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說什麼?”司徒策皺著眉,不明白龍越澤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我嘛……”龍越澤故意將尾音拉長,他語氣悠悠,“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在炫耀嗎?”
龍越澤攤了攤手,賤兮兮的笑著,“看呀,你就是這麼招嫂嫂討厭,你先勾搭住了又有什麼用?嫂嫂還是更樂意跟我睡。
”
“就是不樂意睡你?氣不氣”
龍越澤得瑟完就身形一轉,往墨懷玄那裡去,頭頂的呆毛兒走一步晃三下想看的出來確實挺得意。
司徒策捏了捏手,後槽牙咬的“咯吱咯吱”響,他甩袖冷笑,“那你可真是龍奕陽的好弟弟!”
他千防萬防,隻顧著防龍奕陽那頭餓狼了,竟然冇將龍越澤這頭不知何時鑽出來的野狐狸防住!
他們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小,墨懷玄也冇走多遠,自然是將他們二人的對話儘收耳中。
看著身邊賤兮兮湊過來的龍越澤,墨懷玄福至心靈,他蹙動眉頭,“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龍越澤神色無辜,他勾起唇角笑,“難道不是他本性如此嗎?”
自以為是的保護,卻妄想將彆人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知嫂嫂最厭此類人,為了嫂嫂不再被他迷惑,弟弟隻好為嫂嫂揭開他的偽裝。
”
“你看,即使他意識到了,他也不願意去改。
”龍越澤刻意壓著聲音,貼在墨懷玄耳邊輕聲低語,毫不掩飾的誘哄。
“那你知道的還挺多。
”墨懷玄扯了扯嘴角,並不上當。
龍越澤這廝心裡鬼點子多的很,信了他纔是真正的大錯特錯!
墨懷玄按著他的臉將人推開,轉眸斜睨了一眼在那裡懷疑人生的司徒策,“還不走”
再待下去,他都要懷疑他們兩個是故意在這裡拖延時間的了。
那邊呆立著的司徒策蠕動了下唇瓣,他微微低頭抿著唇,整個人氣息都萎靡了不少,“玄兒……”
墨懷玄:“……”裝什麼裝!
墨懷玄看了看龍越澤,又看了看司徒策,他發出靈魂拷問,“你倆是故意的吧?什麼時候投靠龍奕陽的?”
龍越澤率先出聲,輕歎一聲,“嫂嫂多慮了,這幾日弟弟伺候嫂嫂之餘隻顧著腰痠腿軟了,哪有功夫去投靠哥哥啊。
”
墨懷玄欲言又止,憋了半晌,“那還真是看不出來啊。
”
司徒策眸色暗了幾暗,他走過去甩袖將龍越澤擠開,“他也就隻會耍耍嘴皮子了。
”
“玄兒莫要憂心,我這便帶你離開。
”
“司徒策,你要帶他去哪!”
天空一聲巨響,呆瓜閃亮登場。
藍白的衣角在空中翻飛,兩道身影同時落地。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薛朗和言樂生兩人。
那日薛朗還是從言樂生口中得知了墨懷玄的蹤跡,又有左翼找人在先,所以這幾日他便讓人盯著那些官兵的去想,兜兜轉轉這麼長時間,才終於在山裡找到了人。
薛朗神色隱含激動,他上前兩步,“懷玄,我就知道,當時一定是龍奕陽脅迫與你!”
墨懷玄……
墨懷玄在想,附近有冇有懸崖什麼的地方,正好讓他跳下去一了百了,省的再見這幾個鬨心的玩意兒。
他對著薛朗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神色不耐,“我暫時不想聽你們廢話,想說什麼也都給我憋著,我現在要離開這裡,知道嗎?”
又不是他的後宮,他纔不受這鳥氣呢!後院失火就失火唄,愛待就待,不愛待走了正好。
薛朗眼中受傷,最終還是苦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
“薛少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好,既然知曉自己不討喜,那便早早離開彆在這裡礙眼了。
”司徒策趁機刺他一句。
“你……!”薛朗擰眉看著司徒策。
他覷見墨懷玄的臉色,隻得冷哼一聲作罷。
他放鬆了語氣,掃一眼墨懷玄要走的方向,認真的看著他,“不能從那條路下山,我與樂生上來的時候底下已經圍滿了官兵。
”
“恐怕……”
他猶疑了一下,“若是尋不到懷玄,他就要放火燒山了。
”
墨懷玄眉眼一沉,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龍奕陽真是個瘋子。
緊皺起的眉峰忽然貼上了一抹溫涼,墨懷玄轉眸。
龍越澤將他眉間溝壑撫平,麵上帶著笑意,“嫂嫂這般的人,本就不該為這些瑣事煩憂。
”
“皇兄那邊就交給我吧,他知我與嫂嫂同在山裡,我給他假傳訊息,便說嫂嫂早已離開。
若是他信了,從而退兵自然是最好,若是不信,那也可以多拖延一些時間。
”
“左右我是他弟弟,再怎麼也不會殺了我。
”
墨懷玄看著他,目光複雜。
真不怪他陰謀論,他總覺得龍越澤不會打什麼好主意,這廝有那麼好心嗎?
墨懷玄歎了一口氣,“那打個半身不遂應該也冇什麼問題。
”
龍越澤麵上笑容一僵,“……嫂嫂這話真打擊我犧牲自己的積極性。
”
“那看來積極性還是太低了。
”墨懷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索性也不管那麼多了,隨意選了個方向就往山下走。
“玄兒!”
“懷玄!”
幾道聲音齊齊阻止他。
司徒策臉色變了幾變,“你好不容易纔從龍越澤身邊逃出來,如今下山就是自投羅網。
”
墨懷玄頓了一下,語氣讓人聽不真切,“那便放任他放火燒山”
聞言,司徒策狠狠的剜了一眼薛朗二人。
他走過去繼續勸阻,“造再多的孽也都是龍奕陽一人過錯,與你何乾”
墨懷玄邊走邊讚同的點頭,“我也覺得與我冇有關係。
”
“那你為何……”司徒策拉住他,焦躁不安的目光撞入一汪平靜的深潭。
他啞了聲,拽著墨懷玄袖子的手微微放鬆,“你還是這般倔強。
”
墨懷玄將自己的袖子從他手中抽出來,他看著司徒策神色挫敗,不知道他又腦補了什麼,畢竟這個哥的戲一直很多。
墨懷玄看了看前麵濃密的樹枝灌叢,轉頭問薛朗,“你進來的時候哪裡人最多?”
薛朗一愣,他身旁的言樂生率先給墨懷玄指了個方向,語氣冷淡,“往東走。
”
墨懷玄往東走,深覺當時那拳還是打的輕了。
他走,身後的幾個人也都跟著他走,一時之間靜謐極了。
直到雜亂的“鏘鏘”腳步聲靠近,氣氛由靜謐變為緊繃。
龍奕陽騎著馬從眾人身後走出來,緊束在一起的頭髮有些毛燥,唇上是一片青黑的胡茬,他的聲音如同沙漠中久未進水的旅人一般沙啞粗糲,“阿墨……”
墨懷玄抬眸看他。
身邊已經“刷刷”響起了幾道拔刀的聲音,兩方氣氛凝重焦灼。
龍奕陽銳利的目光從墨懷玄身後一一掃過,尤其是落到龍越澤身上的時候,他張了張嘴,正欲說幾句嘲諷人的話,但話還未出口就被人打斷了。
“你不是要帶我回去嗎?”墨懷玄眸色平靜。
龍奕陽一愣,似乎有些難以置信,聲線顫抖,“阿墨,你……你要跟我回去?”
“玄兒!”司徒策低聲阻止他。
墨懷玄不管身後幾人是何神情,徑直走到龍奕陽麵前,向他伸出手,“拉我上馬。
”
龍奕陽壓著嘴角的笑,一把將墨懷玄拽了上去,胳膊緊緊的禁錮住他的腰身,“你終於想明白了?”
“我纔是你最好的歸宿!”
墨懷玄翻了個白眼,“快走!”
“好,這就走。
”龍奕陽哈哈大笑幾聲,陰冷的目光掃過龍越澤幾人,冷哼一聲,驅馬離開。
徒留他們幾個在風中淩亂。
相比於司徒策他們的難以置信,龍越澤則是接受良好的聳了聳肩。
他敢打賭,機敏如墨懷玄,龍奕陽絕對笑不了多久,有他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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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龍越澤確實比較瞭解墨懷玄。
眼看著硬逃是逃不走了,他隻能找找捷徑,用點委婉的法子。
墨懷玄一邊忍受著耳邊嗡嗡的“阿墨阿墨”,一邊在腦中翻原著,他覺得龍越澤這麼病.態的迷戀原主肯定不是冇有原因的。
彆問為什麼,問就是直覺。
墨懷玄翻到了龍奕陽與原主的第一次見麵,雖然從劇情上來看,原主的初戀情人是司徒策,但和原主最早見過麵的卻是龍奕陽。
“那天的風雪很大,他被皇後罰跪在鳳還宮前,刺骨的寒意透過衣衫侵入膝骨。
龍奕陽臉色蒼白,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雪花落在他臉上模糊了視線。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那是龍奕陽在宮裡從未聽過的純粹。
他轉了轉眸,少年的笑容如同冬日裡的陽光,暖融融的能將風雪都化為烏有。
‘你為什麼要跪在這裡?’少年蹲下來,清澈的眼中帶著疑惑。
少年伸出手,將他頭上落下的雪花撫去,‘你不冷嗎?’
龍奕陽看著他,眼睫顫了顫,細碎的雪花從睫毛上抖落,他滾了滾喉嚨,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少年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到他身上,‘我將披風給你,披上就不冷了。
’
少年彎著眉眼,揉了揉他冰涼的臉頰,‘我不能離開太久,師父會擔心我的,你也要早點回去,記得用湯婆子暖暖。
’
少年說完話,便轉身走了。
連帶著臉頰上的溫暖,也一併消失。
龍奕陽怔怔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用手摸了摸身上的披風。
他想將他記住,而這一記,便是十數年。
”
墨懷玄:“……”瞭解了,白月光啊。
這咋辦把白月光的好形象毀了?雖然墨懷玄也不覺得除了初見之外,原主還有什麼好形象吧。
墨懷玄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懷柔之策比較可行。
他心裡打定主意,努力將那顆在他脖頸間拱來拱去的腦袋忽略掉。
輕蹙眉頭,“你要帶我去哪?”
龍奕陽輕嗅他的髮絲,聲音沙啞,“阿墨想去哪兒?”
“我怎麼知道”墨懷玄聲音冷淡。
這種時候必須要高冷一點,吊著他,之後溫和起來纔有反差感,也才更能打動人心。
龍奕陽頓了一下,他勒緊韁繩,“去郊外行宮可好”
“隨你。
”墨懷玄淡然答道。
“好。
”龍奕陽目光深邃,傾身吻了吻墨懷玄的臉頰,一踢馬腹,往不遠處的行宮趕去。
墨懷玄在心中暗暗計劃,隻覺得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行宮。
許是龍奕陽常來,行宮裡的東西都很齊全,仆婢也不少。
龍奕陽牽著墨懷玄的手走近閣中,關上了門,又冇有外人阻攔,龍奕陽也就不再壓抑自己,抱著墨懷玄就啃。
墨懷玄:“……”emmm……
都什麼毛病?
他推開龍奕陽,眉眼微冷,“我要沐浴。
”
在山上待的這幾天,他覺得自己都快成野人了。
雖然期間有洗澡,但那地道裡的水……墨懷玄覺得挺對不起地道池子裡的那些魚的。
啥也不說了,總之都怪龍越澤那廝。
龍奕陽舔了舔唇,他啞著嗓子,“好,我讓人去備水。
”
得了確切的話,墨懷玄就端著自己的高冷走到一邊去了。
不給摸,半點都不給摸。
龍奕陽看墨懷玄的目光就如同餓狼見到了肥肉般迫不及待,他用舌頭頂了頂犬齒,壓抑著渴求,思緒亂飛。
憑藉著他對自己好皇弟的瞭解,在山上的這幾日根本不可能半點不發生,一想到那個混賬東西就這麼隨隨便便動了自己的珍寶,他就恨不得發一場瘋,嫉妒與不甘在心中如雜草般蔓延生長。
看著墨懷玄的目光愈發幽深,
墨懷玄第一次體會到如坐鍼氈是個什麼感覺,他回看過去,眼中不耐,“閉眼,誰讓你看了”
重要的也不是龍奕陽盯著他看,隻是他那目光太過粘膩,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用強力膠水粘在墨懷玄身上。
“陛下,小公子,水備好了。
”
有婢子進來稟報。
墨懷玄聽到訊息,就迫不及待的往屏風後走,還不忘警告龍奕陽,“不許跟過來。
”
龍奕陽滾了滾喉嚨,眼中帶著渴求,聲音前所未有的低柔,“阿墨……”
墨懷玄扯了扯嘴角,“要麼你自己洗,要麼我走。
”
龍奕陽撚了撚手指,垂眸,“我在外麵守著你。
”
墨懷玄心知他不可能再讓步,便轉身往屏風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