就忘掉。
第二，這套衣服的綁帶設計是真的反人類，他一個人折騰了將近六分鐘才把腰側那根紅繩的走向捋清楚。
期間他還試了一下緋英的配套靴子，他姐買的是三十七碼，他踩進去，竟然隻是緊了一點點。
蘇言麵無表情地脫下靴子，把它踢去了角落。
這件事也不算數，當冇發生。
第三……
蘇言往鏡子裡看了一眼。
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鏡子裡這個畫麵。
那束綁帶恰到好處地勒在腰側，襯出一條他平時完全意識不到的腰線。
他平時都穿寬鬆的T恤，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腰不細，但現在鏡子明明白白地在告訴他：
不是這樣的，蘇言同學。
襯衣的白色領口因為他折騰了半天有些散亂，配上他本就清秀的五官……
“……”
蘇言最終得出一個讓他如鯁在喉的結論：
他穿起來，比他預想中的，要好看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個結論壓進意識的最深處，用三層水泥封死，然後拿起了速寫本。
管他呢。
他找了個側身的角度，對照著鏡子，把那根該死的綁帶的走向、受力點，用最快的速度在紙上默寫下來。
對！就是這裡，就是這個角度，就是這個感覺——
不一會，他在畫板前重新落筆，線條一氣嗬成，準確極了。
第八稿。
終於對了！
蘇言盯著這張草稿看了一會，發自內心地笑了一下。
行吧。
哪怕要被姐姐揍，那也值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是林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