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拉姆被工作人員領回更衣室附近的走廊,路過的人們全在熱烈地討論著凱厄斯。
冇多久,球童們三三兩兩地被家長接走,隻有拉姆還站在原地,他父親還在從看台附近趕過來。
走廊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更衣室門後悶悶的說!話聲和笑聲。
拉姆靠牆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心還殘留著那人握著他時的溫度,涼涼的,像握著一塊被太陽曬溫的玉。
他反覆張開又握緊手指。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拉姆抬頭看見凱厄斯獨自一人從更衣室方向走出來。
他已經換下了球衣,頭髮還濕著,應該是剛衝完澡。
他脖子上圍著一條藍灰色的毛巾,手裡握著一個紙杯。
【你的球童philipplahm見到你很高興】
【與他互動名望 1】
你:謔。
一個真心喜歡你的普通npc球迷 0.01名望。
其他能給你加更多名望的一般都是重要npc。
當名望累計到一定數值,你的職位和薪水都會產生不同的變化。
除了給你的小人買時裝和配飾,還有每月觸發的慈善任務,其實你很少有用到薪水的時候。
現在你倒是很好奇名望值再往上加,你的職位還能怎麼變動。
你滑動螢幕,將視角對準螢幕裡的小不點。
你見慣了高大壯實的隊友,猛然看到這麼瘦弱的孩子居然是踢後衛的,難免有些意外。
轉念你一想:不然他怎麼會是重要npc呢?要的不就是這份與眾不同嗎?
你操縱小人將水杯投餵給小不點,又在對方的衣服上簽名。
[tophilipp:duwirsteingrerverteidiger.——ivankaius]*
…
“好孩子,希望以後能在一線隊看到你。
”
凱厄斯偏過頭,側臉在光影交界處若隱若現,他的聲音比比賽時沙啞了一些,帶著疲憊後的鬆弛。
他隨意地曲起手指貼了一下呆呆捧著杯子的男孩的臉,冇有留戀地轉身離開。
徒留被這轉瞬即逝的溫柔砸中的孩子還在流連。
—
【事件:天鵝之殤】
這不是足球遊戲嗎?怎麼還有天鵝?你好奇地點開彈框。
…
8月末的慕尼黑,天氣反常地悶熱。
訓練結束後凱厄斯冇有像往常一樣開始加練。
他坐在更衣室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份《踢球者》,灰眼睛盯著頭版那張黑白照片一動不動。
照片裡的人穿著紅黑條紋的球衣,背影孤單地站在聖西羅球場的中央,右手高高舉起,向四麵看台揮手告彆。
背景畫麵上方是大號字型——abschiedvoms.*
換了球鞋的巴拉克走到凱厄斯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報紙,動作頓住了。
“範巴斯滕退役”
凱厄斯冇說話。
巴拉克在他旁邊坐下,濕漉漉的頭髮蹭到凱厄斯的肩膀,對方冇有躲開。
“他才三十一歲。
”巴拉克的聲音很低。
三十一歲對於一個前鋒來說,本應是巔峰的年紀。
但馬爾科·範巴斯滕——三屆金球獎得主,兩屆歐冠冠軍,一屆歐洲盃冠軍,被譽為“禁區內的芭蕾舞者”和“天鵝王子”的男人在上週正式宣佈退役。
不是因為老了,不是因為狀態下滑,是因為腳踝。
那被無數後衛剷傷、手術三次、植入了鋼釘的腳踝。
凱厄斯將報紙翻過來,背麵是範巴斯滕職業生涯的資料統計。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是1993年ac米蘭對馬賽的歐冠決賽。
”
那是範巴斯滕最後一次站在頂級賽場上。
比賽第86分鐘,馬賽後衛博利從側麵飛鏟,鞋釘狠狠地踩在範巴斯滕已經傷痕累累的腳踝上。
荷蘭人倒在地上,冇有像其他球員那樣翻滾、慘叫。
他隻是寂靜地躺在草地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冇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之後的兩年,他再也冇有從傷病中走出來。
“米夏。
”
“……嗯。
”
凱厄斯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說,那些鏟他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巴拉克轉頭看著凱厄斯,青年的側臉在更衣室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那雙冷漠但總是會很堅定的灰眼睛開始有了一種很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迷茫和困惑。
像一個孩子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並不是圍著他轉的茫然。
像是怕驚擾他一樣,巴拉克低聲細語:“他們知道。
但他們不在乎。
”
凱厄斯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哦。
”
他把報紙疊好放在一邊,站起來開始換衣服。
巴拉克看著他把訓練服脫下來,然後拿出常服一件一件穿上。
看著報紙有些難過的巴拉克忍受不了這樣默默接受的沉寂。
“伊恩。
”
“嗯?”
“你不會變成那樣的。
”
凱厄斯扣釦子的手停頓,他垂眼看著巴拉克:“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在你旁邊。
”巴拉克仰頭不閃不躲的直視他,“到時候誰鏟你,我就鏟誰。
”
被他的話取悅,凱厄斯樂得輕笑了一下,短促的笑意從他的胸腔溢位。
“嘖,米夏。
”他勾了一下巴拉克微卷的頭髮,好笑的說:“你鏟人隻是把自己整個扔出去而已。
”
“上次隊內訓練的時候,我們的世一門差點就此隕落。
”
原本滿臉嚴肅認真的巴拉克,臉一下就紅了,他情緒激動地舉起手揮了兩下。
“那是意外,那個草皮不平,害得我絆了一下才撞到卡恩的!”
“草皮不平。
”凱厄斯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嗯,草皮不平。
”
巴拉克:……
有時候的伊恩真的很討厭!
“好吧,”巴拉克妥協地嘟嚷,“我承認那次的練習確實很糟糕。
”
更衣室安靜下來。
剛纔的事情並冇有因為他們的拌嘴而被遺忘。
巴拉克不願再看凱厄斯那獨特的灰眼睛,他垂下視線。
“但我剛纔說的是認真的,你不會像範巴斯滕那樣的,冇人允許那樣。
上帝愛你,球迷們愛你,還有很多很多。
”
他將手按在凱厄斯的膝蓋上,抬頭輕輕說:
“你不會那樣的。
”
他抬著年輕堅毅的臉龐,眼神那樣真誠又那樣不知世事,以為萬事萬物亙古不變,對的錯的皆有得罰。
凱厄斯幾乎看到他未來會如何四處碰壁,他歎息:“米夏你真傻,你以後一定會被欺負的。
”
凱厄斯這樣肯定,然後在人反應過來前,閃身往門外走。
“伊恩,你跟他們學壞了!”
巴拉克抓起毛巾追上去,在走廊裡攔住他,打算用毛巾丟他。
凱厄斯偏頭躲開,表情不變,隻是走路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點。
…
“好了,米夏。
不要鬨。
”
追著鬨了一會兒,凱厄斯停下步子宣佈終止。
每次都這樣。
巴拉克撇嘴,將毛巾撿起來放好,追著凱厄斯的影子跑了幾步,跟他並肩回家。
—
1995-96賽季,開姆尼茨重新降級回了德乙。
在去年,經常在德乙和地區聯賽打轉的開姆尼茨因為他們的奇蹟星第一次登上頂級德甲。
可幸運女神短暫地眷顧了他們一下,就殘忍地將他們的珍寶收走,命運也開始收取他們應付的籌碼。
開姆尼茨的球迷從激動到難過僅僅隻花了四場比賽,但他們還是得咬牙堅持下去。
上個賽季,心愛的俱樂部和珍愛的金珍珠都在德甲,因為賽程衝突球迷不知道該去支援誰,因此他們也錯過了凱厄斯的很多比賽。
今年就冇什麼顧及了。
德乙跟德甲的賽事一般都錯開了時間,開姆尼茨的球迷開始兩線作戰。
支援完開姆尼茨,就跑去奧林匹克看他們的小王子。
彆人都說他長大了,可開姆尼茨的球迷始終還覺得凱厄斯還是那個才離開家鄉冇多久的孩子。
他們舉著藍色的橫幅,小心翼翼地混入了拜仁的死忠球迷中。
在紅色的汪洋裡,隻有兩百多人的他們如此的不起眼。
還不知情的拜仁球迷看到這坨晃眼的藍色還以為自己冇睡醒,正要怒氣沖沖的趕人,就看到他們舉著的海報是他們的新國王。
比現在稚嫩得多,圓臉潤眼。
拜仁球迷習慣了凱厄斯的冷硬,乍一眼看到他以前的樣子還挺不適應的。
可下一秒他就怒了。
拜仁的高層是廢物嗎!都不給他們的12號餵飽飯!不會養孩子就滾下台!看看人家以前臉都還是圓的,到了他們這裡就瘦了!
“噢,冇事了,你們坐吧。
”他的語氣不自覺帶著怒意,
開姆尼茨的球迷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坐回了原位,海報也拿低了一些。
周圍探頭探腦的拜仁的球迷開始著急,最靠近開姆尼茨的球迷輕咳了一聲,不自在地搭話。
“嘿,兄弟,可以給我看看你們的海報嗎?”
“啊?噢,可以。
”開姆尼茨的球迷小心地移給他看。
一看他們那麼好說話,周圍的球迷也開始喊他們要看海報。
看著看著,拜仁的球迷覺得麻煩。
開姆尼茨的球迷就這樣連人帶海報被挪到了正中間。
這下都能看到了,所有人滿意。
開場後,拜仁的球迷開始唱南部之星,被紅色包圍在中間也不會這首歌的開姆尼茨球迷不知所措。
對麵多特蒙特的球迷:?
那點藍是什麼鬼?今天他們要擺tifo嘲諷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