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不過我和巴爾薩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好了,他經常向我吐露心跡。有時候他喝醉了,就用小動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畢竟小我幾歲,難免激起我的憐憫。於是我坐下來,聽他說。
他說,愛人的脾氣太好了,總會有人不自覺的她吸引。哥,你知不知道,每一天我都無比焦灼,我每天都看見她在眼前走動,但實際上卻又不屬於我。每一次接觸都是在逼迫我脆弱的神經,身體裡有人在叫囂著把她帶走吧,切割開一切,他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我覺得困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巴爾薩我的妹妹早就是你的妻子了,她對你心有所屬。不要再惶恐不安了。
巴爾薩搖搖頭,又點點頭,“我很早以前就喜歡她,我找了各種各樣的機會迫近她。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總算有點起色了。這是我離她的心最近的一次。”
我想他再說孩子,因為孩子的關係,他對於妹妹的信任程度增加了。看來他的確冇有理會過外麵的流言蜚語,我的妹妹在他心裡仍然是無暇的。
正當我暗自滿意的時候,巴爾薩突然握住我的手,用沉迷的眼神看向我,“每天早上醒來我都能看見她那天真的樣子,她什麼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我想對她做什麼。以至於她還能每天對我報以微笑和善意。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卑劣可惡,但是我的心卻又告訴我必須這麼去做。如果的不到她,得不到她的話――我一定會瘋掉的!”
他那話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一些咬牙切齒,眼神讓我有些毛骨悚然。我想抽出自己的手,卻又被他死死拉扯住,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應該給他請個精神醫生了。然後在帶著妹妹回去一段時間,他的精神太不穩定了。
“我想完全的擁有他,”巴爾薩喃喃道,“想從後麵進去,讓她為我喘息和哭泣,讓她身上的每一顆汗珠都是因為我。我想把東西弄到她的臉上,她的麵板上。再給她套上腳拷手銬,讓她哪裡都去不了,這樣……”
巴爾薩!我大聲的叫醒他,嚴厲的斥責他,你要是敢這麼對我妹妹我一定不留情麵的把你抓進局子裡!讓你在那裡待一輩子!
巴爾薩清醒過來,他茫然的看著我,有點無辜。然後他鬆開手,可憐兮兮得低下頭去,“我知道自己不能那麼做,所以也隻好跟你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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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樣子讓我又心軟了,拍著他的肩膀安撫他。另一邊,我卻意識到了巴爾薩再說誰,是那個木訥的家仆。對於來自妹妹得善意,愚笨的笨拙的回饋著,卻因此礙了彆人的眼。
那天我從妹夫的房間出來,正好看見那位家仆正在客廳擺弄水果。看見我,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他似乎想和我打招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他兩隻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拿起盤子裡的蘋果,“您要吃個水果嗎?”
我想,也許我可以幫他找一份彆的工作。這樣就可以拯救我那神經脆弱的妹夫,也可以讓他遠離這場紛爭。於是我笑了笑,點了頭。
身上落下一道目光,我抬頭去看,發現妹夫臉色陰沉的望著那個家仆專心削水果的身影。
我暗自沉吟著,也許這件事已經刻不容緩了。
……
奈布很早就醒了過來,他惦記著給諾頓報平安,和麥克打了一聲招呼就出去了。過了馬路,他走進那家通宵明亮的賓館大廳。漂亮的女服務生站在櫃檯裡,麵帶微笑的看過來。
“先生您好”女士一鞠躬,“請問有什麼幫助嗎?”
“我可以借用一下電話嗎?”奈布問。
“當然”女士把電話翻轉了朝向奈布,然後從抽屜裡翻找出一個本子,“這裡是計費要求。您看看”
奈布點點頭,隨手翻開本子掃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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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一個熟悉的聲音。
“該死的東西!你不看路的嗎?”暴躁的嗬斥聲。
奈布扭頭看過去,發現是那個會去咖啡店給老闆買咖啡的大男孩,他不小心碰到了從賓館出去的一對情侶。那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懷裡,動作浮誇的順著男人的胸口,“啊呀,不要生氣了。你何苦跟他置氣呢”
“哦,對了”女人從男人懷裡直起身來,“你快看看錢包,他可是這一片出了名的小偷。”
“他敢!”男人大怒,連忙摸出自己的錢包一張一張的點著,嘴裡仍舊是罵罵咧咧“手腳不乾淨的東西,還敢懂你爺爺。”
幸運站在一邊,縮著肩膀低著頭,看上去尷尬極了。
奈布想要過去打個圓場,被櫃檯裡的女服務生拉住了,“先生,您就彆湊熱鬨了。那對暴發戶夫妻啊,是這裡有名的飛揚跋扈。偏偏袋子裡也冇幾個金幣,打腫臉充胖子。”
圍觀了全程的女服務員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對情侶,目光落在幸運身上變成了單純的蔑視。
一兩句話的功夫,那兩個人已經走了。奈布微笑致謝,還是向幸運走了過去,“你冇事吧?”
“啊!”幸運猛地被叫住還嚇了一跳,看見是奈布這才吐出一口氣撓撓後腦勺,笑起來,“是您呀,我冇事”
“你每天都會這樣……額,”奈布說了一半,又把想要問的話憋了回去,害怕刺激到對方的自尊心,“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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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住在這邊”幸運說。
“那他,不過來幫幫你?”奈布猶猶豫豫的問。
“嗨,怎麼能什麼事都求著上司幫忙呢?這樣的員工那有人要啊”幸運對著奈布輕輕一笑。
“你老闆他——”
“我要先走了,”見奈布的話題還圍著老闆轉,幸運有些著急起來,他不會掩飾情緒,慌張的樣子全都寫在了眼睛裡。
奈布冇打算為難他,歎了口氣點點頭。幸運兩三步就逃出了門外。也不知道哪位老闆是帶著他乾什麼的,怎麼就能給嚇成這樣。奈布兀自搖著頭回到櫃檯,櫃檯小姐已經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奈布冇在多說直接撥打了電話。
那邊忙音持續了一段時間才接起來,諾頓低沉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奈布?”
“是我”奈布說,“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已經到諾爾尼斯了。”
“嗯,你昨晚玩住在哪裡?安頓好了嗎?”諾頓說,“打算多長時間回來?”
“怎麼變成老媽子了?”奈布笑起來,聽見好友的聲音,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遇到一個好心的咖啡店老闆收留我。至於時間,怎麼也得把事情弄明白才能放心吧。”
那邊沉默了一會,又問他,“那要是弄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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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有點信心啊”奈布懶洋洋地說,“你呢,最近接了委托嗎?”
“啊啊”那邊煩惱的啊了兩聲,“一兩件小案子,就是特彆磨人”
“奈布”諾頓叫他,“本身就是冇頭冇尾的委托函,寫的和解迷一樣,回來吧。冇什麼意思。”
奈布皺起眉毛,手插進兜裡,“彆這樣諾頓,你這樣讓我覺得奇怪。我這邊的線索顯示事情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你這麼牴觸,倒是讓我對你起疑心”
“對我?我從來看不慣你這副不見南牆不回頭的樣子,你第一天知道嗎?”那邊恨鐵不成鋼的說,“總歸是要栽了跟頭纔會罷休嗎?”
外麵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喧囂,閒散櫃檯小姐原本正偷偷打量著這個眼生的俊俏青年,聽到聲音彆開眼睛朝外看過去。
喧囂的聲音嘈雜,似乎有不少人前前後後的說著話。簡單來說,就是似乎又有人吵起來了。
奈布也被聲音吸引了過去,他轉過身透過玻璃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路過的人扒著縫隙也想湊湊熱鬨,除了核心裡的人,大都掃了兩眼就鬨笑著離開了。
奈布蹙起眉頭,想到剛剛慌亂跑出去的小幸。
“奈布?奈布,你有在聽嗎?”
“啊啊,我這邊好像是出了點事情。你說的我會好好想一想的,下次再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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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
電話結束通話,諾頓的聲音戛然而止。奈布從衣服的內衫裡掏出了錢夾子,把對應價格的紙幣遞給了服務生。然後他立即扭頭出了門。
果然,那人群中心的正是方纔出門去的小幸。他此時灰頭土臉,兩隻手護住腦袋,佝僂著身子如同一隻蝦米般的蜷縮在地上。不停的有人對他拳打腳踢。
“叫你偷人東西!”
“後街那貧民窟裡出來的,你能指望他成什麼好人?”
“能長這麼大還不是靠雞鳴狗盜那些勾當!”
“彆說了,真晦氣,走吧……”
“是該好好教訓一下”
奈布正在遲疑,突然那兩個男人一腳把幸運踹了出去。小幸的腦袋裝在了街頭理髮店前的鏡子上,發出一聲慘叫。奈布終於還是扒開人群擠了進去,拉住了正在施以暴行的兩個男人。“怎麼回事?先生,他拿了你什麼東西?”
“彆多管閒事!”那男人狠狠一甩胳膊,妄想把這個瘦弱的小個子男人推搡到地上。哪裡想到那樣力氣之下,奈布竟然紋絲不動,僅僅是手上多用了兩分力氣就把他的牢牢的桎梏住了。奈布冇有說話,就那麼平靜的看著他。
男人立刻知道這個傢夥惹不起,站直了身體從奈布手裡抽出胳膊抖了抖肩膀。滿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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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嘛”奈布把躺在地上的幸運拉起來,一邊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邊說,“暴躁並不能解決問題,先生。那麼你到底丟了什麼東西呢?”
兩個男人互相對視一眼,閃爍其辭,“當然是……是……”
人越聚越多,奈布整理著自己擁擠中褶皺的衣服安之若素,他冇有著急的催促,僅僅隻是平靜的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受到了壓迫感。
兩個男人站在那裡憋了半天,最後衝著幸運呸了一口慌慌張張的扒開人群快步走了。見事情冇如像自己期待的一樣發展,人群逐漸抱怨的散了開去,不過很多人走走停停的回頭打量著突然出現的奈布。奈布回過身去看幸運,額頭上腫了一大塊,衣服上也全是土,“你——”
“奈布?”
等到人群散的乾淨了,奈布才發現麥克早就站在人群中觀望多時了。
“麥克”奈布答應了一聲,“你怎麼也在?”
“外麵這麼鬨騰,當然要出來看看熱鬨”他說了兩句話,又戲謔的看向一邊的幸運,“我說你啊小幸,一次兩次的脾氣也太好了吧。怨不得一天到頭被人欺負。”
奈布看得出來,雖然麥克語氣輕佻,但是卻還夾雜著一絲並不親近的擔憂。畢竟是來店裡買了那麼多次咖啡的小跑腿,就算是為了薄薄一張紙幣,也多少有點熟悉了。
小幸渾不在意的笑了笑,歎了口氣。
“你剛纔好像撞到腦袋了,”奈布說,“冇有關係嗎?”說著,奈布習慣性的看向了那個被幸運撞到的建築,那是一塊黑色的反光鏡麵。瘦窄的鏡麵裡映出奈布考究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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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啦,真的。謝謝你啊”小幸說。
奈布看著鏡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彷彿在迴應小幸的話,又彷彿在思考著什麼。半晌,奈布扭頭看向路口,昨天晚上那輛車,好像是......從東邊來的?從那邊過來的話,燈光如果照在鏡麵上在進行反射——奈布在腦內模擬著昨晚的場景,抬起頭看向賓館。
“嗯?”奈布抬起頭,正好看見三樓有個隱隱約約的黑影。奈布冇來得及確認那傢夥是不是在看自己這邊,那人就很快拉上了窗簾。奈布輕輕皺起了眉頭,嗓子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嗯”
“怎麼了?看什麼呢”麥克問
“冇...”奈布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幸運,“你怎麼又惹到他們了”
“隻是尋常滋事罷了”幸運說,“估計是在哪裡受了氣,我平常都會躲著他們。今天實在是冇躲開。”
“啊,好啦,回去吃早飯吧!你這個傢夥寄人籬下居然還不把房東放在眼裡!”麥克拉著奈布,半是撒嬌半是有意為之。幸運也冇攔著,奈布直接被拉出去兩米遠,回過頭來看見幸運站在原地衝自己笑。
“謝謝您,您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奈布還想說什麼,卻已經被麥克拉進了店裡。麥克說,“你就不要管他的事了,他誰都不說。你要問個不停他就沉默的抵抗你。冇勁透頂。”
奈布回過頭去,看見站在原地的幸運還在傻乎乎的對著他笑。分明是充滿了不幸的人生,到底是如何這樣燦爛的度過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