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裁判的一聲哨響，1997\/98賽季意甲聯賽正式落下了帷幕。
看著記分牌上那刺眼的比分，菲諾·卡布裡尼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聯賽收官戰上，客場作戰的ac米蘭被主隊佛羅倫薩2：0橫掃，在吞下比賽失利苦果的同時，也以聯賽第10的成績，交出了本賽季的最終答卷。
客場球迷看台上一片沉默，隨隊而來的米蘭球迷並不多，米蘭這個賽季早就大勢已去，羅森內裡們也喪失了隨隊出征的熱情。
自貝盧斯科尼入主後，米蘭便開啟了自己的王朝盛世，在充裕的轉會費的支援下，米蘭引進了範巴斯滕、古利特、裡傑卡爾德、薩維切維奇、維阿等眾多傳奇球星，米蘭內洛又走出了保羅·馬爾蒂尼、德梅特裡奧·阿爾貝蒂尼、菲諾·卡布裡尼等天才球員，在薩基和卡佩羅兩任功勳教練的帶領下，紅黑鐵騎在歐洲大陸上所向披靡，在十年時間裡豪取5座意甲冠軍獎盃和3座歐冠獎盃。
米蘭的風頭一時無兩。
然而，巔峰過後是低穀，即使是米蘭這樣的龐然大物，也無法逃脫事物的發展規律。
1995\/96賽季收官時的聯賽冠軍，標誌著這場十年美夢畫上了句點。
之後，主教練卡佩羅遠走馬德裡，學院派理論家塔巴雷斯走馬上任。
1996\/97賽季，在貝盧斯科尼對“漂亮足球”追求的催化下，塔巴雷斯開啟了轟轟烈烈的戰術改革，米蘭成熟的體係被瓦解，核心陣容老化、球員心態鬆懈、主教練失去對更衣室的控製等問題集中爆發，哪怕賽季中途傳奇教練薩基迴歸救主，米蘭也已經無力迴天，在1996\/97賽季結束時，米蘭隻獲得了聯賽第11名。
尤其是在主場迎戰尤文圖斯的比賽中，36歲的功勳隊長巴雷西和37歲的老將維爾喬伍德搭檔的中衛組合，直接被23歲的維耶裡生吃，1:6的慘烈比分，不僅打得米蘭抬不起頭來，也讓巴雷西萌生了退意——他的防守意識依然出類拔萃，可身體卻跟不上了。
歲月催人老。
賽季結束後，巴雷西選擇了退役，而米蘭的災難性崩塌還在延續。
1997\/98賽季，卡佩羅時隔一年後迴歸米蘭，可這位被俱樂部和球迷們寄予厚望的舊帥，也冇能力挽狂瀾，聯賽第10名的成績，讓米蘭繼本賽季之後，在下個賽季也將缺席歐洲賽場。
菲諾失落地歎了口氣，陣容老化、功勳退役、人心惶惶、俱樂部決策搖擺、主教練頻頻更替……米蘭的陣痛期何時才能結束？
“嘿，菲尼，我們交換一下球衣吧？”
佛羅倫薩的戰術核心魯伊·科斯塔走了過來。
菲諾迅速調整好了表情，微笑著點頭，脫下球衣和科斯塔進行了交換。
“魯伊，你的表現太棒了，在你加入後，紫百合變成了另一支球隊。
”菲諾伸手拍了拍科斯塔的肩膀。
菲諾隻比科斯塔大半歲，此刻他的眼神、動作和語氣卻都是一副前輩的模樣。
科斯塔並不感覺被冒犯。
菲諾在歐洲足壇的名氣很大。
此時意甲的風頭正盛，全世界的好球員都渴望著來意甲證道，而菲諾出道就在意甲霸主ac米蘭。
1988\/89賽季，17歲的菲諾追隨著他的“哥哥”保羅·馬爾蒂尼的腳步，從米蘭青訓穩步升入米蘭一線隊，慢慢從替補做到主力，為米蘭王朝的崛起立下了赫赫戰功，也收穫了滿身的榮譽。
1995\/96賽季，意甲聯賽首次要求球員使用固定號碼，在隊伍中有巴喬、薩維切維奇、博班等有力競爭者的情況下，穿上那件象征球隊核心的10號球衣的人卻是菲諾。
在意甲征戰了10個賽季之後，菲諾也還不到27歲，正值巔峰期。
球員都是慕強的，哪怕年齡相仿，被菲諾以前輩的姿態誇讚，科斯塔也不會感覺被冒犯。
菲諾掩飾好對米蘭未來的擔憂，耐心地陪科斯塔聊了幾句。
在菲諾的眼中，科斯塔像一頭靈動溫馴、智慧優雅的鹿，很招人喜歡。
在臨彆之前，科斯塔祝菲諾在夏天的法國世界盃上好運，葡萄牙在預選賽中失利，並冇有進入法國世界盃的決賽圈。
……
在返回米蘭的飛機上，機艙中一片沉默，可以預見的，球隊必然又要遭受口誅筆伐，不管是教練還是球員，誰都逃不掉。
首當其衝的，就是馬爾蒂尼。
巴雷西退役後，馬爾蒂尼接過了隊長袖標，成為新一任的更衣室領袖。
接替傳奇本來就要揹負巨大的壓力，更何況米蘭剛從巔峰跌落。
這一年，比較和否定的言論一直伴隨著馬爾蒂尼，球隊成績的慘淡，讓馬爾蒂尼成了南看台極端球迷的情緒發泄口之一。
他們果然被球迷堵在了機場。
馬爾蒂尼示意隊友們先行離開，由他來和球迷們交涉，或者說，承擔球迷的怒火。
菲諾、阿爾貝蒂尼、科斯塔庫塔幾人，也準備跟上去，卻被馬爾蒂尼製止了。
“菲尼、德米、比利，你們和其他人一起先上車！”
阿爾貝蒂尼和科斯塔庫塔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聽從馬爾蒂尼的指示，轉身走向隊友們的方向。
菲諾卻依然留在原地，雙手抱臂，挑眉看向馬爾蒂尼，冇有說話。
“菲尼，聽話！”馬爾蒂尼的語氣更加嚴厲起來。
科斯塔庫塔見狀，和阿爾貝蒂尼一起走回來拉菲諾。
“菲尼，就聽保羅的吧，放心，他知道該怎麼處理。
”
菲諾輕歎了一口氣，跟著科斯塔庫塔和阿爾貝蒂尼離開了。
十分鐘後，馬爾蒂尼黑著臉上了車，坐到了科斯塔庫塔身邊。
司機發動了大巴車，向著米蘭內洛駛去。
低氣壓一直在車廂內盤旋著，冇有人說話，馬爾蒂尼渾身散發著黑氣，其他隊員的心情也不好。
回到米蘭內洛後，主教練卡佩羅冇有像往常一樣進行嚴厲的訓話，麵對垂頭喪氣的隊員們，他沉默了半晌，直接宣佈瞭解散。
夏歇期要開始了。
米蘭這賽季的糟糕成績不可能被輕易揭過，俱樂部需要推出一個人來平息球迷的怒火。
這個人當然不會是副主席加利亞尼，馬爾蒂尼剛剛接任隊長一個賽季，現在抬出來背鍋有點早了，況且馬爾蒂尼是騎士桌的現任領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更衣室，以及意大利國家隊主帥切薩雷·馬爾蒂尼。
於是這個背鍋俠的位置，橫看豎看，上看下看，怎麼看都貼著他卡佩羅的名字。
卡佩羅對此同樣心知肚明。
哪怕他是米蘭王朝的締造者之一，哪怕他已經開始和加利亞尼一起製定1998\/99賽季的計劃了，他也不敢保證自己下個賽季依然能留在米蘭。
他其實已經後悔迴歸米蘭了。
他隻離開了一年，可米蘭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經不複他離開時的王者之師的模樣了。
“一起去喝一杯？”
在球員們紛紛驅車離開米蘭內洛的時候，科斯塔庫塔把胳膊搭在了馬爾蒂尼肩膀上。
被球迷圍堵在機場，馬爾蒂尼的心情很差，科斯塔庫塔希望馬爾蒂尼能及時把鬱氣發泄出來。
馬爾蒂尼神色變幻，最終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菲尼，一起？”阿爾貝蒂尼攬住了菲諾的腰，扭頭詢問道。
菲諾不怎麼喝酒，也不喜歡嘈雜的環境，所以一般這種含酒精的聚會，他們並不勉強他，去不去都看菲諾自己的心情。
菲諾的視線掃了一眼馬爾蒂尼的方向，然後垂下了眼，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去了。
”
“又不來？”科斯塔庫塔無奈地攤手。
“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菲諾隨便給了一個理由，又接著說道，“你們最好也不要去酒吧，去誰家裡聚一聚就好。
現在的時間很敏感，不要被媒體拍到，不然明天‘賽季慘敗無動於衷，米蘭三大隊長酒吧尋歡’見報，球迷們又要炸了。
”
“那去你家！你去休息就行了，我們不用你招待。
”科斯塔庫塔提議道。
他們四箇中隻有菲諾是單身漢，要方便一些，以他們和菲諾的關係，也用不著客氣，跟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最好不要。
”菲諾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妥，“意大利國家隊的大名單快出來了，搞不好會有記者在爸爸媽媽家門前蹲守，我們四個人目標太大了。
”
他說的爸爸媽媽家其實是馬爾蒂尼的父母家，切薩雷·馬爾蒂尼是現任意大利國家隊主教練，將帶隊出征今年夏天的法國世界盃。
而菲諾家和老馬爾蒂尼家僅僅一牆之隔。
“去我家吧！”馬爾蒂尼一錘定音，“我和阿德已經分手了，這段時間球隊的成績不太好，輿論也不友善，所以我們一直冇有公開。
她已經搬走了，現在我一個人住。
”
這個訊息有點突然，大家都很吃驚。
科斯塔庫塔惋惜道：“為什麼啊？你們不是一直相處得很好嗎？我還以為你們會結婚呢！”
馬爾蒂尼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感情的事，誰能預料呢？”
菲諾的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他冇有發表任何意見，隻是拍了拍馬爾蒂尼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扭頭囑咐了一下阿爾貝蒂尼：“德米，勸著他們少喝一點。
”
說罷，菲諾就轉身準備離開，卻被馬爾蒂尼拉住了胳膊。
“真不來？”馬爾蒂尼又問了一遍，“就像你說的，搞不好家門口有記者在蹲守，去我家住一晚算了。
”
“不了，明早我還要陪著爸爸晨練。
”
菲諾輕輕掙開了馬爾蒂尼的手，又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走向了自己的汽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