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本該繼續這般平靜,卻不想,冇過幾天,一樁事打破了這份安穩——
平平的學校發了夏令營通知,麵向高中部學生,組織去郊外的營地參加拓展活動,連辦三天。
平平放學回家,攥著通知單回了家,跟家裡說想去。
阿玉起初是樂意的,覺得孩子能出去見見世麵,和同學一起也能放鬆放鬆,可轉念一想又有些放心不下,皺著眉跟李維傑唸叨:“要在外頭住兩晚,女孩子家的,總歸讓人不踏實。”
多不安全。
李維傑正擦著家裡新買回來的洗衣機,聞言也放下手裡的布,固有觀唸作祟,心裡犯了嘀咕,可看著平平滿眼期待的樣子,又不忍心潑冷水,隻歎道:“孩子想去就去吧,學校組織的,應該有老師看著,不會出什麼事。”
擱在以前,拿出一筆夏令營的費用,家裡定然要捉襟見肘,掰著手指頭算計半天。
可如今不一樣了。
手裡攥著那二十萬,底氣足了,人有錢了,遇事也就從容了,不再為這點銀錢犯難。
錢是人的膽。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旁安靜收拾東西的李硯,眼神裡帶著幾分征詢,順口問道:“硯硯,要不……你也跟著去玩玩?正好陪你妹妹作個伴。”
也省得她天天悶在家裡看書,出去散散心、轉一轉也好。
冇等李硯開口,平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馬把手裡的夏令營通知單往桌上一拍,蹬著小跑到李硯身邊,拽著她的胳膊晃個不停:“姐,爸說得對!你跟我一起去吧!”
阿玉正端著水杯從裡屋出來,聞言腳步一頓,皺著眉開口:“你姐都保送了,人家夏令營招的是在校學生,她又不是你們學校的,怎麼去啊?”
當初初中升高中,李硯為了拿獎學金,去了燦班那邊的高中住校,自然和小鎮上這所唯一的高中不搭邊。
“可以當誌願者啊,幫老師打打下手,或者以家屬陪同的名義也行嘛!”平平腦瓜轉得快,小嘴叭叭地說著,晃得更起勁了,“姐,你陪我去嘛,你那麼厲害,有你在我肯定什麼都不怕。學校那邊我明天就去問老師,說不定就能報成隨行幫忙的,肯定可以的!”
李硯:“這……”
李維傑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當即拍了下大腿連聲附和:“哎,這主意太行了!硯硯要是能跟著一起去,全程看著平平、把她護在身邊,那我和你媽就徹底放心了,半點顧慮都冇有了!”
在他心裡,自家這個大閨女穩重、心細、有主意,辦事向來讓人一百個放心,放在古代,那是能撐起門戶、擔得起家業的孩子。有她陪著平平一起,他自然再安心不過。
李硯本來還想推辭,她對這類熱鬨的戶外活動本就冇什麼興趣。
可轉念一想,最近剛把《呼嘯山莊》看完,心裡正空落落的,聽說夏令營營地附近有個書店,正好可以去淘幾本外文原版書。
念頭一轉,她便輕輕點了頭:
“行,那我跟老師問問,要是能以誌願者身份過去,我就陪她去。”
李平當場歡呼一聲,眼睛都亮了起來。
因為從小有無所不能的姐姐擋在前麵,她身上的壓力小了太多,性格也不至於內向敏感,這會兒高興得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要帶哪幾條裙子,去營地好好拍照。
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上樓,噔噔噔的腳步聲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李硯無奈搖了搖頭,順手把一旁安安的餐具也一併收拾妥當。
阿玉看著姐妹倆和睦的樣子,臉上也笑開了花,心裡默默盤算起要給三個姑娘都置辦點新衣服。
以前家裡節衣縮食,樣樣都要省,如今手頭寬裕了,總想把最好的都補回來。
而李維傑心裡更是舒坦,出了門就往街上走,大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逢人便樂嗬嗬地說自家閨女有多爭氣,看這樣,能連說三個月。
……
冇過幾日,夏令營出發的日子便到了。
大巴車停在學校門口,學生們嘰嘰喳喳地拎著行李往上擠,歡聲笑語鬨成一片。
李硯牽著平平的手,又幫平平拎過裝滿裙子的行李箱,穩穩地跟在隊伍後麵,她以隨行誌願者的身份獲批同行,一身簡單的白T恤黑長褲,素淨又利落,眼神卻始終留意著周遭的動靜。
阿玉一早給幾個女兒都添了新衣裳,平平穿著嫩黃色的連衣裙,時不時回頭拉著李硯的手,眼裡滿是期待。
李維傑特意關了店門來送,反覆叮囑李硯照看好妹妹,又塞了不少零花錢,看著她們上車才放心離開。
大巴一路駛向郊外的山林營地,四周漸漸遠離小鎮的喧囂,綠樹環繞,空氣清新,算是一塊寶地。
抵達營地時,已是午後,老師組織著學生分配宿舍、整理行李,喧鬨聲此起彼伏。
李硯幫平平鋪好床鋪,又細細叮囑她不許亂跑,剛轉身想去營地辦公室登記,一道熟悉的、帶著輕佻玩味的聲音,就從身側傳了過來。
“喲,還真來了。”
李硯身形一頓,緩緩轉頭,就看見素察斜倚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穿著花裡胡哨的短袖,手裡把玩著一頂棒球帽,身後跟著兩個跟班,眼神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著那副讓人不適的張狂笑意。
他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裡的,從李硯一行人下車起,目光就冇離開過她,全然冇了上次被懟後的惱怒,反倒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篤定。
平平跟在李硯身後,一看見素察,下意識就往姐姐身後縮了縮,小聲道:“姐,是他。”
李硯伸手將平平護到身後,眼神冷了下來,冇打算跟他糾纏,淡淡瞥了一眼便要轉身離開。
素察卻搶先一步攔在她麵前,故意晃了晃手裡的營地通行證,語氣輕佻:“急著走什麼?既然來了,就好好玩。我可是特意跟老師打了招呼,離你們宿舍不遠,往後這三天,有的是機會見麵。”
他這話裡的挑釁意味十足,目光掃過李硯護著平平的動作,又笑道:“這麼護著你妹妹?放心,我又不會吃了她,不過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上次在學校,你可是一點麵子都不給我留。”
“我跟你冇什麼好聊的。”李硯聲音清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素察,營地是學校組織的活動,你安分一點,彆找事。”
“找事?”素察嗤笑一聲,往前湊了半步,周身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我隻是想跟美女交個朋友,怎麼能叫找事?何況在這營地裡,我說了算,就算我真做點什麼,也冇人敢管。”
他仗著母親是警察局局長,父親是商會會長,在這偏僻的營地裡更是毫無顧忌,篤定李硯即便不滿,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李硯眼神微沉,指尖悄悄攥緊,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隻是將身後的平平護得更緊,一字一句道:“你可以試試。”
她冇有絲毫懼色,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素察,帶著一股凜然的底氣,那是長期堅持鍛鍊、內心篤定的氣場,反倒讓素察愣了一瞬。
少見,太少見了。
越是接觸,越是不假辭色,他越是心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