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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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依舊深沉。
窗外的風聲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嗚咽,與原空心中殘留的絕望遙相呼應。
原空猛地坐起,冷汗浸濕了額發,胸口劇烈起伏。他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熟悉的房間陳設讓他稍稍鬆了口氣,但那噩夢的餘悸仍像冰冷的蛇,纏繞著他的神經。
胸口的心臟形飾品紅光漸漸黯淡,最終恢複了溫潤的光澤,彷彿完成了它的使命,安靜地伏在原空的胸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原空坐在床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黏膩地貼在麵板上,帶來一絲不適。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飾品,熒留下的東西……妹妹嗎? 她幫了自己。
這個稱呼對他而言,既陌生又帶著一種強行植入的親昵和痛楚。白天對熒近乎失控的情緒,夜晚這如同身臨其境的噩夢,都像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拖入一個不屬於他的世界,一種不屬於他的情感漩渦。
“我到底是誰?”原空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是原空,一個來自現代,生活平淡甚至有些乏味的普通人。
他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小目標和煩惱。可現在,現在這具身體,是一個名為旅行者的存在,一個揹負著沉重過往和使命的人。
那些洶湧的情感——對妹妹的極致思念與愧疚,對朋友逝去的無儘悲痛,對世界毀滅的深切絕望——它們太真實,太沉重了。
它們像潮水一樣衝擊著原空原本平靜的心湖,幾乎要將他的自我意識淹冇。
“我會不會……最後就變成他了?”這個念頭讓原空不寒而栗。
他害怕,害怕自己會被這股強大的記憶和情感徹底同化,失去自己作為原空的存在。
他不想成為一個被記憶操控的傀儡,一個戰損旅行者。
他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令人不安的想法。不行,他不能就這樣被吞噬。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判斷。
即使如今身體改變,他也還是那個原空。
可是,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絕望和對熒的執念,是如此的強烈,讓他幾乎無法反抗。
白天的失控,夜晚的噩夢,都證明瞭這一點。他就像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他再次撫摸上胸口的飾品,那溫潤的觸感似乎能帶來一絲慰藉。
“熒……”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這一次,不再是白天那種聲音嘶啞的破碎,而是帶著一絲複雜的探究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知道答案。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濃了,原空卻冇有了絲毫睡意。他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冷的夜風灌了進來,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遠方模糊的燈火通明,心中百感交集。
提瓦特……深淵……妹妹……犧牲……這些詞語在他腦海中盤旋,每一個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不管這是不是記憶,不管這情感有多洶湧……”原空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我是原空,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我。如果旅行者的記憶和情感是無法擺脫的一部分,那我就必須去理解它,麵對它,而不是被它吞噬。”
他不能逃避。逃避隻會讓自己更加被動,更加容易被那股絕望的力量所控製。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掌控身體和這份沉重的過往。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不能再被恐懼和迷茫支配。
在原空望著窗外夜色,心神不寧之際,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側響起:“睡不著嗎?”
原空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頭,心臟因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漏跳了一拍。
隻見旁邊的房簷之上,不知何時立著一位少年。他有著一頭獨特的青綠色漸變短髮,幾縷髮絲不羈地垂落,襯得那雙金棕色的眼眸愈發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月光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輪廓,一身翠色勁裝,腰間的儺麵靜靜懸掛,正是那位以降魔除祟為己任的夜叉——降魔大聖,魈。
“魈……”原空下意識地低喃出聲。 眼前的少年,容貌絕麗,帶著一種清冷孤高的氣質,與他記憶中那個在提瓦特大陸上大名鼎鼎的身影完美重合。
這可是他少數幾個投入了無數心血,達成滿命滿精成就的角色之一!
此刻,這位隻存在於螢幕中的xp角色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那種衝擊力讓原空一時間有些失神,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魈的臉上,微微看呆了。
他想起白天遇到的鐘離先生,那位同樣是他xp列表上的重量級人物。隻是當時身體的陣痛和初臨異世的緊張感交織,讓他根本無暇仔細欣賞那份沉穩威嚴的氣度。
而此刻,夜深人靜,魈的突然出現,以及這近距離的觀察,讓他徹底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怔忡之中。
古人誠我不欺,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魈敏銳地捕捉到原空呆滯的目光,那雙銳利的眼眸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悄然閃過。
他冇有多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閃現在原空身邊,帶著山澗清冽草木氣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多了幾分關切:“還好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將原空從怔忡中拉了回來。
原空回過神,對上魈那雙沉靜的金眸,臉頰微熱,連忙移開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冇什麼。”
天知道他剛纔居然看魈的臉看呆了,那清冷又帶著一絲疏離的輪廓,在月光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他趕緊轉移話題,好奇地問:“魈…你怎麼會在這裡?”
魈見他神色確實無異,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些許,淡淡回答:“來看看你。”
“啊?”原空驚疑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下意識地糾正道,“我不是旅行者。”
魈聞言,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我知道。”
原空一陣無語。又是這樣!為什麼每個人都說知道,卻一個個都好像冇把他的話聽進去一樣?嘴裡說知道但一個個把他當小孩子哄!
看著原空一臉“你們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的無奈表情,魈清冷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縷幾不可察的笑意,快得如同錯覺。
他其實從留雲借風真君那裡得知原空醒來的訊息後,便立刻處理了自己在外誅魔三天積累的汙穢,稍作休整,便徑直來了不卜盧。
隻是他性子本就內斂,又怕自己貿然出現會打擾到對方休養,便一直默默守在附近。
直到入夜,他看到原空推開窗戶,望著璃月港的萬家燈火,臉上先是浮現出茫然無措,隨即又慢慢變得堅定起來,他才覺得,或許是時候現身了。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原空些許的尷尬。他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夜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