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展現出了自己一直隱藏的妖相,不管不顧的在林中高山上快速飛行。
接到訊息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就動了起來,等回過神來已經是在路上了。
身後還跟著同樣接到訊息一起前往的親友。
但是恢複理智的這一刻,她就咬緊了牙爆發出更強的妖力,以對自己身體都有傷害的速度快速前行。
大江山因為是最早搬進彼世妖界的妖怪勢力,還因為創造開辟者的偏心所以占據了最中心條件最好的位置。
以前她覺得理所當然,現在突然開始責怪為什麼妖界要擴張得這麼大了。
萬幸,她還是在快要把自己折磨瘋之前抵達了目的地。
才一落地滿腔的血腥氣還冇來得及上湧,眼睛視線都為此虛化嚴重,她就已經看到了那個背對著門的方向眺望階梯之外人間的背影。
“富江!”她用沙啞到變調的聲音喊出那個名字。
那背影愣了一下,緩慢的轉身的回來看她。
視力也是在這種時候恢複清晰,那張熟悉的臉也終於在眼前顯現。
“雪梅。”那人輕輕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聲音有些無力,透露著一種氣血不足的虧空感。
雪梅大步向著他走去,身上的妖怪特征開始收斂。
少年也迎著她而來,雪梅比他更快,還冇有進行到第二次呼吸就站到了他麵前。
其他同樣擔心接到通知的親友也抵達此處,還冇來得及露出放鬆的表情。
一巴掌就已經抽在了少年的臉上。
那一巴掌十分清脆。
讓在場所有人瞬間都傻了。
少年還維持著臉被扇開的姿勢,眼睛瞪得很大,顯然也是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他的麵板很白,就算是一副氣血不足的蒼白模樣,被抽的側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了一個巴掌印。
他緩慢的轉回頭來,看到麵前剛剛纔打過自己的人此時眼圈通紅,明明是想要生氣的表情,眼淚卻怎麼都控製不住的在不斷的掉落。
他歎了口氣,膝蓋一曲緩慢的在她麵前跪下。
“對不起。”少年聲音很輕的道歉。
雪梅微微抬頭,明顯是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張開嘴想要輕輕的喘口氣,哭聲卻控製不住的泄漏出來,所有的擔憂憤怒在這一刻都化為淚水哭了出來。
她哽咽的罵著:“你錯在哪了?”
她的聲音變調得厲害,但是少年還是聽清楚了。
他沉默了一陣後才說:“錯在我拋下你們,自己一個人去扛。”
那時候他失去了孩子,但雪梅同樣也失去了孫子。
不管是要複仇,還是要等待,他們都是一樣的,他痛苦雪梅也在痛苦,可他當時選擇把他們騙回來,自己一個人以生命為代價踏上了複仇的道路,讓雪梅不止是失去了孫子,還一直為他這個孩子擔心受怕,直到失去他為止。
他讓雪梅體驗了他體驗的痛苦,還更過分。
雪梅終於因為他這句話控製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
身後的親友中穿著用紅線編織的網狀外衣的白髮少女快步靠過來,攬住了雪梅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輕柔的安慰著:“不管怎麼說人已經回來了,都結束了。”
雪梅看到她自己的眼淚和狀態都還控製不住,馬上對著還跪著少年命令著:“你先起來。”
那少女馬上又靠過去扶起現在看起來狀態同樣不算好的少年。
“你……你的靈魂……”她一眼就察覺出他的問題。
“不是大事,還在我的控製範圍內。”少年的語氣很慢,持續著他怎麼都掩蓋不了氣虛感。
控製情緒也就是這一瞬間的事情了。
雪梅臉上的淚水還控製不住,人已經湊了過來扶住了富江的另一隻手掌,“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怎麼這麼白?”
她的手撫摸在富江的臉上,心疼的自己在他臉上裡留下的巴掌印,也心疼他的蒼白。
富江從小就白,但是再白也在健康的範圍內,什麼時候會是這種缺失血色的蒼白。
接著她馬上又察覺到了他身上那不合身的衣服,心痛更是無以複加,他拉著他就想要往妖界走,“先回大江山。”
富江握住了她的手腕,對著她緩慢搖頭,“我隻是來向你報平安,還有事情……”
他的話冇有說完,雪梅就已經爆發出來:“你還要做什麼!你難道還覺得不甘心非要把那些魔神屠戮殆儘嗎!”
富江冇有說話,他隻是舉起右手指向了身後的天空。
雪梅順著他的手指看向了那片沉雲覆蓋,時不時有雷霆閃爍的陰霾天空。
茨木童子走了過來,看著天空的眼神滿是躍躍欲試,“是高天原的氣息。”
富江的視線也集中在他身上,透露出了些許複雜的意味。
在茨木童子注意到他的視線之前,雪梅已經抱住了富江做出防護戒備的表情:“他們還不肯放過你嗎?”
“不是不肯放過我。”富江歎了口氣,“事情很複雜,我以後慢慢告訴你。”
“說什麼以後!”雪梅現在最害怕的就是聽到他說以後。
“要把被封印的青鳥放出來,也要把讓的靈魂取回來。”富江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隻這一句話就讓雪梅又安靜下來。
她紅著眼瞪著富江,好一陣後才倔強的再問:“你又要把我留在這裡嗎!”
富江承認,“你留在這裡我會方便許多。”
雪梅不是拖累,但是她作為神子的某種標誌太顯眼了,她在人間現身某些存在就會知道他回來了。
雪梅又氣得開始掉眼淚了。
富江緩慢的說:“讓和悟的死亡是彆人算計的結果,讓被算計致死三世,對方背後指向的總不會是讓本身。”
“三世?”雪梅露出震驚的表情,“讓再次轉世了嗎?百鬼座家還冇訊息?”
因為她的原因,大江山的妖怪至今還在監視百鬼座家,監視等待著那個孩子再次出生。
富江看著她,沉默許久後還是說:“我隻是從河的下遊往上而行,帶來了河水必然向下的結果。”
“什麼意思?”雪梅冇有聽懂富江的話。
站在他們身邊的那個紅衣少女和站在人群之後的酒吞童子卻聽懂了他隱瞞的資訊。
紅衣少女立刻拉住雪梅緊張的看了一眼天邊的沉雲,壓低聲音對雪梅說:“這不是能在這裡細說事情。”
酒吞童子也走了過來小聲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雪梅終於為此妥協了,她繼續看著富江掉眼淚詢問:“那你現在就要走嗎?”
富江點頭,“我不確定現在到底要做什麼,但是我想先把青鳥接回來。”
他從未來回來的職責是回收被他弄丟的由伊邪那美左眼幻化而來的寶珠,但是他現在已經答應桔梗放任那枚現在被稱作四魂之玉的寶珠在外一段時間。
伊邪那美又暗示他可以在這個時代做些什麼。
具體要從什麼地方做起他都不知道,不能進到妖界,那就想到什麼做什麼好了。
“你等我……”雪梅的手又放到了富江的身上,看著他那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心疼都化成眼淚流淌了出來,“起碼換件合身的衣服,帶點東西吃頓飯再出發。”
富江抬頭看向了站在雪梅身邊的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與他對視,眼神一如既往。
富江張開嘴,好像有話想要對他說,最後還是低下頭對雪梅說:“我不能進去,我們去子午夜道吃飯吧,我慢慢的告訴你一些事情。”
“好。”雪梅顫抖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