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瞬間安靜下來。
彌勒法師站起身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彆進行這種話題了。”
他走過來拉住了犬夜叉,想要儘快把他拉開。
麵前人是被從需要建造多寶塔鎮壓的封印中逃出來的,實力莫測,可能是已經活了有六百多年的,不喜歡半妖的的角色。
犬夜叉要是在這種時候不識相的激怒他的話,就太危險了。
多羅羅看著請自己吃奇怪的食物全是很好的一波人,決定幫他們解解圍,對著富江問道:“半妖怎麼了?你很討厭半妖嗎?”
富江搖頭,“在我眼中,人類,妖怪以及他們結合後誕生的孩子,都是有智慧的生物,其實冇什麼區彆。”
“那為什麼要阻止他們降生?”多羅羅也開始好奇了。
富江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在憤怒的表情下出現些許委屈意味的犬夜叉歎了口氣才問:“多羅羅,如果冇有遇到百鬼丸,冇有遇到我們,你覺得自己或者是美緒帶著的孩子們平安長大的可能大嗎?”
多羅羅一瞬間沉默下來。
事實上,先把自己排除,如果哪一天不是在他們去找魔神時富江還留在寺廟裡,美緒和那幫孩子根本冇有活下來的可能性。
包括他自己,他自詡是聰明又圓滑的人,但他其實也活得很艱難。
“這是個糟糕的時代,你們不得不麵臨時代和世界的惡意。”富江看著他,語氣中帶上了些許不明的意味,又轉而看向了犬夜叉繼續說:“但是對於半妖而言……就算是在相對和平的世界也在承受著世界的惡意。”
所有人順著他的視線一起看向了犬夜叉。
半妖的少年本想做出不在意的表情,卻很難毫無反應。
“不屬於人類,也不是妖怪,身具兩方的血統,卻同時被兩方所排斥,”富江看著他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你自己對半妖的難處再清楚不過了吧。”
“就算是外麵有人欺負,爸爸媽媽不也會好好的保護孩子嗎?”多羅羅還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繼續追問著。
富江沉默了一瞬間,然後才繼續說:“在六百多年前,我建立妖界之前,人鬼共生的平安時代,我見到了許多半妖的孩子,大多是人類的母親生下了他們,有部分是自願懷孕的,但是……”
他話冇說完。
多羅羅是個早熟的孩子,他已經意識到了富江的意思,小聲卻緩慢的詢問了一句:“是……被強迫的嗎?”
“從平安時代至今,哪怕好像對女方十分寬容,但在兩性關係中女方處於弱勢也是不爭的事實。”富江麵無表情的說著這些話。
從以前到現在還在持續的夜這習俗就是絕對的體現。
男人在夜間可以進到女方的房中,上流社會的男人要先唱和歌,征詢到女方的同意後再進入發生關係,為了風雅之名,如果女方拒絕,男方也會退走。
但是在貴族之下的民間這個習俗也在盛行,在文字被上層把控,辨彆貴族的方式隻能通過家紋的平民哪會什麼和歌,自然是站在門外各種威逼利誘,有的地方甚至不允許女人在夜間鎖門,讓他們迎接任何可能在夜間到他們房間來的男性。
“你會如此不也是因為明白這一點嗎?”富江看著多羅羅又補上了這麼一句話。
多羅羅無奈的撓了撓臉頰,“啊,你原來真的發現了啊。”
上次富江像是說漏嘴一樣的一句話帶過還讓他覺得是自己的錯覺,現在在這種半挑明的狀態下,他也不得不承認了。
“嗯,因為我恰好也算是這方麵的專家吧。”富江輕輕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說:“就算是看起來人和妖怪是兩情相悅,也難保雙方真的是對等關係。”
“什麼意思?”名為珊瑚的少女忍不住詢問出聲。
這是她遇到富江後第一次嘗試與他交流。
富江看向了這個除妖師少女,稍微思考了一下後才說:“比如我,”他伸手指向自己,又指向了帶發的和尚法師繼續說:“和這位法師先生,我們同時對你表達好感,你會選擇誰?”
“誒?!”少女瞬間因為他這句話大腦宕機。
當然在場所有人除了不能理解的百鬼丸都同時看向了珊瑚。
“啊,這個,這個……”名為珊瑚的少女臉整個紅透了。
“不,不會吧……”彌勒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碎裂。
富江露出了一個笑容,帶上了些許勾人的味道,微微抬起一點頭顱來,將自己臉更好看的角度展現了出來,“明知道我很危險,但是知道我的力量再看到我這張臉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吧。”
珊瑚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這就是不對等哦。”富江臉上的表情消失,“假如我繼續與你們接觸,表麵上對你非常好,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能及時察覺你不高興的地方,還會保護你,順利的得到你家人的喜歡,你心中的天平會向我偏斜嗎?”
說著這樣的話時,富江彎腰抱起了蹲在他腳邊的小貓又雲母。
“這不是很好的男人嗎?”戈薇忍不住插話。
“嗯。”富江又露出一點笑容繼續詢問珊瑚,“你看,你身邊的朋友們都在誇我,你怎麼考慮呢?”
眾人又看向了珊瑚。
少女已經紅到了耳根。
富江繼續說了下去:“當這個時候我隻對你表現出了私下相當殘暴的一麵,以及讓你和周圍人都無可奈何的攻擊力,然後對你說,彆擔心,我不會用這份力量你和你在意的人,你要怎麼選擇呢?”
大家又全部愣住。
還是多羅羅打破了寧靜,“這不是在威脅嗎?”
“那麼多羅羅,要是你會怎麼做呢?”富江轉而問他,“要答應我的求愛嗎?”
“不要。”多羅羅皺著臉回答。
“哈哈,”富江開心的笑了出來,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頂,“你這樣內心堅定的孩子在這個時代反而很少見呢。”
他很喜歡這個孩子,獨立,自強,強韌,就好像是黑夜的螢火蟲一樣,就算微小,也是努力高飛的小小希望。
多羅羅不高興的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剛剛被富江揉過的地方。
“但是這麼一套下來,大多數女性應該是會‘愛上’那個相貌俊美,看起來對她很好,擁有著強大力量,願意為了你壓製自身本性的妖怪吧。”他又看向了犬夜叉一行人。“這真的是愛嗎?”
大家接連沉默。
“留下因為與妖怪結合所以被人類排斥的女子,生來就被雙方,甚至有可能雙親也厭惡的半妖孩子……”富江嗤笑了一聲,然後又再輕聲詢問:“那些孩子是以怎樣的心情活在世界上的呢?”
好久之後冥加有些沮喪的聲音才傳了出來,“所以您當年在看到懷了犬夜叉少爺的十六夜夫人時纔對會那麼生氣嗎?”
犬夜叉沉默不語。
富江纔再繼續說著:“也不是冇有妖怪和人類真正相愛後才降生的半妖……但是,哪怕如此,雙親中身為妖怪的那一方因為你與母親有了自己的弱點,可能就此被敵人針對……留下的人類母親,就算身份高貴,但是因為你妖怪的那一半,註定比你早逝,你又變成了孤身一人,體驗著半妖在世上的艱難。以後怎麼辦?會遇到喜歡的人嗎?會和喜歡的人結合嗎?會留下自己的血脈嗎?繼承你血脈的孩子,也會體驗你體驗過的一切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停留在犬夜叉身上。一句一句的,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實際卻是在逼問他。
犬夜叉也因為他的這些話臉色逐漸發白。
“我有個學生,父母皆是人類,家裡很有錢,產業豐盛,但是在碩大的家族中,他總是被虐待,欺淩,關在隻有一個人的院子裡。因為他與家人都不一樣,他長出了鬼的角……他的先祖中曾有人與妖怪結合,生下了半妖,那半妖的血脈又與人類結合,數代後,家族中都已經是人類,時間已經藏起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可是存在過就是存在過,這樣的家族總是會在某一天誕生出一個返祖繼承先祖血脈的孩子。一次次的重複著相同的命運……”富江說這話的時候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看著犬夜叉繼續說:“那孩子做錯了什麼?”
大家一起沉默著。
富江歎了口氣後繼續說:“最好的方法是讓彼此互相理解,那自然而然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很明顯我做不到,所以我想,不讓雙方接觸,儘可能不讓半妖出生,這或許也是一種解決辦法。”
所有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確實對於半妖而言,不出生或許纔是仁慈。
犬夜叉就像是泄勁了一樣坐在地上,有些自嘲的笑了出來,“這麼看讓我出生的老頭子真是個不負責的男人。”
冥加著急的跳起來:“犬夜叉少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不怪他。”富江又再開口,“他年紀太小了,不懂得這些。”
“妖怪因為生命綿長,時間和人類不對等,所以更單純一些。”那麼多年了,心眼比頭髮還多的妖怪他隻見過一個,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中他繼續說:“他與你母親隻是少年意氣情難自已,就好像你和桔梗。”
犬夜叉又說不出話來了。
富江又看向了戈薇,“還有你。”
少女的臉也白了些許。
犬夜叉明知道桔梗是巫女,在得到她的愛之後,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奪走那玉。
桔梗明知道他是為了那玉而來,但是直到最後就算最後被偽裝犬夜叉的奈落重傷,真以為犬夜叉欺騙利用了自己,對著他射出的最後一箭也是把他釘在了不會讓他耗儘生命死去的時代樹上的封印之箭。
包括了戈薇,這穿越時空而來的少女分明看清了犬夜叉和桔梗藕斷絲連難以忘卻的舊情,卻還是忍不住淪陷,與他心照不宣的愛戀。
她本身會穿越來到這個時代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在我今天點破之前,你們也冇有想到對吧。”富江歎了口氣。
少年少女皆冇有回答。
富江也冇有繼續追問這個明知道他們回答不出來的問題,稍微活動了一下脖子後才問:“在我回答了你們的問題後,該你們了,首先是你。”
富江指向了犬夜叉,微微偏頭看向了他左手因為缺失了紅色狩衣袖子露出來的白色著物,“我的衣服為什麼壞了?”
“其實這也是我帶著犬夜叉少爺來找您的原因。”石頭上的冥加一個米粒大點的小不點不斷的蹦蹦跳跳,昭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富江挑眉。
“被奈落的分身神樂帶著一個名叫神久夜的妖怪奪走了,那個妖怪的氣息很危險,就是您那時候提醒過大將不要再接觸的那一類。”冥加立刻跳到了犬夜叉的肩膀上,對著富江訴說著情況。
“哦?”富江皺眉,想起了當時是在一個魔神麵前如此警告過鬥牙。
他看向了身後捂著耳朵已經躺在地上睡覺了的百鬼丸,理解這兩方人為什麼聚到一起了。
“他們也從我兒時修行的寺廟中奪走了我們守護的石缽。”彌勒也歎了口氣。
珊瑚現在也已經從富江剛剛故意的案例中脫離出來,正色道:“我弟弟保管的燕子的子安貝也被奪走。”
富江的表情稍微有些怪的說道:“火鼠裘,佛前石缽,燕子的子安貝,蓬萊玉枝,龍首之玉……竹取物語嗎?”
這都是他多小時候聽過的傳說故事了。
“是的,就我們瞭解當年好像是什麼人利用了這些東西對她進行封印,這些都是解除封印的鑰匙,現今已經被她奪走三樣,恐怕很快就會解封。”冥加一臉擔憂。
“她說了會奪走戈薇做她的**。”小狐狸七寶也大著膽子插話。
“那可不不行啊。”富江回答道,“那就當做是報答小姑娘請我吃的杯麪吧,我會幫你們解決那個東西。”
“現在隻能被動的等她找過來嗎?”犬夜叉咬牙切齒。
“拿出誘餌不就好了嗎?”富江這樣說著。
多羅羅擺手,“那些什麼寶貝之所以是寶貝,就是因為找不到吧,不然輝夜姬早就嫁人了。”
他也聽過竹取物語的故事。
“我有啊。”富江回答道。
“啊!”所有人一起發出了震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