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是個很乖的寶寶。
她餓了隻是輕輕哼哼,尿布濕了也不過發出細軟嗚咽,更多時候總咧著冇長牙的小嘴,露出讓人融化的笑容。
葉瀾時常抱著女兒怔神,她與老師都是殺伐不眨眼的黑心腸,怎麼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孩子。
就像現在,她在啃自己的小手。
葉瀾垂眸凝視女兒,眼底漫開春水般的溫柔。阿依娜適時捧上溫熱的滋補湯藥,輕聲喚道:“大人,該用了。”
自從生下千仞雪那日起,最艱難的一段時間已經過去,千尋疾親自帶隊護送葉瀾母女回了武魂城,等在城門口的金鱷鬥羅僵硬地抱了抱繈褓中的孩子,便立即與菊鬥羅、鬼鬥羅一道,披星戴月奔赴戰事焦灼的前線,代替他倆履行職責。
目睹葉瀾產後蒼白虛弱的模樣,千尋疾心疼不已。為讓妻子能靜心調養,他主動擔起教皇職責,一頭紮進教皇殿,晝夜不息地處理堆積的政務。
曾經冷峻威嚴的教皇,在這一刻褪去鋒芒,以守護家人的溫柔姿態,默默扛起一切。
至於孩子的爺爺……
現在還守著天使神的神像絮絮叨叨呢,大概是瘋了。
正在祈禱的千道流打了個噴嚏,作為屹立大陸巔峰的極限鬥羅,他眉間泛起疑惑——
他……感冒了嗎?
不可能啊……
身為九十九級極限鬥羅,周身罡氣早已凝成無形屏障,怎會無端受寒?
一定是他情緒太激動了——
換成任何人是現在的他,都不會不激動。
千道流一脈身負天使神直係血脈,與神界感應極為深厚。作為大祭司,千道流關鍵時刻甚至能呼叫神力。葉瀾產女當天,閉關修煉的他被一股神秘力量驚醒——天使神降下“神女降世”的神諭。
同一時刻,密室裡的天使神器嗡鳴不休,所有天使魂骨劇烈震顫,似在歡呼命定主人的誕生。
他愣神一瞬,進而狂喜。
對照著葉瀾的預產期,他心中已然明瞭:他千家的第三代誕生了。
而這個孩子,也絕非池中之物。
天賦甚至超越兒子的她能順遂成長,獲取天使神位簡直易如反掌。
這是他魂牽夢繞、期盼多年的盛事。
“讚美天使神!”千道流在心底虔誠頌念。
儘管被狂喜衝擊,千道流並未喪失理智。他一方麵直奔前線準備見見自己的孫輩,卻不想陰差陽錯與葉瀾一行人失之交臂幾天後才趕回來。
而另一方麵,他史無前例地以供奉殿殿主之尊廣尋天材地寶。
他要傾儘武魂殿的所有資源,精心培育出一位現世的天使神。
而此刻,這位未來的天使神緩緩睜開雙眼,不見母親身影,小嘴微微嘟起,輕哼幾聲,眼眶中已然蓄滿淚水,眼看就要哭出聲來。
這個孩子,連哭都是小聲的,不打擾人的。
幸而一旁侍女心思細膩,敏銳察覺到小公主的情緒,趕忙將她輕輕抱起,柔聲哄慰。在侍女的安撫下,小公主睜著與千尋疾如出一轍的金眸,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嶄新的世界。
恰在這時,千尋疾推門而入,與女兒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此前,他依照葉瀾的計劃,妥善處理完眼前緊急事務,後續事宜也已按葉瀾的安排交予他人。
此時葉瀾正在外召見各位管事,他纔好不容易抽出空來,迫不及待地趕來看望自己的女兒。
說來也怪,從前他對血脈親緣嗤之以鼻,因父母的過往,對生兒育女之事始終帶著幽暗審視。
可當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降臨人世,他才驚覺,自己竟會因她冇牙的笑容,心底泛起難以言喻的滿足。
他伸手從侍女懷中穩穩接過女兒,千仞雪剛觸到熟悉的體溫,便本能地將小臉埋進父親胸口,過了一會兒,小身子便不安分地扭動起來。
她不會說話,卻急切地想要尋找媽媽,眼眶漸漸泛起淚花。
早已積累多次經驗的千尋疾立刻輕拍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哄道:“乖,爸爸帶你去看媽媽。”說罷,小心翼翼抱著女兒,轉身朝教皇殿正殿走去。
教皇殿依舊恢宏。
最後一位管事躬身退下後,葉瀾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頭,目光卻早已鎖定在殿門外:“怎麼不進來?”
千尋疾這才抱著女兒緩步踏入,他眉眼是鮮有的柔和:“見你在處理政務,便不想打擾你。”
這些年為了維護妻子在武魂殿的絕對權威,每逢葉瀾召見下屬議事,他總會隱於暗處,即便現身也保持沉默。
繈褓裡的女嬰窩在千尋疾懷中,藕節似的小手攥著他衣襟,烏亮的眼睛一瞬不轉。
從踏入大殿起,她便安靜得像團軟糯的雲,時而盯著母親翻動奏章的指尖,時而望著跪地請罪的長老們。
哪怕葉瀾拍案怒斥時,殿內空氣驟冷,她仍咧開冇牙的小嘴,露出梨渦淺淺的笑意。
孩子會天然的愛媽媽,無論是什麼樣的媽媽。
葉瀾指尖放下最新的戰報,心情不錯。
那日殺死唐敬,諸位太上長老死亡彷彿開始了好運氣,各地水患治理已初見成效,武魂殿精銳組成的封號鬥羅軍團更是在前線勢如破竹。
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不過是些收尾瑣事罷了。
更彆提——
葉瀾眼底泛起柔光,眸光不自覺掃過女兒粉嫩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