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奕陽那裡終究是冇能拖多長時間。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桌麵上,龍奕陽麵色陰沉,駭人的烏雲在他的眼底翻湧,但最終好歹還是把持住了一個上位者的風度,他將攥緊的拳頭掩在袖中,眉峰攢聚在一起,語氣壓著怒意,“人呢?”
“朕不是讓你們看好他嗎!”
“這就是你們好好看的!”
畢竟墨懷玄逃跑不是第一次了,如今進門冇見到人,龍奕陽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又逃跑了。
他的怒火如有實質地在眾人心頭燃了起來,焦灼而又令人畏懼,壓得沉水居內的仆婢們跪了一地。
其中,青雲作為被特意派過來照料墨懷玄日常起居的婢女兼守衛,龍奕陽的怒火自然也是第一個燒到她頭上的。
她單膝跪在地上,額頭已是汗涔涔的一片,她抖著唇,快速解釋道,“小公子方纔在房中更衣,又向來不喜婢子們近身,屬下便候在了門外。
”
“換了衣物之後,小公子說要隨意走走,不讓屬下跟著,屬下便和左翼大人彙報了一下情況。
”
“如今時間也不過兩刻鐘左右,小公子應當還未走遠。
”
青雲心中懊惱,這段時間小公子給自家主子太多好臉色了,她便也不由自主的放鬆了警惕,哪曾想會出這種事啊!
龍奕陽緊握的手將衣袖攥出一道道褶皺,他深吸一口氣,麵部肌肉微微抽搐著,“他最好隻是出去走走。
都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找!”
守在門外的護衛立馬四散出去。
一次兩次他可以縱容著墨懷玄逃跑,可事不過三!更遑論是在這種節骨眼上。
龍奕陽的眸色晦暗不明,和彆人共享自己的心愛之人,就已經是在他的顏麵上踩了又踩,如今又在婚宴上鬨這一出,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龍奕陽冷哼一聲,斜眼吩咐身側的左翼,“他一個人出不去,去看看他那好些個小情人在做什麼。
”
他口中的“好些個小情人”指的自然就是墨懷玄除了他之外的那八個未婚夫了。
這可真是一個驚人又可觀的數字啊。
護衛們找人的動作實在算不上小,輕而易舉便能被“那些個”人知道。
九個當事人,心思各有各的不同。
於池臉色微變,他揮退前來報信的門人,低罵一句,“該死的!到底是誰?”
剛剛那個來報信的門人聲音不小,聞卿來自然也是聽的一清二楚,他的瞳孔微微擴大,“懷玄逃婚了”
搖擺不定的心思似乎在這一刻徹底落定,聞卿來知道自己是高興的,高興於懷玄雖然還不是他的,但也不是他們的。
但聞卿來又不那麼高興,既是逃婚,那懷玄又是跟誰走了?
他懊惱,為何自己剛剛不快點做出決定。
於池扯了扯嘴角,很想罵他幾句。
他將聞卿來優柔寡斷的性子看了個透徹,可礙於他還需要聞卿來的幫助,不得不忍了下來。
“龍奕陽讓我們帶進來的人不多,如今若是想要找到師兄,我們必須暫時聯合在一起。
”
他沉著分析,“帶走師兄的人無非就那幾個。
”
然後果斷下結論,“司徒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肯定是他!”
聞卿來:“……為何不懷疑薛朗”
司徒策固然衝動了些,但薛朗顯然比他更衝動。
司徒策身為魔教教主,為了魔教長存,他自然是要有所顧慮,可薛朗就不一樣了,薛朗乃是昔年名滿江湖的“無影劍”薛瀟然薛大俠的兒子,自薛瀟然死後,他便獨自一人浪跡江湖,生性灑脫不羈,在遇見墨懷玄之前,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事蹟也不少,實在不怪聞卿來懷疑是他。
於池抿直了嘴唇,似乎有一瞬間的難以言喻,片刻才輕嗤一聲,“薛朗看似不拘世俗,可本性卻是高傲的很,自認為是不染纖塵的鶴,哪能受得了和咱們這些俗人共侍師兄一個,他入了莊子冇兩天就跑了。
”
聞卿來:“……”懂了,原來是找薛朗冇找到人纔來找他的。
聞卿來很有自知之明的輕咳一聲,“那我們便先去司徒策的居所看看吧。
”
莊子雖然是龍奕陽的莊子,但他隻限製了他們往沉水居去的路,卻是冇有限製其他的地方。
交談間,兩人便躲著眾人的耳目往司徒策的居所走去。
除了已經知曉墨懷玄蹤跡的幾個,還有已經跑路的薛朗,剩下的三個人、阿不,應該說是兩個人,都目標一致的往司徒策的居所潛行而去。
且先不談司徒策的魯莽是如何深入人心的,也不說這幾個人會不會撞到一起,撞到一起那也是另一齣戲了。
目前而言,對於墨懷玄來說,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我們今晚之前必須逃出去,否則玄兒身上的情毒發作,我們……”
司徒策的話驀地一頓,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墨懷玄。
你們你還們
你們想乾嘛?!
墨懷玄隻覺得兩眼一黑,頓時前途無望了。
不是,情毒又是個什麼鬼啊!
墨懷玄在腦中顫巍巍的找到了“情毒”那一頁,原本就想死的心死的更加心安理得了。
標題簡潔明瞭,直擊人心!
#新婚之夜情毒發,懷玄慾海禦九郎#
禦個屁啊禦!
冇萎都是好的了!
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墨懷玄覺得自己的腎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真想一口老血把原主給噴死!
太造孽了!
墨懷玄在腦中咆哮著召喚書靈,結果喊了半天,書靈鳥都不鳥他一下。
墨懷玄:“……”完了,芭比q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手抓住司徒策,一手抓住傅欺霜,語氣沉重,“今晚之前,我們務必、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裡。
”
我還年輕,我還不想英年早虛!
傅欺霜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清淩淩的眸底劃過一絲笑意,他回握住墨懷玄的手,“師叔定會安然帶你離開的。
”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墨懷玄可真是太懂了!司徒策和傅欺霜這兩個籃子他都要好好的握在手裡,更何況,多一份力量多一份保障嘛。
聞言,墨懷玄彎眸一笑,眼含柔色,“多謝師叔。
”
眼瞧著兩個人就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柔情蜜意上了,司徒策心中微寒,唇角下垂,攥著墨懷玄的手一緊,就將人帶到了自己懷中,他眸色不善的看著傅欺霜,“傅公子,玄兒早就說了心中隻有我一個人,作為他的師叔,您老還是收些本分吧。
”
傅欺霜張了張口,餘光卻瞥到墨懷玄眼含哀求,隱忍又可憐的神色,他心中一酸,隻得抿緊嘴唇,預設了司徒策的話。
若非他能力不足,他的小師侄、他的玄兒又何至於忍讓他人至此。
墨懷玄自然不知道傅欺霜怎麼想的,但從傅欺霜的神色看來,裝可憐這一招對他是有用的,最起碼暫時有用。
墨懷玄心裡鬆了口氣,他眉眼間神色有些冷然,甩開司徒策的手,看著他的目光生氣又無奈,“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還是說你先前說的話也是矇騙於我,你真的希望我和他們……”
“不是的!”司徒策打斷他的話,神色有些慌亂,他觸及到墨懷玄的目光,心中裝滿了委屈和疼惜。
他委屈墨懷玄誤會了自己,又疼惜他生氣也狠不下心來生氣。
如此善良可怎麼辦?若自己真有那種想法,玄兒不忍心生自己的氣,那豈不是太委屈玄兒了。
我果真是任性了!
初戀的威力恐怖如斯,司徒策自己對自己進行了好一通pua,併成功的把自己pua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開口,“好,我不任性,你身體不好,切不要因我氣壞了身子。
”
墨懷玄忍不住咋舌,看來原主能釣這麼多人,手段那是大大滴有啊。
他說兩句話,這些人就自己幫他把原因啥的補充完整了。
好、很好、非常好!
墨懷玄是真心覺得很好,這是他穿越這一個多小時裡唯一最值得慶幸的事了。
當然,墨懷玄是萬萬忘不了情毒這個讓他幾乎忍不住口吐芬芳的設定的。
壓下心裡翻來覆去的吐槽,墨懷玄輕蹙眉頭,“當務之急是想想該如何離開這裡。
”
據剛纔司徒策所說,這個莊子上佈滿了龍奕陽的暗衛,而暗衛還隻是暗地裡的,明麵上莊子裡來來往往的也都是護衛。
由此可見,為了這次成親龍奕陽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而他們想要從這個莊子中逃出去,難度不可謂不大。
他們現在待的房間就是傅欺霜的住處,剛纔司徒策帶著他冇往莊子外跑多遠就被傅欺霜發現了蹤跡。
正思考著,外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墨懷玄看向傅欺霜的眼中帶著疑問。
傅欺霜也皺了皺眉,他住進莊子裡的時候並冇有帶隨從,也就是說這個院子隻有他一個人在住,平素冇有他的允許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如今卻是墨懷玄剛離開沉水居不久,就有人尋上門來了。
三人眼中都帶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