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灑在胤礽蒼老的臉上,讓胤礽感到刺眼,在躺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
弘晳來到胤礽身邊。
說:“阿瑪,跟著去莫臥兒的探子傳來訊息,萱義在那邊過的有些艱難。”
胤礽麵無表情問:“有多艱難?餓著了?凍著了?還是受傷了?”
弘晳神色訕訕,回答:“……都冇有。”
胤礽語氣冷淡幾分,問:“那怎麼艱難了?”
這要弘晳怎麼說?萱義兩輩子冇受什麼太大的委屈,到了莫臥兒,真正尊敬她的人冇幾個,什麼都要她自己謀劃。
又不願意伏低做小,跟那邊的掌權者周旋,弘智派給她的任務冇有進展,處境可不就艱難了嗎!
見弘晳不說話,胤礽開口:“她第一世八歲登基,做了好幾年傀儡皇帝不也撐過來,等她吃過虧,看清現實,自然懂得彎腰謀劃。”
這輩子弘晳冇受多少冷待,康熙表麵上對他還是不錯的,除了冇自由,所以,他對康熙狠不下太大的心。
“阿瑪,以皇上的能力,完全可以派兵攻打,為何要公主和親?”
這幾年皇上的手段他徹底見識到,雖然皇上是他兒子,現在見到皇上,弘晳都有些怵,特彆是他笑的時候。
胤礽朝弘晳招招手,弘晳靠近阿瑪。
胤礽一巴掌拍在弘晳後腦勺。
“大清的士兵不是人嗎?萱義跟芙琳有些能力,和親去攪亂敵國的局勢,再跟大清軍隊裡應外合,傷亡會少很多。”
“你以前的學識被狗吃了?能不能多動腦子想想?有本事減少大量傷亡,為什麼要死拚?”
弘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是太後跟皇上慣的。
“你彆整日纏著太後,去幫著皇上多乾些活,不然容易變蠢。”
弘晳尷尬,自皇上登基後,他這幾年確實冇怎麼動過腦,總圍繞在太後身邊。
“兒子知道了,阿瑪,你真的不關心萱義?就不怕,她受不住氣魚死網破,跟莫臥兒的人同歸於儘?”
聞言,胤礽看向弘晳的眼神,都帶著關愛,像看什麼智障。
“她會跟敵人同歸於儘?你真看得起她,她要是真有那份血性,我給她陪葬。”
雖然自己估計活不了幾個年頭,好歹也活著不是。
弘晳噎住,在阿瑪眼中那個人這麼差?為大清赴死都做不到?
“行了,你去找皇上要活乾,倒倒腦子裡的水。”胤礽嫌棄的打發走弘晳。
—場景轉換—
“老二,你不老實,這麼大的訊息居然看著爺。”胤褆粗獷不滿的聲音由遠而近傳來。
胤礽放下手裡的書,抬頭看向走近的老大。
“什麼事?值得你氣的眼睛都紅了?”
胤褆雙手叉腰,氣氣哼哼的瞪著胤礽。
“萱義是老爺子投胎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現在我想去找她都不行,莫臥兒太遠,去那邊我這身子骨受不住。”
胤礽意味不明問:“你找她做什麼?傾訴父子之情?”
胤褆大咧咧說道:“當然是笑話他,以前他不是不把額娘當回事嗎?現在成了女兒之身,我怎麼也得給額娘報仇,多挖苦她。”
胤礽輕笑,“就這?那你注意些身體,等她回來笑話也成。”
“你接受能力還挺強,冇嚇著?你不為你自己出氣?”
胤褆臉上閃過尷尬。
“我當初怎麼被關的你忘記了?我當時請殺你,我哪有臉給自己報仇?”
“雖然這事是我腦子不夠用被忽悠的,但我那時候肯定有想你死,不然不會向老爺子說那話,冇想到我能出來還靠你。”
還有件事胤褆冇好意思說。
那時候的老二真的很蠢,暴戾恣睢,冇有一點儲君的樣子。
他當時一點都看不上那樣的老二。
被關幾年,老二反而纔像一個合格的儲君。
難道那時候是皇阿瑪故意把老**成那樣的?
胤礽瞥見老大不斷變換的臉,猜到他在想什麼。
自太後當初聯絡上他,他好像就如夢初醒般,那時候才感到身邊的一切是真實的。
他的腦子逐漸迴歸,以往的荒唐行徑就好像被人附身一般。
所以,他纔不怪老大當初對皇阿瑪的進眼,能忍這麼久,老大也不容易。
“都過去了,我們都老了,不用惦記著以前。”
“你想找萱義聊聊,等她回來,按皇上的能耐,要不了幾年,你照顧好自己,活久一點。”
聽著老二關心自己,胤褆怪不自在的。
“你也是,弘晳那小子不老實讓太後收拾他,你甭操心那麼多。”
胤礽和煦的點點頭。
——
萱義望著不遠處京城的城牆,緊繃的身體才軟了幾分。
弘智夠狠,還有那些逆子。
生生讓她憑自己在莫臥兒拚出一條血路,大清的大軍纔到。
終於可以回京了,她這次回來說什麼也不會離開。
什麼女皇,雄心壯誌,她隻想躺平瀟灑。
剛進城門口,萱義就被胤褆給帶走。
“老大,你乾什麼?我還要進宮向弘智稟報戰場上的情況。”
要不是看胤褆老的不成樣子,萱義一定給他幾下。
胤褆滄桑年老的聲音響起:“可算等到你回來,我都快撐不住了。”
萱義心裡一咯噔,仔細打量胤褆。
見他的精神極差,擔憂問:“你……你怎麼了?”
胤褆深呼吸喘了一口氣。
“自然是老了,快去見長生天了。”
萱義看見這樣的胤褆,心裡不是滋味。
“你見我有事嗎?想要說什麼?或是有什麼遺憾?”
胤褆盯著有些狼狽,一身女裝的萱義。
那張相似的臉讓胤褆恍惚。
想說的很多話都卡在喉嚨裡。
“經曆那麼多,你成長了嗎?”
萱義有些意外胤褆會這麼問。
想到這些年過的日子,步步驚心也不為過。
萱義抿著唇,問胤褆:“你認為,我該體會到什麼纔算成長?”
胤褆明白了,老爺子還是那個老爺子,不願意在他們麵前服輸。
哪怕明白很多事,他還是不願意承認。
罷了,他的皇阿瑪早就冇了,這位不過是另一個世界胤褆的皇阿瑪。
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冇事不重要了,你走吧!”
萱義張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
胤褆盯著遠去的身影,視線模糊,冇了意識。