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終於避開了所有巡邏者抵達目標的洋館時已經是富江失蹤的一週後。
將外套兜帽戴在頭上的少年看著麵前冇開燈的洋館臉上的表情異常難看。
通過很多環節他才終於確定了綁走富江的人是誰。
兩天前他們就已經確定了綁走富江的人是誰，‘羊’也已經鎖定了這所洋館，已經在此監視了兩天的時間。
目前隻是還冇有見到富江而已，但是最近這所洋館中一直在采購關於孩子使用的東西。
都是五六歲孩子能使用的東西。
所以‘羊’中的孩子也呈現出兩種看法。
有人認為富江是不情願的被綁架應該帶他回來。
但是也有人認為，對方雖然手段不太好，倒是富江現在應該正過著不用為物質發愁的生活，可以把富江交給他們。
富江並不是很好養育的孩子，他的身體太弱，體內的疾病也很多。
他隻有留在這種有錢人家裡才能更好的長大。
中原中也說不上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但是他清楚自己無論如何要親自過來確認了纔可以。
那是他自有意識開始就存在記憶中的孩子，是他弟弟，不管那孩子是什麼選擇，是否想留在這裡生活，他都必須要親眼特定他過得好才行。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庭院大門，身手敏捷的攀爬到頂跳了進去。
落地後他小心的看了看附近，確定冇有人注意到他，這棟房子中似乎冇有那麼多人。
他很快就看到了洋館大門，轉身繞著整棟洋館行走。
‘羊’的孩子們生活的地方是鐳缽街，他們生活的方式並不符合認知中的規律。
這種有錢人的房子‘羊’也進出過不少。
在來的時候，白瀨提醒過他，不能從正門進去，大多數有錢人會在正門設定防盜設施，避免有人在夜間闖入。
他繞了一圈，在洋館背後的那一麵的二樓看到一扇窗戶，窗簾被拉著，但是卻漏了一條縫，有些許燈光從那條縫隙泄漏出來。
他很確定現在一樓的窗戶都關得很好，部分有錢人也會對一樓的窗戶進行防盜措施。
最好的情況不是從一樓進去。
四周冇有可以到二樓的借力之物。
但是這無法難倒他，暗紅色的光芒籠罩了他，他抬腳踩在牆壁上，一步一步的如同走在平地上一樣，緩緩的走了上去。
很快他就走到了那扇還亮燈的窗戶前，他跳進了二樓的陽台，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看。
略顯肥胖的男人正懷抱著一個身穿藍粉色滿是蝴蝶結洋裙的女孩子坐在房間裡的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用梳子給女孩梳頭。
“真可愛啊，我的女兒。”男人滿臉都是愛憐的表情，“你怎麼這麼完美。”
鏡中的女孩眼神驚恐，卻還是在臉上擠出了僵硬的笑容。
男人完全冇有在意女孩的表現，自顧自的說著：“你穿這件衣服真好看，爸爸還給你準備了很多很多衣服，明天新衣服就到了，還有很多很多玩具，也給你準備了漂亮的珠寶，還有很多美味的食物……”
他懷裡的女孩冇有任何反應。
“真奇怪啊，是困了嗎？”男人探頭去看懷裡的孩子。
女孩害怕得一激靈，因為突然見到男人的臉淚水控製不住的在眼眶中充盈，一副就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
“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男人低頭湊近他，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
女孩的震動已經到了男人無法忽視的程度了。
於是男人把女孩舉起來放在梳妝檯上，“爸爸給你拿藥，你等一會。”
男人起身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女孩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在看到他徹底離開房間後眼淚纔敢從眼眶中流淌下來。
那孩子已經調整成肉眼可視的震動模式。
玻璃被敲響。
女孩被驚了一下，慌張抬頭去看，從窗簾的縫隙中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窗戶外的中原中也拉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自己顯眼的髮色。
微弱了許多的冷風拂過窗簾，讓窗戶外的那個人的影子顯露更多。
女孩慌張的從梳妝檯上跳下來，因為或許緊張整個人摔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悶哼一聲，朝著陽台窗戶慌張的爬起來，又因為跪到了自己身上的裙子又摔了回去。
窗戶外的人又拍了兩下窗戶。
女孩再爬起來，這次記得用手拽住自己的裙子後再行動。
但就算如此，在那身繁瑣的洋裙下，他奔向窗戶的步伐還是跌跌撞撞的。
這過程中她的淚水不斷的從臉上掉落。
他踮起腳纔夠到了陽台窗戶的門鎖。
門鎖一被開啟中原中也馬上就推開了窗戶。
“富江！”他著急的叫了一聲。
被打扮成小女孩的富江一口紮進他的懷裡，這些天的恐懼全部化為淚水爭先恐後的流淌出來。
他含糊不清的說著：“他……他……殺了……殺了……富江……”
小孩子的哭腔太重，中原中也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中原中也輕拍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你不要激動，我就在這裡，你什麼都不用害怕。”
“他……”孩子哽嚥著，聲音纔出口，就又控製不住的抽泣起來，“殺死了……富江。”
“什麼？”中原中也緊皺眉頭。
“她說我殺死了富江。”成年男人的聲音傳來。
中原中也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剛剛離開的男人已經拿著要給富江使用的藥回來。
富江又用力的衝進中原中也的懷裡，一副非常畏懼的表情，整個人的顫抖都傳遞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中原中也抱緊富江，戒備的看著男人詢問：“殺死了富江？”
正是因為聽清了這句話，他纔會皺眉。
“啊，川上富江，這個孩子的母親，因為想要離開我所以被我殺死。”男人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解釋著，也向著他們的方向走近了些，“我本來想要好好的把小富江養育長大，但是為什麼要離開？我對你不好嗎？”
“你讓這孩子感覺害怕了。”暗紅的光芒籠罩住了中原中也和富江。
他準備再套路點情報後就直接帶著富江逃走。
“誒？為什麼？”男人偏頭，帶著青黑色眼袋的臉上滿是不自知的神情將視線轉向富江詢問：“那一晚富江明明已經死了，就算我分屍了她花了一晚上的時間，但是我很確定你很聽話冇有回頭看過，為什麼要害怕？”
“你這個混蛋！”中原中也瞪大雙眼臉上是控製不住的憤怒，“你讓富江看到了你做的那些過分事情嗎！”
他在鐳缽街看到了很多糟糕的畫麵，但是從冇有見到過‘分屍’這種大場麵。
隻是哪怕冇有見過他也知道，那是多麼恐怖和糟糕的畫麵。
富江一直被他們保護得很好，他這段時間在這種地方到底過的是什麼生活？
想到這裡，他看向男人的眼神變得更加憤恨起來。“你這個混蛋！”
男人卻冇有在意他的意思，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對著富江伸出雙手，用一慣夾著，還帶著明顯甜膩感的聲音說著：“富江過來，到爸爸這裡來。”
這句話並冇有如平常一樣將富江召喚過來，反而使得他更畏懼的埋頭進了中原中也的懷裡。
“我絕不會把他交給你。”中原中也臉上的憤怒已經實質化出來。
男人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羊’之王，如果你把富江從我身邊奪走，我會下令清理鐳缽街所有非法組織，包括‘羊’這樣的未成年組織。”
中原中也因為他這句話轉變了直接帶富江逃走的想法。
男人依舊一副溫柔的表情對富江伸出雙手哄著：“過來吧富江，爸爸不會生氣。”
“不要。”富江終於能說出完整的話語來，這還是他最近發音最完整的一個詞彙。
他大半個身體都還在顫抖，卻還是在中原中也的懷裡轉頭看這和他們還分隔了半個房間的男人。
男人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消失，他臉上先是麵無表情，接著開始變得猙獰，他手中的藥物掉在地上。
他舉起雙手抓撓自己的臉，“你也要離開我？你也要離開我！該死！該死！該死！”
富江整個人又開始往中原中也懷裡瑟縮。
中原中也抱住他，低頭輕聲對他說：“你捂住耳朵躲在陽台上，默數到六十我就回來接你。”
富江抓住了他即將鬆開他的手，用力的搖頭。
中原中也疑惑的看著懷裡的富江。
富江抓著拉的手轉身麵對向男人，用還在顫抖的卻因為有中原中也在有了底氣變得清晰的聲音說：“爸爸，我衣櫃裡有重要的東西，幫我拿出來。”
中原中也感受到富江抓在自己的手臂上的力度很大，還全是冷汗，他的畏懼並冇有減緩多少。
男人聽到他的話立刻收斂住自己當前氾濫出來的所有負麵情緒，“衣櫃嗎？你有什麼放在衣櫃裡嗎？”
他重新露出笑容，快步往那兒童衣櫃走去，“爸爸幫你拿出來。”
他拉開衣櫃門，原本整齊疊放掛起的衣服現在淩亂的堆放在一起，中間鼓起了一大塊，定睛去看，甚至能看出那個鼓包正在上下起伏。
他轉頭看向富江，臉上的表情帶上了點無奈，“你怎麼把衣櫃弄得這麼亂呢？”
看清櫃子裡的一瞬間，富江又再瑟縮了一下，卻還是點著頭說：“就是那裡，我藏在下麵了，幫我取出來吧。”
“你藏了什麼小動物在這裡嗎？”男人對堆成鼓包的童裝伸出手，昂貴的兒童洋裙子被丟在地上，
富江的聲音正在顫抖，卻還是說：“不是小動物。”
男人冇有應富江的這句話，就如同富江一樣開始顫抖。
他手中甚至還抓著一條洋裙。
衣櫃裡的童裝已經完全被掀開，被覆蓋在衣服下美貌女人的臉露了出來。
麵板白皙，左眼眼角下有一顆淚痣，睜著雙眼，但是隻能看到眼白。
她隻有頭顱，脖子往下是暴露在外的血管，包裹著很多東西，看不出具體是什麼。
那顆頭顱原本還在有規律的緩慢起伏，卻因為用來遮擋她的衣服被掀開，被室內的光芒照射眼睛不斷的轉動。
黑色的瞳孔從上移動下來，對上了男人，傲慢，憤怒，嫌棄等情緒在一瞬間佈滿那張美麗的臉。
富江終於說完那句話：“是富江。”
像是擔心男人弄混一樣，小孩子又再補充：“川上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