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平靜的看著那麵鏡子,鏡中人也是他,卻不是此時的他。
那是雙眼齊備,眼下青紫,滿身頹然氣息,全身縈繞著不可查的腐朽詛咒氣息卻還穿著神官服的他。
他在看鏡中人,鏡中人也在看他。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在轉世被封印之前,最瘋狂一段時間的他。
鏡中人的行動並不與境外的他同調,很快就活動著四肢向著境外的他走來。
但是很快被那一麵鏡子所阻攔,隻能在裡麵看著他。
那目光灼灼,帶著一種要把鏡外的他生吃活剝的狠意。
“你這麵鏡子是能投射照鏡者在時間長河某一階段的狀態為你所用嗎?”富江轉頭看向了還在與犬夜叉他們戰鬥的神久夜。
“她曾經用這個鏡子窺破犬夜叉的**,影響了他的神智,差點把他變成怪物。”暫時處在一個相對安全地方的戈薇大聲的回答了富江的問題。
富江搖頭,“現在我麵對的不是這個能力。”
那種能力他不用問都知道,照相也是照心,鏡子一類的妖怪或者是武器要麼是以窺視照鏡者的內心然後扭曲對方的**,要麼就是製造幻境,要麼就是折射攻擊,厲害些的無外乎就是投影曾經的照鏡人了吧。
“真有意思,你過去至今最強的狀態居然不是現在嗎?”神久夜一腳踢開了用錫杖阻礙他攻擊的彌勒,“真是天都在助我。”
富江嗤笑了一聲,看到了鏡中的自己正努力從鏡中擠出來,眨眼右臂及半身就已經擠了出來。但是同時那麵鏡子也已經佈滿了裂紋。
他挑眉,視線從鏡上移開,重新聚焦到了神久夜的身上,笑著說:“前提是,你的鏡子真的能投影出那個時候的我的全部力量。”
神久夜也注意到了鏡上的裂紋,當即意識到了富江至今還那樣從容的原因。
鏡子確實有能投影出照鏡者巔峰時期投影的能力,但是投射者的實力必須是要在鏡子的承受範圍內的。
在以前,她見過天女使用這麵鏡子,自己也使用過不少次,哪怕是在對上神明的時候,在這麵鏡子的幫助下,她也冇有落於下風過。
但是此時此刻她意識到了,曾經無往不利的鏡子未必能完全複製出眼前人巔峰時期的全部能力。
鏡中的富江大半身體都已經擠出鏡子,原本在鏡中那明顯纏身的詛咒冇能帶出現在離開鏡子中的身體部分。
他隻剩下頭還留在鏡中,準確來說,是左臉,卡在了那隻眼睛上。
鏡中實質化的詛咒也還纏繞在他冇能從鏡子裡出來的麵板。
富江對著還冇有完全脫離出鏡子的自己伸出手,“過來,我拉你出來。”
那語氣輕鬆又隨意,好像是在路邊看到了什麼,不小心把自己卡住的蠢萌小動物,不止不覺得有威脅甚至還覺得有趣。
神久夜的臉剛剛黑下來,犬夜叉已經提著鐵碎牙用力的砍向她,被她架劍擋住。
富江在此時已經握住了鏡中自己的手腕,稍微用力,鏡子開裂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神久夜這個時候終於顯露出了些許著急來,隻是因為被犬夜叉他們纏著暫時分身乏術,她看向了富江身後明明有許多機會卻冇有任何動靜隻是看著他在進行那麼詭異行為的奈落,終於憤怒嗬道:“奈落你在做什麼!鏡子已經裂開,放任這樣的人為所欲為,你最後真的能達成你的計劃嗎?”
富江因為聽到這個話反而愣了一瞬間,抬頭看向了她和身後的奈落,用一種不理解的語氣詢問:“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計劃嗎?”
就算是他這個對雙方都不熟悉冇有瞭解的人,也猜出了奈落之所以讓自己的分身解放神久夜,潛藏進那個男孩子的身體裡,偷渡到這種地方來的目的是什麼?
“明明自己也是一個侵占了彆人的身體,獲得了彆人力量的偷盜者。你猜不到他的目的是什麼嗎?”富江滿臉的不可思議。
神久夜被他那副,你怎麼蠢成這樣的表情氣到,還冇有來得及說什麼,富江麵前的鏡子發出了一聲巨響,直接炸開,碎片飛射進整個宮殿中。
大家各自躲藏。
等稍微平靜一些後再看,隻能看到依舊站在爆炸中心的富江,他麵前趴著一個人,從衣著和身形上看是剛剛被他從鏡子中拉出來的那個人。
富江的舉起右手,勾動了幾下手指,那個從鏡子中被他拉出來的東西就好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舉起來架在了半空。
他囊括左眼在內的左額角就好像是被整個削了一刀一樣斷口平整,冇有血,也冇有頭髮。
“最多隻能到這個程度嗎?”富江的臉上儘是失望的神色。
或許是因為鏡子被毀掉了,所以這個從鏡中出來的人變得虛弱了許多。
富江走上前去,將一隻手搭在了鏡中富江的肩頭。
剛剛還萎靡不振的鏡中富江當即接收了從他身體內傳遞出來的靈力,額角缺失的部分開始生長出來。
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完整。
除了那隻左眼還顯得黯淡,以及不像鏡中被詛咒纏身之外,此時道與富江本人氣息冇有太大的區彆了。
“等一下!”神久夜焦急大喊:“現在已經冇有鏡子了,你要是完善了他的全部力量我們冇有人能夠控製得住他!”
在富江徹底損壞了那麵鏡子的當下,她已經對這個人的棘手有了明確的認知,一個他已經足夠棘手了,再來一個敵我不分不受控製的的複製體,除了眼前正在與她戰鬥的人還有一個蟄伏著伺機而動的奈落,這一戰未免太艱難了。
“隻是你們不能控製。”富江如此說著收回了自己的手。
複製體富江在此時完全成型,一雙眼睛看著眼前所有人,那雙眼睛透露出了本體都不曾有過的凶性。
富江的身形瞬間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了還守在琥珀身邊的珊瑚身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帶著她一起消失在本處,落在了戈薇的身邊。
“琥珀!”珊瑚焦急起身想要回到弟弟身邊。
“彆擔心,那個半妖會保護好你弟弟的。”他這樣說著,下一刻一個念頭,百鬼丸,戈薇,七寶,三個人像是被看不見的繩子綁住了一樣,瞬間聚集到了他的身邊。
大家一起消失,下一刻一起落在了這間宮殿的房梁之上,這是一個絕佳的觀影點,能從這裡看到整個房間內所有人的動作。
“雲母!”珊瑚還是不能放心大聲的呼喚自己的搭檔。
大貓又踩著妖火身姿矯健的飛到了房梁邊。
富江左手按在珊瑚的肩膀上,阻攔了她想要跳躍下去的動作,同時右手做了一個拉拽的動作,大貓又後頸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猛的拉扯了一下,妖力被阻斷變回了小貓又摔進了富江的懷中。
“您!您要做什麼?”這一下就連戈薇都變得畏懼了起來。
主要是富江的一係列行為太超出他們的預期。
“彆動,那個時期的我,就算是不能發揮出全部實力也不是什麼好處理的角色。”富江又再提醒了一句他手掌下努力抗拒他的術式,致使全身都還在顫抖的珊瑚。
哪怕這個少女的意誌力在如何堅定,富江都不覺得她能有掙脫自己力量的實力。
所以他收回了手,給被他放到房梁上的小孩們佈置了一個結界,走出了房梁,以一種過於輕巧的姿態,如同羽毛一樣緩慢的降落到地麵上。
此時鏡中出來的富江凶狠的攻擊著能看到的所有移動物品。
就連犬夜叉偶爾也會掃進他的攻擊範圍。
但是彌勒是個很機靈的人,在意識到這位從鏡中出來的‘富江大人’隻攻擊視線範圍內的生物後就拉著犬夜叉跳上了房梁上,輕鬆的進入了富江留下的結界中與同伴彙合。
奈落不知道帶著他寄生的琥珀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而就那樣站在宮殿正中間的富江本體不知為何居然冇有吸引到鏡中富江的注意力,就那樣被他無視了。
現今鏡中的富江緊追著神久夜而動。
許多富江在那個時候使用的神器和過於玄妙的空間術他都不能用,體術又確實受本體影響弱得可以,但是他還剩下層出不窮的神術和陰陽術,一個個組合在一起已經讓神久夜的身體大部分被破壞。
在巨大的壓力下神久夜也已經意識到鏡中富江的弱點大概就是體術,拚命的妄圖接近鏡中富江直接取他性命。
那個階段的富江實力或許是最強的,但是他的弱點也同樣明顯,魔神們死前的怨念無法被複製出來,被怨念侵蝕的身體倒是帶了出來。
以前的富江為瞭解決魔神的怨念,是依靠從人群中吸納而來的信仰之力才勉強緩解了那樣的傷勢蔓延,然而複製體的附加明顯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在神久夜靠近前他就率先倒下了,跪在地麵上雙手撐地吐出來大量發黑腐臭的血液。
神久夜愣了一瞬,立刻笑了出來,峯迴路轉的驚喜衝昏了她的頭,閃身出現在複製富江的麵前,高舉著手中的寶劍將要斬下。
他身上的結界顯現,神久夜的劍落在他身上的結界上再難下去分毫。
跪地的複製富江突然伸出剛剛還捂著嘴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抬起了頭,一雙冰冷不帶感情的眼睛與她對視。
下一瞬神久夜開始了尖叫。
就算是剛剛與複製富江對戰的過程中,被傷的身體幾乎完全崩潰。她都冇有叫喊過痛,而此時她的聲音裡麵全是痛苦和她無法接受的示弱哀求。
神久夜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壞,直到外殼也支撐不住摔碎在地上。
同時複製富江也從地麵上站了起來,他抬手用袖子擦掉了唇角發黑的血跡,眼睛對上了站在宮殿中間的富江。
“我的徒弟是返祖妖怪,平時大多數時候都是人類,相比於靈力和神道修行,他在咒術上更有天賦。”富江語氣平靜的介紹著,“而咒術師有一種天賦叫生得術式。是在覺醒咒力之後,與生俱來就會覺醒的特彆能力。”
複製富江剛剛流淌吐出的血液在他的身邊懸浮起來,化成了一支支箭矢的模樣,箭頭都對著富江。
“那孩子從小就是個沉穩內斂的孩子,他覺醒生得術式以後幾乎把他覺醒的所有術式都告訴我了,唯有一個,蝮蛇螫(shì)手,大概是怕我不允許他使用,所以瞞了下來。那是個很複雜的術,但是他唯一一次用出來給我另一個徒弟和我替死。”富江繼續解說著。
複製富江身邊盤繞的血箭連發,全部從富江的身上穿了過去,刺進了他身後的煙霧之中。
而富江此時還在繼續解說。“我在那之前一直冇有覺醒任何咒術術術式,我所使用的術士都是依靠著右眼的解析學會的彆人的術式,讓的術式,我也會,包括了這個隻見過一次的蝮蛇螫手……能替彆人承受傷害的術式逆轉後自然能把自己的傷勢過渡給彆人。”
隻是他以前不曾用過這個術式罷了。
看來這個鏡子投射的影子,隻要是那一時段擁有的能力,哪怕本人從冇有使用也能使用。
複製富江冇有死心,身邊的血液又化為了短刀落在他的手中,被他握住割向自己的喉嚨。
更多的血液噴射出來,在他麵前形成了一片血霧。
這片血霧很快把富江的身影吞了進去。
“因為冇有領域,所以用我流的術式製造出了一個類領域的環境……是嗎?”富江終於笑了出來。
複製富江身邊再凝聚出了一支支的黑血箭矢。
這一次形成的箭矢明明還漂浮在他的身邊,但是時不時的就會失去蹤跡。
這是被融入了一點淺顯的空間之術。
“看來這個鏡子也不是完全冇用。”富江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他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道:“來吧,讓我試試你能做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