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古龍……
這一路上,小蠻的思緒都放在了這裡。
太虛古龍,是鬥氣大陸魔獸界當之無愧的至尊,擁有著掌控空間的無上天賦,血脈之力強橫無匹,是真正屹立於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然而,這一族自多年前龍皇燭坤神秘失蹤後,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三大龍王割據一方,昔日威震大陸的太古虛龍一族聲勢大不如前。
世人隻道龍皇失蹤,卻無人知曉,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巔峰強者,竟是中了古帝洞府的算計,被生生困在了那無儘地底……
更不巧的是,她見過,也忽悠過燭坤……
小蠻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被熊戰護在懷裡的紫妍。小女孩此刻似乎有些興奮,正靠著熊戰的肩膀,嘰裡呱啦地說什麼。
燭坤的女兒啊……
那麼……
紫妍的身份……究竟能否被她利用?
平心而論,紫妍對她很親近,這份善意並不作假。
可小蠻更無法忘記,那位被困的老龍皇燭坤,就守在古帝洞府之外!
是直指她軟肋處,最致命的一把刀。
若是洞府被開啟,她再次接引源氣,引動她體內那無法化解的舊傷……
她必死無疑。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到臉頰一側。
那裡,幾道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淡金色裂紋,在白皙的麵板下若隱若現。
這段時間靠著丹藥滋養,裂紋顏色淺淡了不少,可它們依舊頑固地存在著,如同附骨之疽。
這並非普通傷痕。
蕭炎和藥老也都研究過,但都一無所獲。
但她卻心知肚明——這種痕跡,實則是一道道的道傷,並非丹藥之力能夠輕易抹平,是曆次接引源氣的帶來的舊創。
源氣為鬥氣大陸帶來鬥帝,也為她帶來痛苦。
她怕死。
更怕……離開蕭炎。
蕭炎察覺到懷中人細微的動作。
小蠻是一個向來愛美,此次臉上莫名出現的詭異裂紋,一直是她的心事。
所以她纔會發脾氣,因為美杜莎女王的出現而暴躁發火。
隻不過是為了掩飾她的心思。
他和藥老費儘心思,也隻能判斷這絕非新傷,而是某種極難化解的舊疾,連九品丹藥都難有把握。
至少,現在的他,冇有辦法。
感受著她身體的些微僵硬,蕭炎手臂無聲地收緊,將她更穩妥地護在懷中。
冇有言語,但那懷抱的溫度,卻清晰地傳遞著他的心意:彆怕,無論如何,他都會在她身邊。
他會窮儘所有辦法,尋遍世間奇物,定要為她除去這隱患。
即便……即便最終無法儘去,這也絲毫不會影響他對她的感情。
他抱著的,從來都是小蠻這個人,而非一張完美無瑕的臉。
蕭炎與小蠻心中各懷心事,無人能窺破。此刻他們隻是隨著人潮,一同踏入那火道之中。
機緣當前,誰也不甘落後,紛紛運起鬥氣護體,急匆匆地掠入火道之中。
蕭炎一行人亦隨著人流謹慎前行。
然而冇走多遠,便與另一隊人馬狹路相逢——正是冰河穀一眾人。
雙方視線交彙的瞬間,空氣便陡然降至冰點。
無需多言,一個對視——
蕭炎:嗬嗬。
冰尊者:嗬嗬。
剛來這骸骨山脈,小蠻便帶著紫妍搶過冰尊者的藥材。
感受到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蕭炎心底掠過一絲心虛,卻仍是挺直脊背,毫不閃避地瞪了回去。
搶便搶了,你想怎麼樣?
這份心虛,倒並非他蕭炎懼怕冰河穀。而是他行事也算光明正大,若非必要,極少行乾這種強取豪奪之事。
即便需要什麼,往往也傾向於以物易物,或憑藉本事地爭奪。
當然,若對方本就與他有仇,或是立場敵對,那便另當彆論。
但像小蠻這般,看中了便近乎橫行霸道地直接取走,確實並非他一貫的風格。
可那又怎麼樣呢?
人心,本就是偏的。
反正類似的場麵他已曆經太多,早就習慣了。若是小蠻惹了事,那便由他擔著。若真有兜不住的一天,也隻怪他蕭炎自己不夠強,而絕不會怨她半分。
她在他最為弱小的時候,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護著他。如今他羽翼漸豐,難道還不能理直氣壯地護著她了?
他與冰河穀為首那位氣息陰寒的冰尊者皮笑肉不笑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知道此時並非解決私怨的時機,遂各自按下火氣,繼續朝火道深處行去。
蕭炎&冰尊者:早晚有弄死你的時候。
走了一刻鐘後,蕭炎腳步驀地一頓。
不對。
他單臂穩穩托住小蠻,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肩頭坐得更安穩些。
“怎麼了?”小蠻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蕭炎的頭髮,她自己的長髮被編成幾股麻花辮,隨著動作輕輕甩動。
蕭炎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凝神感知了片刻,隨即目光銳利地投向腳下。
那看似隻是尋常地火蔓延形成的淡藍色火焰,正以一種近乎貪婪的緩慢姿態,持續不斷地侵蝕、消磨著所有人的護體鬥氣。
安靜卻致命。
“不對。”他沉聲道。
這火道本身,或許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他心念急轉,聯想到一路走來異常平穩卻毫無所得的過程,再看向前方那無邊無際、翻騰著恐怖熱浪的岩漿海,一個清晰的念頭驟然浮現。
“原來如此……”蕭炎眼中掠過一絲明悟,“這冗長的火道隻是在消耗闖入者的力量。真正的路,不在這裡。”
他抬眼,目光如炬地刺向那赤紅翻滾的岩漿深處。
“在下麵。”
“隨我來。”
他當即調動三千焱炎火,黑紫色的火焰升騰而起,準備包裹住己方眾人躍入岩漿——他並未選擇生生不息的生靈之焱,以防在這裡引來丹塔的眼線。
然而,不等他出手,身旁那幾位來自魔獸山脈的鬥尊強者彼此對視一眼,竟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隨即在蕭炎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一個接一個,如同下餃子般,“撲通撲通”徑直跳進了那足以熔金化鐵的赤紅漿流之中,甚至連鬥氣鎧甲都未完全凝聚。
臥槽。
蕭炎心中難得地爆了句粗口,看著在岩漿裡甚至愜意舒展了一下身體的幾位,一時無言。
這**強度……還是人嗎?
六翼從岩漿裡冒出頭,咧著嘴,笑容殷勤中帶著幾分魔獸少有的阿諛諂媚:“小老大,彆擔心。我們都是在山脈岩漿裡打過滾、淬過體的,皮糙肉厚,這點溫度算得了什麼。”
牛B……
蕭炎對這群魔獸盟友的肉身強悍程度,不得不又默默評估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有他們開路,倒是省事不少。
他不再猶豫,以三千焱炎火護住小蠻、紫妍等人,緊隨其後投入岩漿。
一行人破開粘稠的熾流,不斷下潛。
果然,不多時,側方的岩壁上便出現了一個被能量巧妙遮掩的巨型通道口。
穿過通道,腳下終於踏上了堅實的、由整塊巨石砌成的道路。
道路儘頭,連線著一座巍峨得難以想象的巨型大殿,沉寂地矗立在地心深處。
回頭望去,那漫長而灼熱的火道,分明隻是一個誘人深入的死亡陷阱。若真沿著它一直走下去,恐怕鬥氣會被那詭異的藍焰吞噬殆儘,最終力竭而亡。
“好陰啊……”有人低聲歎道,語氣中帶著後怕與震撼。
果然,那些叱吒風雲的鬥聖,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尚未真正進入主殿,他們這些人便已見識到了遠古強者佈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