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同歸於儘
“父親！”身著喪服頭戴天冠被稱為螭的少女大叫著向要衝過來。
“不行！”名為夜鬥的少年神明抓住她的手臂禁止她再進一步。“他的個能力不止是看到的這麼簡單，你過去的話一定會死的！”
“那父親怎麼辦！”螭臉上出現憤怒的表情，那雙紅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夜鬥，“你要讓父親死在那裡嗎？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父親不是普通人類！”夜鬥的聲音也是控製不住的憤怒。
冇有哪個普通人類的願望是毀滅整個高天原，冇有哪個普通人類能使用用人類靈魂轉化的神器，也冇有哪個人類會從平安京開始每次轉世都恢複以前的記憶！
就連富江都做不到世世恢複前世的記憶！
“等一下！”螭突然像是反應過來一樣，轉過頭看著夜鬥，臉上是不太確定的表情。“你說他的能力冇有那麼簡單，你知道他具體的能力是什麼？”
就連那個人，和父親一樣，從平安時代開始就用特彆的方式延續自己生命的傢夥，他那麼關注著那個神子的轉世都才隻是知道神子的轉世大概掌握了某種與神子不同的能力。
那位神子的轉世回到人間也就五六年的時間，他跟著身邊那個特彆的存在行走人間，也冇有接觸什麼太危險的東西。
幾乎冇有出手過。
而夜鬥剛剛卻確實的說出了冇有那麼簡單這種話。
夜鬥的表情慌亂了一瞬間，很快又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正色道：“我隻是能感覺到，他曾經已經半步跨過那條線，也早開始收集信仰之力。我們終究是不同的，我能感覺到你們感覺不到的東西。”
“他用的不是咒力嗎？”螭很瞭解夜鬥，從他剛纔的表情上就已經看出來他絕對隱瞞了什麼。
但是正是因為瞭解他，所以也清楚，他為了隱瞞某些事情，現在說出的話絕對是真話。
“是。差一點就會變成必中的術，你不能過去，不能讓他現在就進到那一步。”夜鬥抓緊了螭的手臂。“感受到壓力的他一定會迸發出更強大的能力。你過去一定會死！”
而現在，在那個攻擊範圍內，不管是他的父親，還是父親那個合夥人，他們都是手段頗多的人，冇有達成理想之前，不會讓自己就這麼死在這裡的。
螭看著夜鬥已經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她停下了想要衝過去的想法，就站在那裡，一臉的擔憂，“父親……”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看向了身邊的夜鬥，“你也不能進入嗎？”
夜鬥搖頭。
“哪怕不記得我了，但是我要是過去，感受到我氣息以後他暴走的可能性可能會更大。”他臉色沉重。
這個孩子不是富江，雖然是轉世，但是他們之間的性格差距太遠了。
那孩子身上有種明顯的暴躁感。
也就隻有最後瘋狂到屠戮神明的富江，纔會從開始見麵時就已經在準備下殺手了。
甚至他可能是從見到了鬼舞辻無慘開始，知道了要見他的人是誰就決定要動手了。
為了能殺目標的那個人，不在乎這裡有什麼人，不在乎這些人是否無辜，哪怕捲入更多的人都無所謂。
這個孩子不是富江。
“難道我們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嗎？”螭急得不行。
夜鬥盯著那邊臉上出現了掙紮的表情。
他確實有方法，但是……
“夜鬥！就算是你和父親現在有了分歧！但是那是父親！拜托……”少女祈求著。
夜鬥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左手腕，那裡一條掛著雷電配飾的手鍊浮現出來。
那是以前富江分給他的一部分神器，哪怕是後來富江被這神器傷害，被神明抓獲時他也冇有收回這部分的神器。
還有一份同樣被分出來的，在百鬼座讓那裡，隨著他的靈魂而轉世，作為保護他的力量受到他的驅使。
這也是他們能找到富江轉世的原因。
神器本就是一體的，互相能感應到彼此的位置。
“夜鬥！”螭驚喜的看著他的左手腕，她知道那是什麼。
夜鬥卻完全冇有迴應，整個人好像都僵硬起來了。
“怎麼了？”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邊那個注意力本來在父親與他合夥人身上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頭已經轉向了他們。
他們都知道，他的那雙眼睛應該是什麼都看不到了纔對，可是此刻卻有種他在看他們的詭異感覺。
少年臉上依舊是冇有任何表情。
但是正是那樣的麵無表情，才讓人覺得更加恐怖。
他盯上他們了。
“緋音！跑！”夜鬥把她往後拉，自己擋在了她的身前。
也正是因為壬生優彌的注意力轉移了，正承受著他攻擊的兩人得到了一點喘息的機會。
現在已經被火燒得渾身碳化快要成人乾的英俊男人大喊：“螭！把那個給我！”
少女聞言不顧夜鬥的保護，從他身後衝了出來。
她衝進了壬生優彌的攻擊範圍，好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將某間東西從懷中取出拋向了已經碳化的男人，但是下一刻起她麵板上浮現了許多文字，從邊緣開始逐漸崩潰瓦解。
少女捂住臉開始尖叫，她臉上的麵板從某處開始泛紅，變黑，成斑，成瘡，潰爛……
然後開始蔓延，滲透液從傷口處糊到指縫間，皮肉慢慢的甚至開始掉落。
碳化的男人冇有顧她，將接到的東西又拋給了距離壬生優彌更近的縫合線男人。
那是一塊圓形的，雕刻了花紋卻被用碳灰塗抹得漆黑的鏡子。
他抱住鏡子就立刻使用衣服擦去了上麵的黑灰，將重見天日的光潔鏡麵對向了壬生優彌。“就讓我們看看您的巔峰實力吧！”
“哢嚓！”一聲脆響，銅製作的鏡子出現了裂縫，但同時也成功的照映出少年的模樣。
鏡中的少年與現實的少年不同，正低著頭。
男人鬆開抱著鏡子的手，那鏡子開始變大，從原本輕易就能被抱在懷中的大小開始迅速擴大，很快就變成了比人還要高出許多的大小。
鏡中少年抬起了頭，與鏡外的自己麵對麵，身形開始收縮，就如同時間倒流了一樣，從十四五歲的少年模樣變成十歲，八歲，五六歲，最後停在了兩三歲的模樣。
那是當年壬生城出事時壬生優彌的年齡。
鏡中的兒童麵無表情的抬起了腳，往前一邁居然就從鏡中走了出來。
他出來的那一刻，金屬破碎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麵鏡子上又增加了幾條裂紋。
幼年的壬生優彌身邊瀰漫著許多細碎的黑點，朝著少年壬生優彌而去。
在被那些黑點觸碰到之前，少年壬生優彌麵前出現同樣的黑點迎擊而去。
黑點們撞擊在一起，那裡的空間出現好像裂開的紋路一樣。
認真細看，能看到那些裂紋正朝著少年壬生優彌的那邊而去。
然後又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停在了離他還有一定距離的某處。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縫合線男人到了已經成焦炭的男人身邊扶起他，帶著他拉開了和兩個壬生優彌之間的距離，眼中滿是意外。
他本來以為見到的會是那一個做了他們許久絆腳石的神子。
“仿八咫鏡的能力是將被照到的人記憶中最強的狀態投射出來與本尊戰鬥，讓使用者能有機會殺了本尊。”焦炭一樣的男人喘息著，聲音都是剋製不住的痛苦。“他冇有關於神子的記憶，鏡子投射不出神子來，而且……”
“鏡子快碎了。”縫合線上還在不斷有鮮血湧出的男人聲音中也都是痛苦。“你這個東西不靠譜！”
這還隻是一個冇有恢複記憶的轉世，如果是本尊他們今天必定會一起死在這裡！
在知道壬生優彌已經長成少年模樣，又確實是從壬生城中走出來的那一刻，他們確實是動了將他拉入夥的想法。
但是就憑藉他能在壬生城還是鬼城的狀態下活下來並從中走出來，就冇有人會覺得他是個能三言兩語就騙到這邊來的蠢貨。
八咫鏡，以前天照大禦神在被弟弟素盞鳴尊氣得躲進天岩戶之後去，揚言再也不會出來，導致高天原和人間不見天光。
神明們於是想了個辦法，用八咫鏡懸掛在高天原代替天照大禦神帶來短暫的光明，然後奏樂舞蹈，引起了天岩戶後的天照大禦神產生好奇心探頭偷看，被早在外等待的天手力男神拽了出來，讓高天原和葦原中國一起恢複了光明。
八咫鏡本就是為了複刻神明力量才被製作出來的鏡子，這把仿八咫鏡擁有正品五成左右的力量，正常來說也該夠用了。
這個鏡子是他們最大的依仗卻冇想到區區一個轉世居然也到了這種程度。
“這麵鏡子就算是神明也照樣可以投影出來，現在出現裂紋不一定代表著他的實力過於強大，也可能……”男人冇有把話說完。
也可能是某種這麵鏡子不能觸碰的力量。
就好比八咫鏡隻是模仿出了天照大禦神帶來短暫的光明，無法代替她給人間帶來光明和溫暖。
如果真是他猜測的那樣，這簡直是他們的不幸。
但同時也應該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以前的神子冇有獲得這可能是大多數神明都冇有的能力，現在的轉世體冇有將這力量開發到更強一步。
“投影出來的不是現在的他說明現在不是他的巔峰狀態，鏡子可以拖他一段時間，你我現在的身體都被他破壞了，先逃，下一世再見。”焦炭男人迅速做下決定。
“啊。來世再見。”縫合線男人點頭，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耐心。
“殺了我。”焦黑男人命令著。
縫合線男人舉起手，正要刺下去，靜電的劈啪聲響起。
夜鬥抱著還在哀嚎的少女螭迅速從他們麵前掠過，一點長在空氣中的裂縫隨他而來，蔓延到他們麵前。
兩個男人再響起哀嚎聲。
戰鬥中心的少年壬生優彌放棄了防禦，整個人的身上都已經佈滿了裂痕。
他放棄了防禦對向了他們這邊，身上的裂痕突然開始崩潰，整個人就好像是某種瓷器一瞬間崩裂。
掉落的碎片之中站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兩三歲的孩子，身上臉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穿在身上的也不是少年時那普通和服，而是世子時期的直垂，還能從他的衣服上看到壬生家家徽。
他耳下有血液流淌出來，身上多處也有血液正在緩緩透濕衣服。
他伸出手指著他們，開口是因為聽不到所以顯得音調不準的聲音：“嬸嬸，這份痛苦會直到你們真的殺了我，泯滅那個人的靈魂為止，在那之前，這就當做是我收取的利息，我等你來找我。”
縫合線男人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的看著那孩童消失在他麵前。
那鏡子也從空中掉落下來，鏡麵著地。
“在意識到自己無法戰勝巔峰狀態的自己，就乾脆放棄了防禦，拚受傷也要給我們一擊嗎？”縫合線男人心有餘悸的抹了一把額上還在外滲的血液，有種撿了一命的感覺。“太瘋狂了，還有那個形態，他已經不是人類了吧。”
還冇有完全從震驚中退出來，他的手腕被抓住，焦黑男人用艱難的聲音說：“先送我輪迴！”
縫合線男人抬起手，做出了一個從他頸部斬擊下去的動作。
男人的頭“啪嗒”就掉在了地上。
縫合線男人捂著還在不斷流血的額頭，艱難的爬行到落地的鏡子前，用衣服包裹著將它撿起。“我也要儘快找到下一具身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