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送你過去,但是你還是要自己走很長一段路才行。”白髮頂著一對羚羊角一樣的鬼幫助小神子整理著身上的衣服。
他怎麼都覺得小神子身上的衣服可能穿得不是很多,這孩子因為滿身的靈力身體一直很弱,現在甚至還在下雪,讓他自己在落雪時行走,總擔心他會不會又病一場。
好歹是已經養育了大半年的孩子,再加上他確實懂事乖巧……阿友還真是蠻喜歡他的。
“嗯,謝謝阿友哥。”被披上了鬥笠的孩子點頭的動作都顯得有些頭重腳輕起來。
阿友瞬間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名為可愛的箭射中了一樣。
“一會就要出發了啊。”一年四季都穿得十分清涼的酒吞童子提著一隻酒壺就走了進來。
那剛剛還很乖巧的小孩子立刻轉身去看他,臉上還帶上了些欣喜的笑容。
酒吞童子也直接走到了他的麵前,先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又從懷裡摸出了一隻用紅繩穿過的金鈴鐺來對著他晃了晃。
鈴鐺搖晃著發出了輕且空的聲音來。
小小的孩子意識到那應該是要給他的東西,眨巴著一雙亮亮的眼睛看著他。
“知道這代表什麼嗎?”鬼王開口,低沉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小的孩子搖頭,但是馬上又轉頭往周圍看去。
正在起身的阿友腰上掛著一個金玲,在一邊好像生悶氣的星熊童子雙手的金鐲子上各掛著三隻金鈴,還有雖然不在這裡的茨木童子,雖然見到他的時間很少,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右腳上也有隻金環上麵綁了好幾隻金鈴。
但是大江山其他的妖怪身上好像又冇有這個東西。
“我身邊人都有。”鬼王笑出聲來,“你也想要嗎?”
鬼王身邊的親近的人纔有著金鈴,對阿友是庇護,對星熊是定位,對茨木童子是見自己的通行證,對這個孩子,是一個善意的退路。
“嗯!”那孩子立刻露出了笑容,燦爛的和平常禮貌可愛的樣子都不一樣。
他伸出雙手,呈現了捧狀,等著酒吞童子把金鈴放在他手中。
酒吞童子卻是蹲下身來將那穿了鈴鐺的紅繩係在了小孩的脖子上,伸手扒拉了一下那隻鈴鐺,又是一聲很輕的鈴鐺聲。
確定那金鈴不會輕易掉下來後酒吞童子又把他的衣服拉開些將鈴鐺藏了進去後說:“這種話神明和人類都不會對你說,我姑且是提一句,以後你走哪一邊都可以,在人類那邊混不下去了就來大江山,我再養個小鬼也不是做不到。”
小神子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就放在的藏了金鈴的地方,臉上明顯是想要的剋製笑意,卻還是控製不住嘴角上揚,他眼神明亮的看著眼前紅髮的鬼王,用力的點了點頭,“嗯!”
力度太大,他差點栽一跤,酒吞童子伸出手扶住了他,被他這可愛的小樣子逗笑。
聽到從頭頂傳來的笑聲,小孩子臉都紅了。
鬼王又伸手在小神子的頭上摸了一下才站起來吩咐著:“趁天還冇有黑早點出發吧,再晚你走起來也困難。”
被阿友牽著出門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和自己相處了大半年的人。
鬼王坐在鐵之宮大殿的王座上,姿態隨意的喝著酒,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舉起酒壺對著他敬了一下。“長大一起喝一杯。”
小神子轉回頭,嘴角的笑意淺淺的掛著。
回到人類這邊的時候,神子並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完全和那一邊斷了關係。
這除了大江山的星熊童子總是找自己玩耍之外,就是因為神子忍不住想要再見那位鬼王大人。
“這是什麼?”星熊童子看到了又長高了許多的小神子抱在懷裡的罈子。
小神子抬著的頭通過麵具看著他說:“神前酒。”
“咱當然知道是神前酒,但是你帶這個東西做什麼?”那酒罈子不算大,但是他這個年齡的孩子抱著確實顯得有些拖累了。
“因為酒吞說想喝。”小神子回答得理所當然。
星熊童子無奈的歎了口氣,“咱就知道。”
“嘿嘿~”小神子發出一點笑聲。
還是他從供奉在神殿神壇上的酒罈中舀出來的。
星熊童子明顯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他對神子伸出手笑著說:“分量不輕吧,咱幫你提。”
小神子也冇有多想就將手中的酒罈遞給了他。
在彆人好心提出援助的時候,就不要因為自己自己彆扭不好意思這些原因要麵子拒絕了,錯過這一次以後彆人想開口冇準都會不好意思的。
“你隻給酒吞帶東西啊,冇想過給咱也帶點嗎?”雖然隻是比富江高出一個頭,但是妖怪的體能和人類是有區彆的,就好像星熊童子單手就舉起了那隻酒罈子,輕鬆的走在前麵。
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時在這些方麵確實稍微有些漠視小夥伴了,所以神子問他:“你想要什麼?”
星熊童子還是走在前麵,聽到他的問題笑出了聲來:“你得自己想啊,提示你給咱準備禮物就已經是咱輸了,你不能讓咱輸的那麼徹底呀。”
神子皺眉,他感覺這個小妖怪又在得了便宜賣乖。
子午夜道是由強大的妖怪開辟出來的屬於妖怪的通道。
妖怪們可以通過人間存在的門作為載體進到其中,為了照顧實力太弱的妖怪,所以也有在人間特定地方,設立了進出的門的時候。
也是因為這種情況,所以子午夜道偶爾也會有靈感較強的人類闖進來的時候。
星熊童子帶小神子進出的,就是這種門。
一進到子午夜道裡,星熊童子就伸手握住了小神子的手。
早慧懂事,又乖巧努力讓人省心,就像彆人家孩子的神子也有小孩子的一麵。
他容易被這個光怪陸離的地方迷眼把自己弄丟,目前已經有兩次記錄了。
同行的過程中,小神子幾次放慢腳步,幸好都被星熊童子發現了,纔沒把他弄丟在這裡。
“我感覺好多妖怪看我。”小神子稍微拽了拽他牽自己的手。
“冇事,大概是他們認出了咱是誰。”星熊童子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坐在鬼王肩上長大的孩子,食鬼姬的血脈,大江山的小魔王……哪一條都足夠引人注目。
至於神子,也因為常偽裝成狐狸進出大江山現在有了一個,鬼王一時興起養的狐狸的稱號。
神子湊近星熊童子小聲的問了一句:“不是我的偽裝露餡了吧?”
“怎麼會?你做得很好。”星熊童子立刻誇他。
神子最先學會的就是模擬妖氣,妖怪大多是通過妖力妖氣認人的,他的偽裝在妖怪這邊已經足夠使用了。
小神子低頭認真的打量著自己,其實從穿著和形象來說還是人類模樣,也就是偽裝了妖氣,戴了個狐狸麵具。
他看著走在前麵的星熊童子,想到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見到的阿友哥,還有那個偶爾會在大江山重新整理的好鬥之鬼,冇忍住又說:“我下次是不是應該用幻術偽裝個白髮?”
星熊童子已經牽著他走進了妖怪的食肆,聽到他這話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不解的詢問:“為什麼是白髮?”
妖怪在化為人形的時候難免會保留一點身為妖怪的特征,比如比較鮮豔的髮色。
但是為什麼是白髮?
他還以為他會更喜歡紅髮。
“你,阿友哥,還有茨木,你們都是白髮,就像是在故意排擠酒吞一樣。”小孩子忍不住吐槽,“還是說酒吞是白髮控?”
“我也有白髮的模樣。”成熟的男聲在頭頂響起,一片陰影從上投射下來籠罩了兩個小朋友。
神子抬頭看向高大的鬼王,人還站在那裡也多虧了臉上戴著麵具遮擋住了他的慌亂表情。
在背後八卦彆人被正主聽到了怎麼辦?
“你看。”酒吞童子的妖力爆發出來,展露出鬼王白髮的妖相來。
“嗯。”神子呆傻的點頭。
“茨木那傢夥的妖相也有紅髮的體現哦。”星熊童子笑眯眯的在旁邊搭腔。
神子呆呆的轉向了他,然後想起,這個小夥伴的妖相頭髮是紅長直。
“不喜歡自己的頭髮嗎?我還蠻喜歡你頭髮的,軟綿綿的,比星熊那種硬邦邦的頭髮不一樣,挺好摸。”酒吞童子不會在意小孩子之間的胡鬨,伸手在他頭上按了按笑道:“又長高了啊,怕是馬上就比星熊高了。”
“嗚哇!你真討厭!”星熊童子立刻把手中的酒罈拋向酒吞童子。“非要提咱的傷心事!”
那壇酒當然是被酒吞童子輕易接住,他掀開壇封聞了一口:“香氣不錯啊。”
“快來,狐狸家的關東煮今天出攤了,你也來嚐嚐!”他提著那套酒快步走向自己剛剛訂的包廂。
星熊童子跟著追了兩步,回頭看到神子還呆呆的站在原地,回來牽住他小跑著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