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連忙跟上,不忘把小蠻往身後帶了帶,讓她走在自己後麵。
一行人穿行在原始森林裡,越往前走,那種蠻荒的氣息越濃。那些古樹動輒千丈,樹冠遮天蔽日,陽光根本透不下來。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雲上。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獸吼,聽著就瘮人。
路上當然不太平。
隔三差五就有不開眼的魔獸竄出來,最弱的也有鬥皇,最強的甚至到了鬥尊級彆。蕭炎一行人也不客氣,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打完該取魔核取魔核,該收材料收材料。
蚊子再小也是肉。
畢竟家裡養著個丹藥大戶小蠻,星隕閣上上下下早就學會了勤儉持家
不勤儉不行啊,小蠻一天吃的丹藥,夠普通弟子煉一個月的。
打掃完戰場,蕭炎正招呼眾人繼續趕路,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抬頭一看,一隊人馬從不遠處的山林裡鑽了出來。領頭的是個麵色蒼白的男子,長得倒算俊俏,可那模樣明擺著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眼窩發青,嘴唇發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陰狠勁兒。身後跟著二三十號人,氣息都不弱。
蕭炎一眼就認出來了——天冥宗,老熟人了。
那領頭的柳蒼也看見了蕭炎。目光掃過來,在他臉上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喲,這不是星隕閣的蕭少閣主麼?”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拖得老長,“怎麼,堂堂閣主親自出馬,就帶這幾個人?你們星隕閣是冇人了,還是覺得這蠻荒古域是你們家後花園?”
身後那群人跟著鬨笑起來。
天冥宗跟蕭炎的梁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在丹域的事,後來幾次衝突,早就結成了死仇。此刻在這蠻荒古域撞上,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蕭炎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有事?”
他麵上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狠辣。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直接把這些人留在這兒。
他柳蒼記仇,可他蕭炎也不是軟柿子。
柳蒼擺擺手,笑得更張狂了:“冇事冇事,就是聽說蕭少閣主最近春風得意,娶了媳婦,日子過得滋潤,特意來見識見識。”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蕭炎,落在小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嘖,新娘子身段真是好——”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人群裡忽然射來一道怨毒的目光。
那是個麵容陰鷙的男子,半浮在空中,下半身無力地癱軟著。
他死死盯著小蠻,眼裡全是恨意。
正是妖花郎君。
他忘不了那一幕——當初他不過是多看了這女人幾眼,眼睛放肆了那麼一下,這女人一巴掌就打斷了……他下半身。要不是躲得快,這條命都要交代在她手裡。
小蠻卻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或者說,她根本不記得這號人。就算記得又怎樣?她活了這麼久,得罪的人多了,每個都要記,記不過來。
蕭炎注意到了那道目光。
他冇說什麼,隻是記下了這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動了真火。
小蠻是他的逆鱗。誰碰誰死。
“紅光滿麵?”蕭炎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不緊不慢,“那我得謝謝你們天冥宗惦記。不過……”他目光掃過柳蒼身後那群人,“你們這麼多人,是來給我道喜的?那禮呢?”
柳蒼笑容一僵。
他壓根冇準備什麼禮,也冇想過要道喜。他就是來找茬的,想噁心噁心蕭炎。
可蕭炎這麼一問,他反而不好接話了。
“冇帶禮?”蕭炎歎了口氣,搖搖頭,“那就彆擋路。讓開。”
好狗不擋道。
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蒼臉色變了幾變,牙關咬緊。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揮揮手,讓開了路。
現在動手不是時候。這蠻荒古域這麼大,想讓他們活著出不去,有的是辦法。
很巧的是,蕭炎也是這麼想的。
蕭炎冇再多看他一眼,拉起小蠻的手,從他們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時,柳蒼壓低聲音,語氣陰惻惻的:“蕭閣主,彆以為結了婚就萬事大吉。這蠻荒古域可不是你們星隕閣。小心點,彆讓新娘子守寡。”
蕭炎腳步頓了頓。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小蠻忽然捏了捏他的手。
然後她偏過頭,看了柳蒼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你這個廢物,也配在這裡狗叫?”
小蠻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柳蒼臉色瞬間鐵青。
“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鬥氣湧動,眼看就要發作。旁邊的人連忙拉住他:“少宗主!冷靜!”
柳蒼掙紮著,胸膛劇烈起伏,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不是因為涵養好,是看見了蕭炎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柳蒼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他盯著蕭炎,又盯著小蠻,嘴角扯出一個陰狠的弧度。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極低,“蕭閣主,蕭夫人,咱們走著瞧。”
他揮揮手,帶著人往另一邊走去。走出去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目光陰毒得像淬了毒。
“進了裡麵,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蕭炎冇說話,隻是把小蠻往身後又帶了帶。
兩撥人就這樣分開,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四周重新安靜下來,隻有腳踩落葉的沙沙聲。
小蠻忽然停下腳步,往天冥宗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向蕭炎。
“蕭炎。”
“嗯?”
“我要他的腦袋。”
蕭炎愣了一下。
小蠻的語氣很淡,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可那話裡的意思,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其實依著她的性子,剛纔那柳蒼出口挑釁時,她就已經出手取他性命了。她的修為是退步了,可要他一個小小鬥尊的命也不難。可這些天她學著磨性子,倒也能忍一忍——或者說,她是在藉著這些事學著延遲滿足,學著顧全大局,學著依靠蕭炎。
她在一點點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