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富江冇有在遊戲廳等到中原中也。
他在遊戲廳外抱著腿一直等到了太陽開始西斜。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知道情況大概和江戶川亂步推測的一樣,中也已經被初步控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向了遠方已經變成了橫濱地標建築的五棟大樓。
亂步因為情報不足冇有推測出那個被龐大的巨大組織是誰,也或許不是冇有推測出來,隻是因為富江不願意提及所以冇有說出來。
但是富江並不缺失情報。
他知道最近那個被定論為應該已經死去,但是能被人看見,又在橫濱多處露麵的人是誰。
portmafia那個在病榻上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利和恐懼,不斷在橫濱製造一場又一場慘劇的先代首領。
這個身份能引來的自然是現在的portmafia。
富江抓好手中的傘往鐳缽街的方向走去。
按照亂步的分析,portmafia現在的首領還冇能完全把勢力收攏,缺人得不行,是路過的狗都能騙進去看大門的那種。
“你家哥哥那麼厲害的異能,他才舍不會對直接殺了你哥哥呢,他隻會把你哥哥騙到手以後不斷壓榨他的勞動力。”江戶川亂步說這段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一副嫌棄表情。
所以富江現在要先回家,確定家裡是什麼情況才行。
運氣還算好,富江在太陽落山前回到了‘羊’的聚集地。
“咦?就你回來了嗎?”白瀨看到他有些奇怪,還往他身後張望了一下。
“嗯。”富江關上門,用實際行動告訴白瀨,回來的真的隻有自己。
“真是麻煩,嗣也他們被portmafia抓起來了,我還想讓中也去救人。”白瀨皺著眉頭。
富江愣了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你們又去偷酒了嗎?”
portmafia原本就是整個橫濱赫赫有名的黑惡勢力,在他們先代躺於病榻之時開始,整個橫濱的黑幫就開始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他們。
當時portmafia先代會做出那麼多殘暴的事情,也是為了警告這些黑幫portmafia還有力量,還能撕碎他們。
但是他的勢力分散了也確實是事實。
‘羊’在現在這個相對溫和的現任首領上任後開始,就在不斷的騷擾他們靠近鐳缽街附近的產業。
走私酒就是利潤非常大的生意。
因為本身就是走私貨,丟了也不能報警,隻要做得足夠乾淨不被髮現就好。
就算被髮現了隻要能成功逃回鐳缽街就又在中也的庇護之下了。
就算是偶爾失手也冇有關係,大多數勢力會看在中也的名號下,將東西奪回後放這些帶著藍色手環明顯屬於‘羊’的孩子回來。
要是遇到頭鐵不在乎‘羊之王’名號的勢力,中也就算是不讚同這種偷酒挑釁其他組織的行為,他也會去把被扣押的孩子奪回來。
再一次讓‘羊之王’和‘羊’的名聲傳遞出去。
中原中也所擁有的異能力,已經變成了‘羊’肆意妄為的底牌了。
“嘛,就放在那裡,而且中也也能保護我們啊。”白瀨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走私酒的利潤的確太高了,而且就算不為了利潤為了過冬也需要酒水的。
橫濱這樣的沿海城市風大,尤其是鐳缽街這種算是由各種窩棚構建的地方,防風保暖能力弱到小孩子都可以臟話罵人的程度。
酒是最便捷和簡單的保暖措施。
‘羊’年滿十四週歲的孩子全員都會喝酒。
冷的時候喝一口,一夜溫暖的睡到大天亮。
富江不行,他隻有十歲,而且他有哮喘,所以中原中也替他喝。
他冷了中原中也就喝一口,然後他們就睡一起,藉助著中原中也散發的熱量度過一晚上。
“中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富江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把傘放在了門邊,又把帽子摘下來踮腳想掛到門口那個衣架上高一點的地方,“他冇有來接我。”
白瀨自然的拿過他的帽子幫他掛在了比較高的位置。
富江道謝:“謝謝。”
白瀨伸手揉了揉他被帽子壓得有些淩亂的小短髮。“去吃飯吧,柚杏給你留飯了。”
富江點頭,往裡麵跑去。
坐在餐桌上時他還聽到孩子們在討論中原中也到底去什麼地方了。
但是卻冇有多少孩子說要去找找他。
大家都預設中也擁有非常強大的能力,不會吃虧也不會遇到危險的。
飯吃完他不等彆的孩子招呼,就自己洗漱乾淨鑽進了他和中也的房間。
說是房間,也隻是一個上下鋪用板子和簾子擋起來的下鋪。
他給自己蓋好被子就轉身麵對著牆壁睡下了。
今晚中也不在,他會有點難熬。
一夜被驚醒了數次,他決定起床的時候其他孩子都還在睡。
他拉開當做窗簾的布料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已經能看到晨光普照大地了。
他快速的拿出自己的衣服穿上,把女孩子給他的防曬霜在臉上塗抹均勻後,做好基礎的第一層防曬後他到了門邊拿起傘勾下了掛在衣架上麵的帽子,戴上了口罩做完了全套的防曬後開啟門準備出門。
“富江這麼早就要出門嗎?”路過的白瀨打著哈欠問他。
“嗯。”富江點頭,“約好了。”
白瀨又打了個哈欠有些迷糊的叮囑他,“你自己注意點,今天冇有人去接你。”
中原中也不在的時候,孩子們對富江稍微放養一點。
“好。”富江點頭,啪的一下開啟傘衝出門去。
他快速的穿行在鐳缽街裡,專門找那些不太能看到陽光的地方。
他確實是約好了,卻不是和人約好了。
在找到相對性格比較溫和的那些存在企圖從它們口中獲取自己想要知道的訊息。
早些年他們剛剛在這裡住下的時候,那些存在還隨處可見,冇有中原中也他就會被那些纏上。
但是那些存在並不是可以一直都存在的,要麼是看開了就走了,要麼是到了一定的時間也會離開。
他舉著傘走過很多地方,在獲得了不少訊息後,在下午坐在鐳缽街最深處的坑洞處休息喝水的時候一道影子籠罩了他。
“我說啊,你怎麼會自己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富江抬頭去看。
失蹤一夜的中原中也就站在那裡,還穿著昨天那一身衣服。
富江用空著的左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中原中也在他旁邊坐下。
富江用力的用頭捶在他的肩膀上,連續的頭錘。“我昨天等你到天黑。”
“是是是,我錯了,對不起讓你等那麼久。”中原中也用手墊在自己的肩膀上,避免他頭撞疼。
富江重新坐好,鼓著臉表達自己現在正在生氣。
“我有事要你幫忙。”中原中也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富江把自己的傘遞給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接過用右手舉著傘,將他們兩個都籠罩在傘下。
他開始給富江講述自己昨天的經曆。
“所以我要和一個自殺小鬼打賭要先找到犯人纔可以。”他一句話總結了自己現在的主要任務。
“中也,你說到那個抓住你的大哥比我坐在你肩膀上後還高嗎?”富江把頭靠在膝蓋上問。
“怎麼可能。”中原中也否認。“還有叫哥哥!”
“那他就是凶手了。”富江直接給出了答案。
“我也這麼覺得。”中原中也點頭,“彆人都說是看到先代首領,隻有他說看到了荒霸吐。”
因為是互相依靠著活下去的彼此,所以中原中也和富江之間冇有秘密。
“而且啊,這裡看不到海麵哦。”富江伸手指向了對麵。
中原中也跟著看過去,對麵是和這裡一樣淩亂破爛的棚戶區。
“就算是我坐在你肩膀上也無法從這裡看到大海哦。”富江解釋了情況。
中原中也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富江看著他又再平淡的提醒了一句:“如果你說的那個愛自殺的哥哥真的很聰明的話,那他從聽到講述的時候開始就知道了吧。”
“不準叫那個傢夥哥哥!”中原中也臉色難看的糾正了以後,轉身就跑。
“傘!”富江對他大喊。
中原中也轉身回來,一邊後退跑,一邊用異能力覆蓋手中的傘。
那把傘飄回了富江的手中。
他已經看不到中原中也了,也就站了起來,準備回去他們聚集的地方。
在發現接連幾個孩子看他的眼神發生變化後,他就明白那個‘契機’到了。
他如往常一樣把傘收好放在了門邊,把帽子放在了衣架上,就如平常一樣。
“富江。”白瀨叫了他一聲。
他回頭看到了還和平時一樣笑容的白瀨,柚杏也站在他的旁邊。表情卻不如他那樣平靜,看得出夾雜著點憤怒和緊張。
富江心裡‘咯噔’一聲,有了種相當不妙的感覺。
果然急脾氣的柚杏直接開口:“富江!如果……”
他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身邊的白瀨按住肩膀製止。
白瀨笑著詢問富江:“富江,你看到中也了嗎?”
富江看著他的臉好一陣後才說:“冇有,從昨天開始就冇有見到了。”
“是嗎,中也到底去哪裡了,他已經失蹤兩天了。”白瀨裝出了一副苦惱的表情。
富江低著頭沉默了一陣,又隔了一會才一臉為難又難以開口的抬起頭來看著白瀨說:“我聽說了一些不好的傳聞,中也還會回來嗎?”
富江露出這樣的表情時大多數人都會心軟,白瀨也是,他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富江的頭,“彆擔心,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富江低著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孩子們有了什麼秘密,卻不願意告訴富江。
富江裝作冇有察覺到,按照平常那樣收拾休息。
中原中也在半夜回到了這裡,沉默不語的坐在床邊把富江嚇醒。
自己給自己順氣的富江看著還顯得有些失魂落魄的中原中也坐了起來,蹭到他身邊輕聲詢問:“你不高興嗎?”
“抱歉,吵醒你了嗎?”中原中也的聲音也很輕。
這個房間人很少,卻還是有彆人,這也是他會那麼小聲回來的原因。
“你想告訴我什麼嗎?”富江小聲問他。
他看出了中原中也的傾訴欲。
中原中也點頭。
富江起身中原中也把他的外套遞給他。
富江揉著眼睛和他一起離開,纔到門的位置就走聽到了最近已經變成了門口提示音的聲音,“中也,富江。”
富江無奈的回頭看,看到的是穿戴整齊的白瀨,也不知道他是冇有睡一直守在這裡,還是同樣有事情想要外出。
“啊,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嗎?”中原中也顯得有些尷尬。
“嗯,有點事情外出,剛剛纔回來,你們要去哪裡?”白瀨笑著反問。
“我做了噩夢,讓中也帶我去散散步透氣。”富江拉開自己的外套讓他看到了自己穿在裡麵的睡衣。
“這樣啊,彆在外麵呆太久,小心感冒哦,”白瀨又提醒了他們一句後,轉身往裡走。
中原中也從表情上看還顯得有些尷尬。
富江開啟門和示意他一起離開。
中原中也在前麵帶路,富江跟著他。
走了好一會後中原中也停了下來,他站在某處階梯前。
“發生了什麼?”他走過去抓住中原中也的袖子。
中原中也低頭看向已經到了他胸口的富江,歎了口氣講起了今天下午他們分開後遇到的事情。
富江坐在他身邊抱著腿把頭放在膝蓋上看著他,“那個人已經被埋葬了嗎?”
“嗯。”中原中也點頭,“那個小鬼安排人埋葬了他,冇有舉行葬禮直接埋葬了。”
“明天帶我去祭拜一下他吧。”富江如此說著。
中原中也露出了一個非常淺的笑容。“好。”
涼風拂過富江耳畔的碎髮。
他轉頭看了一眼,看到一點白髮躲進了轉角處。
他低下頭,在心中衡量著將要發生的事情。最終還是決定交付給命運。
他說:“很冷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嗯。”中原中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